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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戚家军开始重铸武林

共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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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商谈(下)

各位海寇面面相觑,看五峰船主这意思,是要把门五郎的家底都给刨个底朝天啊。

船和人,是一个海商最核心的资源,只要有了船和人,钱财商路之类的都是唾手可得,区别无非在于花费的时间长短罢了。

可汪直此次出手,一举便将门五郎的船和人光明正大的拉到自己麾下,可谓干净利落。这也意味着门五郎在本次明朝的朝贡之旅中,已经彻底的丧失了影响力。

若在平常时候,即便是汪直也不敢如此轻易的将船队整个吞下。

门五郎毕竟是个有着日本大名背景的倭商,在场的倭商名义上也是受他带领。更何况倭商们总会回航日本,日后免不了还要和门五郎打交道。

所以如果门五郎一声令下,众海商终归还是要卖他几分面子的,即便不敢和汪直刀枪相见,但鼓噪鼓噪,拖拖后腿还是没问题的。

但现在刺杀事件一出来,汪直把玩命的架势一摆,明白这事有多严重的海商自然不会冲在前头找晦气,不明白这事严重程度的海商也大多是倭人,自认身份上不及门五郎和汪直,更不会开口。

更何况汪直也说了,要走不拦着,那对于倭商们来说,不论如何至少命是安全的,顶多是往明朝的生意受点限制。

而且汪直说要管事的时候,只说要派遣调控人手船队,可没说要抽成啊!

门五郎每次朝贡,可是会抽成的!

那还说什么,忍辱负重呗!门五郎老爷,我们如此听话也是为了救你的狗命啊。

“我等可以同意!”小山次郎率先出声:“只是汪船主,我们大家不过是一群求财的商人,可我伯父却是大名手下的家臣。你留他养伤的时候,若是敢害他,不止我等,便是大友家也必然不能和你善罢甘休!”

“你又是何人?敢在此说话?”

“门五郎是我伯父,也是我等海商的头领,我为何不敢。好叫船主知道,我等即便身为海商,也是要讲道义的。”

门五郎没想到,自己不久前坑来的便宜侄子,竟是唯一一个替自己说话的人,即便自己心里清楚,这小山次郎必然另有所求,但只要自己能因此保住些许力量,日后就得承这个情。

周边海商虽大多暗暗鄙视这小松次郎此刻出头实在愚蠢,但也觉得这人实在有些仗义。

汪直也不想再多生事端,干脆便点头应下,反正已经把门五郎的船和人都握在手里,其他事情实在无关紧要:“门五郎本就是我的老友,我又怎会害他,你若不放心,时刻过来探望便是。”

“如此,我等再无异议,一切听船主安排便是。”一众海商纷纷点头,这事情便算是这么定下来了。汪直掉头走回檀木椅子上坐下,再不看倭商一眼。

“倭人的事情说完了,咱们就来聊聊正事吧。”

汪直掉头走回檀木椅子上坐下,再不看倭商一眼,向着夏正一行稍稍拱手。

“夏指挥,久等了。”

“不久,不久,汪船主倒是给我看了一出好戏。”夏正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仍然是稍显木讷。

但知道他的人都明白这位夏指挥木讷只是表象,事实上这位夏指挥一肚子坏水儿。

“既如此,夏指挥,咱们便开始吧。”汪直轻轻一拍手,人群中走出三个人来。他们一直走到人群最前边,向着夏正拱手。

“今日东南海上英雄齐聚于此,我来给夏指挥介绍一下,左起第一位,郑船主,郑大官。”汪直笑着介绍到。“郑大官有一手造船的技艺,据说是自宋时便传下来的,当年三宝太监下南洋的时候,郑家便曾出工出人。锡兰山国主设计谋害,结果被我大明两千猛士月夜孤军奔行数十里,一战下王城!那一战,郑家祖父可是有先登之功的!”

郑大官一身蓝袍,腰悬长剑,胸前竟还用金链拴着一个满是珠光宝气的小十字架。他朝着夏正三人呵呵一笑:“久仰久仰,听闻夏指挥、楼把总和封教头都是武学高手,小人在剑术上也有些心得,若有机会还请不吝赐教。”

“第二位,施船主,施三姐,她家原为长居三佛齐国的旧港宣慰使,后因...嘿嘿...总之三佛齐国灭之后,便在爪洼自建一城,奔突于南洋之上,可谓兵精将广,年前还和红毛打了两架,一战打沉了红毛两艘大船。”

施三姐也不说话,只是稍稍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她作为海上儿女,自然也不会特意打扮,姿色也是平平而已,但一身英气和刀娘伯仲之间,另有一番魅力。

她头上用黑色头巾将头发松松垮垮的束住,腰间挎着刀。封寇看过去,只见这两把刀同样长短,刀身如同新月,不似水手所用,倒是像中东那边所用的款式。

“然后便是咱们的林船主,林道乾,少年英雄!也是福佬帮帮主,在我等中,公认人数最多,财力也最为浑厚。”

最后一人是一名看上去二十岁不到的白衣青年男子,冷着脸的立在边上。

海船缺水,衣服难以浆洗,若用海水洗衣服,不几天衣服便会烂掉,所以海上诸人的衣服都会选些耐脏的颜色,这青年的衣服偏偏选的是最不耐污渍的白色,可见其傲气。

“不是自夸,若是我四人点头,海上之事那便没有什么办不了的。夏指挥此次过来,可是在开海一事上,胡总督有什么指教啊?”

“嗯,确实如此。”夏正木着脸点了点头。“胡总督知船主真心报国,奈何无门。特上奏天子,为汪船主求来了一封招抚文书。只要船主亲去宁波城里和胡总督相见,便不论船主及船主麾下众人,皆不问前罪,许各自回乡。”

汪直还等着下文,就见夏正说完话,又端起茶水喝了起来,不由一怔。

“没了?”

“没了。”

“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胡总督如此敷衍,莫不是消遣我的?”汪直面无表情,冷冷盯着夏正,身边亲信的表情也是愤愤不平。楼楠眼看仿佛要坏事,心中微微焦急,打定主意如要拼命,先杀到汪直身边看能不能将他制住。林道乾似有所感,斜眼看着楼楠的扶上剑柄的手,口中轻轻冷笑两声。

“那汪船主想要什么条件呢?”夏正仿佛看不见周边骚动,开口问道。

“以汪船主这等身份和势力,竟连个官职都没有吗?”郑大官忍不住开口问道。

“天子诏书,怎会轻易给人封官许愿。更何况我大明天子富有天下,与之相比,汪船主在天子眼中,难道又有什么身份势力了?”夏正嗤笑一声。“海上没那么多规矩,我便说的直白一些。若有人想要以贼寇之身被天子封官倒也不难,先把我等三人宰了,再扯一面大旗,堂堂正正的举兵起事。若是有本事在三个月里把整个给浙江打下来,想必后边天子的招抚文书里,就能给尔等封个官职了。”

汪直干笑一声:“夏指挥说笑了,我等一心报国,这两年在海上也杀了不少贼人,如何会做那扯旗造反的事情。只是汪某一生所愿,无非只是开海,此事于国于民都是好事。这一点上,胡总督可有交待?”

“开海一事,事关重大,我若说胡总督随意松口,船主能信吗?等船主见了胡总督,此事可以当面谈谈。只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船主若见胡总督时仍是一介白身,胡总督即便有心与船主畅聊开海之事,只怕也免不了遮遮掩掩。”

“既如此,夏指挥可有良策?”

“此事也简单,汪船主立个功便是了。”夏正视线从其他人的脸上划过,被他看到的人后脑都是一阵发麻,心中暗骂。

特酿的,明军一向是这种手段,要受招安的,先找一路跳的高的倭寇灭掉,然后才能接着谈,简直如同土匪上山前先杀个人算投名状一般。

“在座各位均是心向大明的海客,日后皆为维护我大明沿海的栋梁,夏指挥便不要开玩笑了。既然有从天子处求来了招抚文书,那胡总督必然已是成竹在胸。究竟想要什么,还请夏指挥明示。”汪直一句话,把下边一众海客的心又从嗓子眼踢回了肚子里。

“我听闻汪船主在海外多年仍旧心念大明,故而有仙人赐下仙薯,亩产可十石,不知可有此事?”夏正也不再绕圈子,直接抛出正文,和汪直两人开演。

“确有此事,此物不仅产量奇高,而且耐旱耐沙,便是山坡上也可种植。正是仙人怜我等家乡贫瘠,故而赐下的。”

“既如此,汪船主献上仙薯,便是天大的功劳!足可见天佑我朝,天佑圣上。我也知此物国朝虽然不存,但现下海外尚有仙踪隐种,只需船主亲自将此物献于胡总督,后边出海寻仙薯的事情自然需要船主当仁不让的挑起大梁来,又怎会吝啬一官半职?”

“只要献出仙薯,便能既往不咎?”

“不错!”

“我手下的儿郎们和在座的各位,都是如此?”

“都是,不仅如此,各位均是海事熟稔之人,移种仙薯之事若无众人齐心协力,又怎么能成?大家到时候还是该跑海跑海,不过劫掠一事必须禁绝,若有人仍对我大明百姓行贼寇之事,诸位应共杀之!”

夏正一边说,一边感叹这汪直运气真是好。

其实原本的计划,确实是让汪直如同陈东和徐海一般,亲手再灭掉自己手下一路倭寇以示诚意,如此一来,汪直彻底失掉一众海寇的信任之后,便如同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但既然有了甘薯这种神物,又何必再费心算计?

更何况国朝久不出海,能做远洋航行的人才早就没了,但移种甘薯这事又是越快越好,还真的需要汪直等人才能完成。这样一来,不仅不能让汪直死,反而还真的要授予官职,令他出海了!

正在此时,突然一声质问打断了夏正和汪直的对话。

“老船主,你与朝廷来的说客商量的如此火热,又是官职又是招抚的,没觉得不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