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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戚家军开始重铸武林

共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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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胜

女方都如此说了,男方若再退缩,就不能算个男人了。

只是封寇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大事,竟然如此羞耻的定了下来。

被人指婚到不算什么,可被女海寇指着鼻子骂婚倒真是稀奇,封寇只庆幸瘦猴儿没跟着一起来,不然他若是再编出什么戏文来,自己只能想办法灭口了。

这事儿若被好事者记载下来,自己后世的名声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楼楠肩膀耸动,什么话都没敢说,只怕自己笑出声来,夏正板着脸朝封寇道了一声“恭喜”,倒是还算正经,可封寇还礼的时候明显看到,这厮嘴角抽个不停,也在破功的边缘。

一众海寇倒是祝贺之声不绝,反正人多脸杂,豪爽的笑声掩盖了不少东西。

这“好事者”如此之多,杀不完啊......

算逑吧!

封寇心情复杂的闭眼定了定心神,将这莫名袭来的姻缘之事抛在脑后,然后转身提着长刀浮生向着擂台走去,死死瞪着小七郎的眼睛。

原来这个人就是小七郎啊。

封寇怎会认不出来,龙山城外冲阵的贼酋,那一面虽短,但是分外刻骨铭心。

“原来是你,倒是和我有缘。早知当日给你补一刀,哪里还会惹出后边这些事端!”

“有缘?是挺有缘的。龙山城外,柘林堡中,还有云峰家里,我的弟子,岛津,还有我的爱徒云峰!都是因你而死!”小七郎眼中满是恨意,正是这个明人四处乱窜,把自己的谋划搅得粉碎,也正是因为他造的谣言,令阴流剑术在大明被人当成倭寇专用的贼人剑。

“你和你的弟子既然敢做倭寇在我大明疆土上做出如此多的兽行,被我一刀砍死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而且刘云峰敬你如师,你通过偷袭才杀了他,现在还敢提他的名字?”

“为何不敢!我本就是他师父,之前每日尽心尽力教他剑法,便是秘剑都无保留,只盼他能将之在大明发扬光大。若不是你!他本来能成为一代剑术宗师!”

“哼!明明传刀的时候你便在根基上给他埋了隐患。身为师父还如此行事,果真是若兽!”封寇跳上擂台,手中浮生长刀担在肩上,显得无比托大,小七郎的刀则垂在腿边,看上去也是空门大开。

“畜生!今日教你点学问!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你传的是歪道,授的是恶业,更不曾为他解惑,连刘云峰的师都算不上,跟别说父了!”

“我所传的如何是歪道!你莫非以为自己这几下粗浅刀法,就能胜过阴流剑术不成?”

“阴流剑术?”封寇咧咧嘴,“不值一提!”

“混蛋!”

两人身形瞬间化为残影,倭刀上撩,苗刀下削,两轮弯月撞在一起却无声无息。只见小七郎出刀的时候本来恼怒的表情瞬间消失,撩到一半时,突然手腕发力翻转,这角度刁钻至极的撩刀便转了半个圈子,变成了气宇轩昂的袈裟斩,然后和嘴角冷笑未消的封寇手中猛然昂起的苗刀撞到一起。

两人同时出招,又同时变招,对拼一记后分别退开。

视线相交在空中激出火花,封寇后撤之时在半空中腰胯一转,后脚向后发力蹬去。小七郎只觉得眼前一个恍惚,在自己退势未止的时候,封寇竟然已经弹了回来。浮生长刀刀尖一摆,毒蛇般直刺小七郎咽喉。

小七郎见此不敢停下,脚下加速后退。

封寇见他马上就要退到擂台边上,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身形如同流星赶月,眼看就要追上,可小七郎翻身一跳,直接向着擂台外边跳去。

“想跑?不对!”封寇心念一动,猛然止步。

只见小七郎蹬在场边一名海寇的肩膀,那海寇“哎呦”一声被踹的向后滚去,小七郎却借着这股力道反冲,倭刀带着身形回弹的力道骤然劈下,目标正是封寇的脑袋。

封寇举刀挡架,喉咙里闷哼一声。

这一刀十分突然,又是在半空中发出,便如同一个比封寇还要高大的人从上往下发力怒劈一般,几乎比戚继光所用的那招“力劈华山”还要刚猛,差点便劈开了封寇的架势。

即便封寇警醒停步,将倭刀勉强架住,倭刀的刀尖也压着浮生长刀,在封寇额头上留下一道刀痕。

双臂发力将倭刀推开,封寇噔噔噔连退腿三步,小七郎本想着乘胜追击,但心中悸动让他停下脚步,谨慎的摆出架势严阵以待。

“好像......叫醒了一头不得了的凶兽啊。”

鲜血从刀口流出,顺着眉头缓缓流下,又被鼻梁分成两股。

血腥气顺着鼻端侵入大脑,在腥味中还有着淡淡的甜美,令封寇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开,露出狰狞的笑容。

练武的人,输个一招半招本就是平常,毕竟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无敌于世。

可在死斗之中里,输招的结果就是非死即伤。

实战不是竞技,武艺比较强的人,也只是在搏杀中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而已,不管双方水平差了多远,面对生死一瞬的大事,那里能有马虎或傲慢的余隙?

但之前,封寇在心态上却出了岔子。

他来此之后虽然也实战了好几场,比武更是不计其数,但是后世带来的比现在各路武艺更加精细的武术技法,以及后世营养加上刻苦锻炼带来的身体素质,令他不仅无一败绩,甚至都没有在实战中感觉到威胁。

如此一年下来,心态上其实已经有些骄兵的傲慢。

直到小七郎今日这一刀天马行空般的反击,让他瞬间惊醒。

精铁划过皮肤的触感萦绕在脑中许久不散,少许庆幸,少许怒火,还有莫名出现的快活,全部化为薪柴,让封库心中的杀意燃烧的愈发旺盛。

呼!

腰胯拧动,刀风如狂向着小七郎席卷过去,几下便将倭刀的架势生生劈开,然后狂风化为暴雨,冷静而细密的斩击不断追袭着小七郎的要害。

小七郎苦苦抵挡,封寇狂猛的刀势却猛然一收,随后暗中蓄在腰腹中的劲力,沿着脊椎一路传到浮生长刀上,刀尖急速点出如同雨过天晴后的第一缕阳光。

“铛”的一声,小七郎小臂一疼,随即想也不想就持刀横挥。

一瞬间,封寇错步后退,肩膀衣衫撕裂,几滴血珠飞溅出来。

“啧。”封寇搓了个牙花子,这倭寇真会藏,竟然在衣衫里边戴了臂铠。

本来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招撩点刀,不仅没有奏效还让自己吃了点小亏。

小七郎心中更加戒备,刚才那一刀自己完全没有料到,若不是衣衫下藏了臂铠,只怕自己的手腕已经被这玉面教头点断。

若不是多年修铸的剑心稳住心神,小七郎只怕立刻便会扔下倭刀,转身而逃。

“这明狗力道真大,偏偏招式还如此多变,实在不可力敌,当凭借剑法一招取胜!”

小七郎长呼一口气,侧身转胯拉出一个左脚向前的弓步,将倭刀完全藏到身后。

同时前脚的大拇指偷偷翘起。

封寇合身扑上,身形步法与之前一般无二,腰力催动的刀势如同猛虎下山,看上去像是要将小七郎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可小七郎此次并未后退,反而后脚脚趾发力蹬地,同时倭刀从身后画一个大圈直挥下来,仿佛要和封寇在力道上拼个高下。

白驹过隙,两人均不后退,同归于尽似乎已成定局,可随着小七郎的迈步的重心逐渐移到前脚,因为那根提前抬起的大脚指,他整个人慢慢歪向右侧,令他整个人前冲的路线,开始向着右侧悄悄偏移。

看情形,浮生长刀会贴着小七郎的肩膀斩空,同时倭刀会顺着这个偏移的角度,直接钻进封寇空门!

“当啷!”浮生长刀突然变招,倭刀在刀盘上无功而返,小七郎想也不想,连忙极力偏头同时将刀架到身前,但仍然被封寇回卷的刀势在肩膀上舔掉两道血肉。

“这是怎么回事?他认得我爱洲家这招秘剑?怎么可能!”

封寇嘴角嘲讽,自己前世打翻魔都武术界,什么没见着过?有些武都不练的老东西毫无下限,可弄出了不少脑洞清奇的法子对付自己。

比如有个仗着祖上名声教所谓“唐刀”的魔都老骗子,因为嘴臭被自己打上门,结果花大价钱请了一个练过古流倭刀的高手做打手,对外则说是自己的徒弟,那个打手就用过这一招。

当时自己差点在这一刀上吃了亏,名字还挺中二的,好像是叫什么“一刀两断”?

刚刚小七郎摆出这个架势,自己便想到了这一招,稍稍一试果然没错。虽说因为后世这一刀在倭刀里边,是用打刀做出来的,所以在发力和角度上稍有差别,但步法和身形可以说一模一样。

“即便是历史上曾经留名的倭人,也不过如此而已啊。只是被我压制,就把胜负赌到一刀里了?”

封寇心中讥笑。

“宁愿依靠运气和天命这种自己不可控的东西,也不信任自己千锤百炼的武技能让自己杀出生路吗?真是自轻自贱!”

场上形势随着这一刀瞬间失衡,小七郎吃了这一刀后虽说没有瞬间重伤,但架势上已被打乱,封寇的刀光月华泻地般的泼洒出去,从小七郎身上削下片片血肉。

可即便如此,封寇也没有丝毫的放松,现在小七郎虽然被自己压制的很惨,但也一直没弃刀,仍然如同一匹困兽般找寻着能从自己身上撕下肉来的机会。

若异地而处,自己要做的事情是......

又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小七郎双手举刀招架,但猛然间他面目狰狞,左手放开刀柄迎向浮生长刀劈落的刀锋,右手则单手持倭刀,瞄准封寇脖颈回劈过来。

即便身上有臂铠,以封寇的力道,也能将小七郎的左手直接砍断。这一点,小七郎也知道,他赌的是封寇砍断他的左手后,剩余的力道不足以将他的头颅劈开。

可封寇未卜先知一般,抢先后退一步,然后侧身单手持刀尾,腰腹拧转骤然横斩!

封寇早就警惕着小七郎拼命,此刻抓住这个时机,对着小七郎这拼命一刀打出了完美的反制。如果小七郎挥刀和自己换命,封寇这招正好能让过倭刀的刀锋,砍断小七郎颈侧的血管。

刀尖挑破血肉,鲜血不要钱的流下。

小七郎嘴角带笑,封寇暗骂这厮真是奸诈。

刚才那个瞬间,这倭寇竟没有挥刀,只是放开刀柄摆出那个拼命的架势后,又重新握住刀柄。然后双手持刀过头顶,摆出了雷刀构。

但也正是因为他没有上步拼命,封寇横切的的刀锋,只是在他大臂下边切出一个横口,虽然会大幅削弱他后续斩击的强度,但原先失掉先手导致向着败亡滑落的局面已经消失,从“必输无疑”变成了“尚可一搏”。

楼楠和夏正看见刚刚这回合的交锋,即便都对倭寇充满厌恶,也不由得钦佩小七郎的胆量,刚刚这个倭人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胡闹,完全是赌封寇能猜到他拼命的意图。

如果封寇适才没有后退,只怕随手一刀便将小七郎砍死了!

可生死之间哪有什么如果,这实战中的第二次赌博,确实是小七郎赌赢了。

“还没完!”小七郎表面上长吐一口气,将倭刀由随时会劈下的雷刀构慢慢放下,直到刀镡几乎贴到自己侧边的耳朵,此刻他持刀尾的左手,差不多在自己胸口的高度。

看上去似乎稍稍放松,但实际小七郎的心神凝聚,不漏过封寇的任何一个动作:“此刻这个明人被我抓住机会救回局面,必定会注意我后续的刀势,那么剑心上一定有破绽!”

小七郎前脚缓缓向前蹭动,慢慢接近挥刀的距离,身上一众伤口流出的血在他身下滴出一个小血洼,如此大的出血量,只怕没人管他,他自己也会流血而死。

所以任谁都知道,这就是他最后一搏了。

封寇站在原地不动,侧身向敌拉出一个朝后的弓步,双手将刀拖在身后,摆出右提撩刀势等着小七郎过来。

“天助我也!”小七郎虽说身上凄惨,但看到封寇的架势心中暗喜。

他剑术的核心,其实不是什么神乎其神的拔刀术,或者快如闪电的斩击,名为爱洲小七郎的剑客,所有的技术的基础其实打磨的都不是手中之剑,而是心中之剑。

在小七郎看来,剑术对拼,身体对撞,招式攻防,如果纠结于这些,在剑法上都是落了下乘,他对于自己的定位也和自己的父亲一样。

剑豪不是剑客,而是兵法家。

自家剑术的心法,若是只能用于砍杀,和杀猪宰牛的屠夫又有何分别?阴流剑术的心剑岂能如此粗俗?

小七郎悟到这点以后,一直追求的,便不是挥出更快更强的剑,而是通过自己心眼,在对方意识空隙中,挥出无可防御的剑。

正如他在柘林堡中教授给岛津的,攻敌于意识之间,这便是阴流心剑!

刚刚那短刀能轻易捅进汪滶胸口,正是因为汪滶在前冲拼命时,意识上对于小七郎刀锋的忌惮,导致他忽略了小七郎持刀的双手,所以全无防备!

事实上在那一刀之前,小七郎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让汪滶忽略他持刀的双手,最后才能一举拿下那个不论身体还是技术都与他不相上下的少船主。

而此刻,封寇既然等着反制自己的攻击,必然也会警惕自己随时可能摸出短刀的左手,可如果自己这次摸出的并非近身捅刺的短刀,而是飞掷伤人的苦无的话......

距离一寸寸接近,甚至已经快能从封寇微微发红的眼珠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小七郎骤然停步,左手放开刀柄向着怀中摸去,汪直船队的海寇身上一紧,想起刚刚他伤到自己少船主的那一刀!

“赢了!”

小七郎看见封寇左手也放开刀柄突然前伸,似乎想等自己拿出短刀的时候,擒拿自己的手腕。

可自己这次拿出的是苦无,这个误判,足以让封寇失掉一只眼睛!

手腕疾甩,同时右手持刀砍杀,小七郎瞳孔微微放大,仿佛已经看到这个造自家剑术谣言的可恶明人,被自己砍到脸上的情景,周边海寇惊呼声四起,没想到这个倭寇如此狡诈,如果和封寇异地而处,只怕自己绝无幸免。

可小七郎手刚刚挥出,心下便是一沉。

“不好!”

苦无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不知弹到哪里去了,封寇两只眼睛明亮的吓人,哪里有中招的样子。

这却不是小七郎失手射偏。

手背上剧痛难忍,手指不受控制的抽搐不停,系着红布的刀尾仍在颤动,刀身却已经穿透整个手掌,从小七郎手心透出大半个刀尖。

在小七郎出手之前,封寇借着身体掩护从腰侧取出的飞刀,已经先一步钉在了小七郎的左手上!

“倒是想到一起去了。”封寇嘴角狞笑,自己既然学的是苗刀,又怎能不知道这在战阵中十分厉害的“飞刀势”?

这倭寇在离自己如此远的地方,便放开了握刀的左手,必然是想用暗器伤人。

这一招自己也很擅长的,在自己追凶的那个凉亭之外,据说剑法只比小七郎稍弱一筹的倭寇,好像叫什么鹿岛卜卜部,就是被这招出其不意的瞬杀,死不瞑目。

“完了!”小七郎眼中露出绝望,封寇这一记飞刀出手的时机比自己稍早一些,反而打了自己一个“意识间隙”!这说明这个明人完全洞察了自己的意图。

自己不仅招式比不过,身体比不过,竟然连剑意都不是他的对手吗?!

倭刀和苗刀砍到一起,但有心算无心之下,倭刀刀势如同烈日下的细雪般瞬间消散,苗刀压着倭刀的刀锋狠狠劈在小七郎肩头。

小七郎仍没放弃,忍着剧痛放开倭刀,想要抓住浮生长刀的刀柄,可还没伸出手去,就被封寇一脚踹开,贴着地滑出好远。

封寇大步流星赶上前去,反手持刀瞄了下小七郎的脑袋,然后一刀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