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从戚家军开始重铸武林

共 74 章

正在阅读 · 第四十章 功亏一篑

第四十章 功亏一篑

嚎啕哭声里的悲痛几乎要把天捅破,院墙倒塌后的碎砖块上还冒着热气,后院两栋屋子更是烧的焦黑,已经不能住人。

听火铺的铺头说,火势是从刘三少爷的卧房里烧起来的,顺着屋顶几乎烧到了香楠厅。屋子里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但死者只有却刘三少爷一人,同屋的侍女不见踪影,结合昨天早上大街上的刺客,想来是这侍女和刺客早已串通,在夜里行凶杀人后一起逃离。

刘府突逢大变,本不让封寇进门,还是老管家认出这位刚刚与自家公子吃过酒的玉面教头,才给他放入府中。

没错,刘云峰死了。

昨夜火起的时候,他便没在人前出现,老管家发觉后冒死冲进他的卧室,便在床上看到刘云峰的尸体裹在被子里,说是脸上几乎已经被烧的不成人形,但依稀能看见脖子上被砍开一半,胸腹上层层叠叠的全是刀口。

最后老管家忍着烧手之痛,生生将刘云峰拖出屋子,才保下他的全尸。

“这么说,刘公子是先被杀后再被裹在被子里的,凶手想要毁尸灭迹?”封寇心中总觉得不对,但是又不知何处别扭。

“老伯,可否让我看看刘公子的遗体”

“早上官府的人便已经来过了,只说公子并未中毒,全身刀口都是被剪刀捅出来的。其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纵然如此,我也想亲眼看看。”封寇看着管家的眼睛恳切地说到。“官府查案,本就是为了息事宁人,此案若是交给衙门里的老爷拍板,必然咬死凶手就是那失踪的侍女。”

“难道不是?”

“昨日我和刘公子饮酒,他喝了多少我也喝了多少,我自认区区一个侍女决计要不了我的命。”封寇摇摇头。“况且虽然那侍女脱不了干系,但她犯下如此大罪,总得有个缘由,不然岂不是让刘公子不明不白的便死了?老伯,依你来看,这侍女平日里对刘公子可有记恨?可有怨仇?”

“...没有。”老管家眉头紧皱。“这侍女从小便入了刘府,身世也是干净。平日里和少爷相处,也甚是融洽。最要紧的,她家中老母在府上做厨娘,一早我便带进柴房细细问过,没什么可疑之处。”

“那你想让你家少爷,做个横死的糊涂鬼吗?”

“屁话!若不是老夫人要顾全府上...”老管家话说一半,便住口不言,但是封寇大概也明白这刘府的顾虑。

海贸之事,毕竟是灰色地带的营生,刘府敢豪横,除了靠倭人商路和财力换来的军火外,还要靠每年缴银子打通的关系,但是这关系也是有讲究的。

一般走海贸的家族都是半商半匪,收来的银子拿着烫手,沿海有野心没背景的官老爷们,轻易是不敢直接收的。因为收益和风险不成正比。

收了银子,万一哪天从倭寇那里缴获的账本上有自己的名字,以后还怎么进步?“通倭”可是实打实能扒官服,要人命的罪名!

但是刘府的银子,名面上来源于勘合贸易所带来的收入,底子算是干净,所以老爷们可以拿,但也就是能拿而已。这样一来,日常刘府行事,只要不让老爷们为难,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拿了钱,平常不查你,你也别来找,这便是给刘府最大的方便。

若是真出了事情,你自己报到官府上,老爷们既不会帮你,也不会保你,照章办事,而且办的要比其他案子更加规矩。

所以命案这事如果想要严查,只能刘府自己动手,毕竟走官面解决的话,万一查出来是因为海贸导致的仇杀,那在老爷们眼里,与刘府的关系就不是顺手,而是棘手了。

所以即便是死了儿子这种事,要不要报官,也得刘府门里的长辈拿主意才行,可是现下刚好家里男丁都不在,只好耽搁了。

“既然如此,那可否让我...”

“不行!少爷刚刚...”老管家声音一窒,抽了两下鼻子。“...少爷已经挪到其他卧房歇着了,老夫人下了严令不可惊扰,一切等老爷回来再说。”

“只是你昨日,落在府中的东西应该取走,小老儿且领你到隔壁坐坐,取完东西你便走吧。切记!”老管家郑重其事。“少爷和你就隔了一面墙,千万莫从窗户翻进去惊扰。”

...

老管家果然没骗人,果然将封寇带到了刘云峰停尸的房间隔壁。

两个房间的窗户也都没有锁,封寇等老管家离开后,轻轻松松便潜了进去。

木床稍显简陋,和原先刘云峰房里的“八步床”相比,根本上不了台面。但此处便是刘云峰进棺材之前,在阳间最后的床铺了。

白布裹着的尸身躺在床上,封寇暗暗告罪一声,将白布缓缓揭开。

入目便是一双死不瞑目,稍稍有些焦黑的眼睛。

封寇盯着刘云峰,拳头慢慢捏紧。

功亏一篑!

进度条的金光又回到了50%的位置不动,回家的希望落空,但这都是小事。

刘云峰这一脉,是后世苗刀中难得有详细史料背书的传承路径,也是流传最广的传承,从后世而来的自己,也可以说是从刘云峰身上学了东西。

此刻,这条传承从这里断了。没了刘云峰,也不知道后续程冲斗的《单刀法选》还能不能写出来。

虽说自己敢打包票,在浙军中传授的《丙辰苗刀》,技法上绝对覆盖了《单刀法选》中的各种招式,甚至还有所提升。但是从任务完成度来看,除了戚家军的长刀之外,定然还需要在民间有一脉长刀刀法流传下去。

《纪效新书》毕竟是兵书,刀招技法上不会有太大篇幅,真说明确的介绍,还得看程冲斗。

当然封寇也可以试一试自己写本书,万一上架就成了爆款流传后世呢?

“一日之缘,竟就是永别。”封寇对着刘云峰尸首一揖。“公子后事自有家人打理,也不需要我来劳心。公子刀法,我虽然只是管中窥豹,也必然不会将之埋没。只是此刻,还请公子莫要怪我。”

说完,封寇将白布全部揭开,忍着那股皮肉烧焦的味道细细打量伤口。

胸腹上刀口凌乱,边缘粗糙,确实是剪刀所刺,胸口位置刀口最多,腹部刀口虽少,却十分的深,可见用刀的人下手狠毒,每一下都是发力去捅的。

但伤口的边缘形状过于整齐了。

若是活人,哪怕是醉的不省人事,被剪刀捅刺也会下意识的挣扎。只要一挣扎,伤口便会走形。

“凶手是等刘公子死了才捅的?如此说来,他下手这么凌乱是另有目的?”

封寇目光移向刘云峰的胸口,那里一道刀口直插心脏,也是刘云峰毙命的原因。

“得罪。”

食中二指并指,向着刘云峰心脏上的刀口直伸进去,封寇尽量忽略耳边传来“咔咔喳喳”的细密脆响,那是刘云峰烧焦的皮肤破裂的声音。

仵作的活儿,一般人真是干不了。

手指也越发深入,直到封寇掌指关节都碰到刘云峰的身体才停了下来。

仍然没探到底。

“心口的刀伤是被其他凶器捅得,剪刀捅不了这么深。刀口确实是开在正面,刀尖刚刚好挑破心脏,激斗中造不成如此效果。所以第一刀必然是偷袭得手!一刀便让刘云峰失去抵抗能力还发不出声音,那目标只能是脖子!”

封寇手指拔出,顾不上其他便直接顺着刀口伸进刘云峰脖子里,那里的刀口更密,从喉咙到脖颈几乎没一块好肉。封寇的手指一伸进去,便摸到了骨头。

手指在颈骨上摸索。“不对...不是这个...太短了...形状对不上...”

突然他身体僵住。

“...有了...”

骨头上有一道连续的长豁口,就是封寇想要找到的刀伤。手感上看,这一刀从喉咙正面一直砍到颈侧,但没有砍断脊椎。

“当然了...单手出刀力道本就不足,怎么可能轻易把头砍断。这一刀正面出手,瞬间切断喉管和动脉...”甄琼胸口的刀伤,和张家村里那个偷袭倭寇的拔刀斩在封寇脑海中一闪而逝。

“巧合?古怪。”

老管家回屋的时候,封寇已经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

“教头可有收获?”老管家看了看封寇茶杯里茶水仍是满的,张口问道。

“颈骨有刀痕,心口被利刃扎穿,后边剪刀捅刺和放火烧尸都是为了掩盖刀口。”封寇放下茶杯和盘托出,并没有丝毫隐瞒。“当面出刀,说明是熟人动手。偷袭中一刀断喉,正是倭人刀法!刘云峰的那些倭人护卫和他那个倭人老师在哪?”

“凶手是他们?”老管家咬牙切齿。“昨天他们和刘公子一起回来的,但是老爷从来都不让他们进入府中,所以府上给他们在外边专门租了一个小院,在靠近东城门的城墙边上。”

“具体怎么走?我过去看看。”封寇半步也不想等,正要出发才想起自己手上没刀没枪。军营刀枪都是放在营房里的,非战时不可动用。自己出门时候只拿了一根粗棍在手,昨天喝完酒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这伙倭人必定有问题,自己直愣愣莽过去纯属作死。

“老伯,可有什么趁手的家伙吗?”

老管家抬起眼皮,打量了封寇两眼。

“...封教头,小老儿多嘴问一句,昨日你与我家少爷,是初识吧?”

“神交已久。”

“原先我刘府对教头有些恩义?”

“从未有过。”

“那...可是有求于府上?”

“亦没有。”

“那为何教头对此事如此上心?”老管家疑惑问道。“倭人凶残,教头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就能去拼命吗?”

“封某也是惜命之人,不至于为此事拼命。但是一来我曾经从刘公子身上学了东西,力所能及之处,做些事也好搏个心安。”

《单刀法选》作为国术四书之一,后世也不知被人翻了多少遍,封寇也没少看。

“二来嘛...”封寇内视撇了眼进度条,心海之中怒火暗生。“这群贼厮也坏了我的事,今日正要找他们麻烦。”

“若无证据,抓不了他们。”

“我是个浙军,本就没想抓他们。”封寇笑得嘴角上咧,老管家点点头不再多言。

“小老儿给教头找些兵刃过来,再带上几个人手。”

“不用,现下城门的门禁刚刚开放,若刘公子的死真是他们下的手,估计小院那里早就人去楼空了。我一个人去得快些,还有机会。”车轱辘话又说了回来。“所以说老伯,手头上可有什么趁手的家伙吗?”

“这...我现在手中只有方才出去的时候,从演武场拿来的短棍。”

“给我看看。”

那棍子约有四尺长,通体同粗,两头包铁,不论是赶路还是敲人都很好用。老管家办事四平八稳,既然说要让封寇拿走“落下”的东西,自然要拿个东西给封寇带走。

封寇接过棍子在手中转了转,看着两头包铁的棍子在空中划出几个圆圈,满意的点点头。

“老伯,这家什借我用用可好?”

“送你了,本就是少爷平日里赶路时候带着的东西,不算稀罕。”

“如此便好。”封寇将那短棍往腰间一插,问明方向后,便急匆匆的向着倭人小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