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一个四四方方,类似砚台,上方置有青铜汤勺的“司南”,出现在范良的手中。
“此乃嫂嫂柳氏,赠吾的寻龙盘,只需寻找贴身之物,置于内格,以法力催动,便可追踪。”
范良心中烦恼一扫而空,扫了一眼四周,果然找到一根不起眼的碎发。
二丫是长发,郑家小少爷是寸头。
如此看来,这碎发不是郑家小少爷的,还能是谁?
范良不再犹豫,将碎发置于内格,催动法力。
刹那间,寻龙盘上方的青铜汤勺,便指向了一个方向。
范良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丝明悟:“东南方向,八百丈处。”
竟,就在附近?
范良一愣,却也未多想,催动隐匿巫术,化为一缕清风,循着寻龙盘指引的方向而去。
及至距离百丈之时,范良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愕然。
原来这寻龙盘指向之处,竟是郑家大院?
“难道郑家小少爷,已经归家?”
范良暗自松了口气,正要离开,却顿觉不对。
那黑衣蒙面的神秘人,鬼鬼祟祟靠近小男孩,怎么可能是郑家仆从?
可这寻龙盘的“定位”,却是在郑家大院,这又作何解释?
范良正疑惑间,便看到一大群郑家仆从,自郑家大院而出,四散开来,不断大喊“小少爷”的名字。
范良又听了一会儿,这才知晓,郑家小少爷果然丢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范良略微犹豫,还是隐去身影,催动鹤形百变,瞬间踏入郑家大院。
凭借覆盖方圆百丈的强大精神力量,范良隐于暗中,不断避开人群。
很快,范良的脚步,便来到后院。
“居然在柴房?”
范良正要破门而入,却忽然止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柴房内。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容貌甚美,正在和一个兴致勃勃的六岁小男孩,玩着剪刀石头布的游戏。
每当女子输了,便会变戏法般,凭空变出一个糖果,引发小男孩惊呼声不断,目带崇拜。
不过片刻工夫,小男孩的手中,便已多了不少五颜六色的漂亮糖果。
“小弟弟,记住姐姐教汝的话了吗?”
“姐姐,吾记住了,汝放心好了。姐姐,那汝答应吾的七彩糖果,啥时候给吾?”
“放心吧,等汝下次见到姐姐,姐姐一定给你那么大的糖果,好不好?”
“好呀,好呀!”
“小弟弟,但汝要记住,切莫说漏嘴,否则,汝做梦的时候,便会被神灵惩罚。”
“啊?”
小男孩大惊失色,慌忙摇头,紧张说道:“姐姐放心,吾一定严守秘密,定不会外泄。”
“真乖,来,拉钩钩……”
却见女子温柔的和小男孩拉钩,而后“嗖”的一声,便化为一道白烟,消失在柴房之中。
小男孩顿时惊为天人,直呼“仙女姐姐”,“好厉害”之言。
“大事成矣!”
女子将脸捂着结结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仗着卓绝的轻功,悄无声息的翻出郑家大院。
只是女子翻墙之时,忽然发现后脑勺一痛,似乎被人扯断了一根长发。
女子顿时愕然,紧张扫了一眼四周,却未发现任何端倪。
她只当自己疑神疑鬼,便没再多想。
女子却不知道,范良望着她远去的靓影,手中已经多了一根乌黑秀发。
“真是没想到,吾竟在无意之间,竟窥一个惊天之秘。”
将秀发藏于寻龙盘内格之中,感受着女子距离柳树村越来越远,范良不禁一声叹息。
范良并未去追女子,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重大。
而且这个秘密,还只是范良的推测,并无任何证据。
即便范良此刻说出去,亦不可能有人相信。
为不可思议的推测,究竟是否为真。
范良略微沉吟,悄然离开郑家大院,再从远方不紧不慢,缓缓朝着郑家走去。
待范良走到郑家大院之时,此地已经恢复如常,再无半点杂乱。
整个郑家里面的仆从,无不欢声笑语,庆幸小少爷并未走丢,只是在房内睡着。
“范小哥,抱歉,老爷正在招待贵客,今日,恐无闲暇。”
恰好郑家管家走出来,眼看范良来了,虽心中不快,却还是行礼,笑道。
卑贱如尘的泥腿子,老爷感汝母忠义,大发慈悲,施舍汝几口寿宴吃食,汝居然还敢拒绝?
现如今,汝还想进去赴宴?
迟了!
大管家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善意”笑道:
“范小哥,若是汝不急,不若去老爷书房稍坐,待到宴饮结束,若有闲暇,吾再帮汝通报一声?”
“有劳。”范良行礼,颔首。
嘿!
这穷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
大管家大怒,却没表现出来,引范良入郑家大院。
“范小哥,不若汝在此大院候着,老爷一旦出来,便能一眼看到汝。”
大管家故作贴心的建议道。
范良也觉此提议不错,便应了下来。
“宴饮还有数个时辰,粗鄙竖子,汝便慢慢站着嗮太阳,慢慢等待便是!哼!”
大管家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歉意一笑,转身踏入正厅,垂首立于郑老身后,毕恭毕敬。
至于范良在外等候这件事,大管家自然懒得说。
身为奴仆,若不能替主考虑,干一些主人想要,却不方便说出来的脏活儿,那还叫什么忠心耿耿?
此时,宴饮已至尾声。
却见正厅内,高朋满座,喝彩声不断。
范良犹豫一下,终究没用精神窥探,而是侧耳倾听。
范良如今是习武人,听力本就异于常人,很快便听到,原来是公子韩非,酒意正酣,正在即兴讲经。
不得不说,韩非能够名垂青史,不是没有道理。
他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其人温润如玉,言谈之间引经据典,将“完美”二字,可谓诠释到了极致。
便是范良自问长相不俗,亦是生出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由衷赞叹。
“也不知道是何人如此缺德,居然谣传韩非自幼口吃结巴,历史果然是一个小姑娘,可以被后人随意打扮、”
范良听着听着,亦不禁为韩非的博学所折服,叹为观止。
韩非此番即兴讲经,大概持续了半个时辰,众皆拜服。
“公子字字珠玑,吾等拜服。”
“小女郑幽兰,于韩国追随夫人学琴六载,今日恰逢吾父亲八十大寿。”
“小女不才,愿为诸君献歌一曲,若是弹唱不佳,贻笑大方,还请诸君海涵。”
待到下喝酒,郑家主站起来,抱拳笑道。
这话虽谦虚,但任谁也能看出,郑家主眼中的傲然。
“韩夫人?”
韩非一愣,有些疑惑。
立刻有仆从凑在韩非耳边低语,韩非眼睛一亮,道:
“可是那位多年前,曾以歌声轰动齐国,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韩娥?”
“正是家师。”郑幽兰莹莹起身,对韩非拜道:
“小女子学艺不精,只得家师所学之九牛一毛,献丑了。”
言罢,郑幽兰婀娜前行,步履优雅,待到婢女摆好古琴,便素手流转,开始抚琴。
琴音优雅,渐而歌声骤起,如空谷幽兰,扬扬其香,听的众高贤如痴如醉,叹为观止。
就连立于院中的范良,亦是闭目倾听,叹为观止。
范良也不曾想到,儿时的青梅竹马,不但有倾城之姿,更是弹唱俱佳,让人极为惊艳。
不过范良很快发现,郑幽兰的歌声,竟真能和琴音融合,化为一股无形声浪,环绕在房梁之上,经久不绝。
“难道韩夫人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竟不是传说,亦不是形容词,而是事实?”
范良大惊。
若非范良精神力量异于常人,范良也决计看不出此秘密。
这岂不是意味着,韩夫人的弹唱之法,暗含天人合一,虽非仙法,却极有可能和仙法有关联?
“看来吾这青梅竹马,吾不接触都不行了,日后,还须好好走动才是。”
“只是吾今日之行径,潇洒是潇洒,快意亦快意,却恐怕产生误会,已交恶了郑家,这可如何是好?”
范良抬头仰望璀璨骄阳,脸上不禁出现了一抹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