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史留名，说甚龙争虎斗
原来范良用仙家宝珠，滋养自身精神三年，精神力量逐渐强大之后。
范良逐渐生出了一种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却又非常灵验的第六感。
能让他分辨善恶，模糊感应自身祸福。
比如数日前，范良初见盖聂，便心有所悟，知道在盖聂身上，他一定能寻得仙缘。
后续虽然波折不断，最终范良也是得偿所愿，得了仙法“鹤形百变。”
而眼前这叫苍术的落魄寒门学子，怎么看都和“仙缘”二字，扯不上任何关联。
难道吾的感应，出了岔子？
范良越想越不太对劲。
“吾与贤弟，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恨不能大被同……眠，昼夜谈心。”
“只可惜，吾即将离……开兰陵，返回上蔡老家，此生，恐再无和贤……弟，相……见之日。”
苍术醉酒之后，结结巴巴，一脸惆怅。
“不知兄长，因何缘故返乡？若不方便，兄长大可不说，就当小弟没问。”
范良随手给自己倒酒，准备找个理由告辞。
此人既无自己寻觅的仙缘，范良自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贤……弟，吾……在上蔡，原本是郡中的文……书小吏，负责管理文书档案，和看……守粮仓。”
“此……番，吾返乡之后，看看能否求老友帮……忙，继续当文……书小吏。”
苍术犹豫一下，也没隐瞒，他猛然灌了一杯酒，眼中满是迷茫。
范良闻言一愣，旋即心中一震。
家住上蔡，文书小吏，看守粮仓？
再加上这般年纪，这等谈吐和学识。
以及，这份落魄寒酸。
倘若抛开“口吃”这一点不谈。
那此人，岂不就是……
范良强压激动，故作平静，道：“对了，小弟还不知道兄长在兰陵求学，究竟入的是百家哪一家，拜的是哪一位夫子？”
“这……”苍术摸了摸袖中寒碜礼盒，犹豫了一下，这才苦笑说道：贤弟，吾也不怕……汝笑话。”
“吾虽是……儒家荀卿弟子，却因天资愚笨，学艺不精，时常惹……夫子生气，训斥。”
“吾在兰陵……郁郁而不得志，看不到任何希望，便想返乡……守着妻儿，从此平平淡……淡一生，不再奢求……功名。”
话虽如此，苍术眼中的不甘和悲愤，却被范良尽收眼底。
“原来是他。”
听到此处，对于苍术的身份，范良已经了然于胸，明白仙缘为何会落在此人身上。
无他！
盖因此人的真名，姓李名斯。
全名——李斯！
李斯，何许人也？
儒家圣人荀卿高徒，韩非师弟！
助秦王政一统天下，稳坐大秦丞相数年，位极人臣！
却不想李丞相未曾发迹之时，居然如此穷困落魄，还是个结巴口吃？
范良不禁唏嘘不已。
未来之事，暂且不提。
既然此人是李斯，那自己第二份仙缘，为何会应在他身上，范良便一点都不奇怪了。
范良打消离开念头，安慰笑道：“兄长满腹经纶，吾若是兄长，定不会中途放弃。”
“只要兄长愿意继续坚持，终有一日，兄长一定能拨开云雾见青天，守得云开见月明！”
拨开云雾见青天，守得云开见月明？
好！
贤弟大才！
说的好！
李斯闻言眼睛一亮，反复咀嚼此言，竟觉妙不可言，不禁一声喝彩。
不过旋即，李斯便眼神黯然，叹道：“可……是贤弟，吾和汝一样，出身低微。”
“似吾等这般市……井之徒，空有才华，却无出身，如之奈……何？”
“此事何难？”范良大笑，一把拉起李斯：“兄长，走，吾为汝引荐一人。”
引荐一人？
闻言李斯一愣，但还是跟着范良，走出燕来楼。
很快，一辆华贵马车，自远方滚滚而来，停在范良面前。
一位白衣俊朗的公子哥，潇洒走下马车，道：“范兄，巧。”
是挺巧。
丫头，你就不能换一个台词？
范良心中吐槽，表面上却笑道：“孟兄，此乃吾家中兄长苍术，他满腹经纶，精通于儒学，对算学亦是造诣不俗。”
“吾兄长虽略带口吃，却也是荀卿看好的高徒。”
“恰好孟府正在寻聘算学助教，吾举荐兄长为算学助教，不知孟兄可否帮忙一二？”
一听范良这话，孟姜也没当一回事，随意扫了一眼李斯，便应下了此事。
而且冰雪聪明的孟姜，眼见李斯落魄寒酸，心知范良有心提携。
她沉吟少许，让仆从取来，刻有“郢爰”二字的金版两枚，以提前支付一个月酬金为名义，一股脑塞到了李斯手中。
孟姜似有急事，也不等李斯回绝，匆匆而去。
李斯不禁双手颤抖，眼中噙泪，不禁感慨万千。
一日山穷水尽，一日柳暗花明，人生际遇之离奇，让李斯如何能不感慨？
待和范良走到无人之处，李斯竟嚎啕大哭，赫然跪地磕头，道：
“贤……贤弟大恩大德，吾终生难……难忘，愿为奴为仆，绝不背…背叛！”
李斯已知范良身份，暗道机会难得，自然想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以免抱憾终身。
“兄长言重了，小弟无心功业，志在修仙练炁，寻觅长生大道。”
“若是兄长跟了吾，便如那蛟龙跟随一条咸鱼，不值当。”
范良赶紧扶起李斯，笑道：“吾和兄长一见如故，志气相投，帮兄长不过举手之劳，兄长无需如此。”
“兄长若是真要感谢，日后兄长发迹之时，帮吾留意何处有真仙妙法，便可。”
倒不是范良不想收了李斯。
而是范良熟读历史，心中李斯此人野心极大，就连师兄韩非都弄死了，根本不可能臣服人下。
与其日后，兄弟阋墙，成为仇敌，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
修仙练炁，寻觅长生？
眼见范良不似开玩笑，李斯顿时傻眼了。
不过细细一想，范良言谈举止异于常人，气质卓绝，颇有几分仙家潇洒飘逸，超脱人间之态。
而那盖聂先生，亦是一位修仙练炁的世外高士。
范良既拜盖聂为师，师徒二人一个路子，倒也不足为奇。
李斯暗道可惜，明白投奔范良，此事已无可能。
但李斯囊中羞涩，自问才华一般，也不知如何报答范良今日之恩。
李斯犹豫片刻，忽而压低声音，道：“贤……贤弟，要说这仙……仙缘，吾此处，还真有……有一个。”
来了！
他来了！
一听这话，范良心情激荡，明白一番刻意结交李斯，果然没有白费功夫。
不过表面上，范良还是保持镇定，对李斯行了个大礼，道：“请兄长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