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驱鬼
夜色惨淡，天色微亮。
一片鸡鸣蛙声之中，范良催动鹤形百变，手捧甜瓜，不过须臾之间，人便已至自家小院内。
以精神覆盖四周，眼见小妹躺在母亲怀中睡得正香，范良不禁目带笑意。
只可惜乱世将至，这岁月静好，也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范良收回目光，返回自己房内，将门闩横上，这才拿起甜瓜，放于案头。
范良闭目，催动景虬传授的“驱鬼”之术。
刹那间，那股陌生而熟悉的精神悸动，再次出现在脑海。
似能察觉到范良的“召唤”，甜的山鬼极为欢喜，不断传递出孺慕和讨好之意。
“兄长曾言，山鬼并非越强越好，而是契合度越高，精神共鸣越高，则越为上乘，越有继续成长的可能。”
“且山鬼并非只能驱使一个，只要精神力量足够强，同时驱使多个山鬼，那也并非不行。”
“凡人精神力量有限，但吾精神堪比凡人眼中的真仙，要不——试试？”
范良沉吟许久，暗道山鬼难寻，便不再犹豫，咬破拇指，将自身鲜血滴入甜瓜。
同时，范良嘴里念念有词，低声吟唱驱鬼之术，即所谓“驱鬼咒语”。
却见这血液没入甜瓜，初时毫无反应，但伴随着时间推移，熟悉的精神共鸣便再次出现。
及至这股精神共鸣契合到最大，范良站在一丈之外，心中以驱鬼之法默念一声。
刹那间，范良的手中，便已多了一颗莠草。
一股熟悉的精神悸动，顿时从莠草中澎湃而出。
这莠草，头部如狗尾，竟如同乡间狗儿一般，随风轻轻地蹭着范良。
毛茸茸，绿油油的狗尾巴，正欢快的晃动，对范良一片讨好。
“吾之山鬼，竟然不是甜瓜，而是一棵狗尾巴草？”
望着自己手掌中，仅有拇指大小的莠草，范良揉了揉眼睛，只觉一切如梦如幻，太过于不可思议。
再三确定不是做梦之后，范良不禁一声苦笑，只能接受此现实。
也罢，莠草，那便莠草吧。
至少莠草这玩意，在村里山间到处都是，并不引人注意，倒也符合自己低调的气质。
只是当范良尝试催动驱鬼之术，却发现这莠草除了摇动狗尾巴之外，啥也不会。
甚至范良怀疑，自家五岁小妹二丫出手，一巴掌便能拍死此草。
范良顿时无言。
想那景虬的木剑，静若无声，动若雷霆，一剑斩出，修仙者也防不胜防。
可自己的山鬼莠草，却只会摇尾卖萌？
吾拿汝何用！
眼见莠草尚未有自知之明，依旧在欢快摇动狗尾，范良既好气，又觉好笑。
罢了！
这莠草终究有灵，化为山鬼颇为不易，祂既和自己有缘，姑且留着便是。
只是范良反复试探，发现这莠草的确啥用没有，废物一介，自然也不愿用鲜血滋养。
“吾欲仿效上古仙人培育灵谷，不若先拿此莠草练手，似乎也不错？”
范良心中一动，运转盖聂传授的真气吐纳法，引导丹田内的法力到手心，
一股无形无质，看不清摸不到，却真实存在的法力，沿着范良的手掌，缓缓朝着莠草而去。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却见这莠草，竟主动将狗尾巴靠近范良的手掌，如饥似渴，源源不断的汲取着法力。
不过须臾之间，范良便觉浑身掏空，四肢无力，头重脚轻，精神也疲惫到了极致。
“这小东西个头不大，饭量倒是不小。”
范良颇为无语，却也暗自松了口气，眼中出现了笑意。
景虬曾祖捡到雷击木之后，日夜用自身鲜血培育一甲子，这才获得雷击木认可。
范良志在修仙长生，他虽对巫术感兴趣，却也不可能虚度光阴，浪费韶华。
如今能用法力取代血液，那自然是极好。
从腰间口袋之中，将仙家宝珠取出。
此时天色已亮，珠子中的月浊阴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层淡淡金光弥漫的月华。
范良不再犹豫，将珠子含在舌下，运转真气吐纳法，开始吐纳。
一炷香之后，范良睁开眼，浑身已是精神奕奕，一身法力沸腾充盈。
“没想到，吾法力一旦耗尽，迅速用珠子补满法力，丹田所能容纳法力的上限，便会增加一丝半点。”
范良仔细感应着身体的微妙变化，顿时大喜。
若是在外施展天剑诀，倒也能耗尽法力，却并不安全。
有了这狗尾巴莠草，以后范良想要耗尽法力，以此淬炼丹田，却是方便不少。
只是此法虽稳妥，单次丹田“扩容”却并不显著，需日积月累，想要量变引发质变，绝非一日一月之功。
不过范良寿不过十八，他自然不急。
“汝既为吾山鬼，从此以后，汝便名‘旺财’，可好？”
范良望向莠草，笑道。
汲取范良法力的莠草，明显对范良越发孺慕，狗尾巴竟随风摇动，极为开心。
“吾若以法力每日灌注，如此数年以后，也不知旺财能否成精？”
范良不禁有些好奇。
此事来日方长便是，倒也不急。
范良起身离开房间，和小妹母亲用膳结束之后。
他沉吟片刻，寻来瓦盆，填满泥土，再将莠草移植入内。
为防止小妹淘气贪玩，范良将莠草放置书房之中，上锁之后，这才转身离家，一路朝着兰陵而去。
路上，范良忽然心中一动，尝试感应莠草，竟还真感应到！
而且范良惊喜的发现，莠草居然对外绽放着一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神秘光芒。
这光芒以范良的房间为圆心，覆盖方圆百丈，刚好和范良精神感应的距离等同。
地上有蚂蚁爬动，小院泥土中有蚯蚓爬行，树间有鸟儿落于树枝。
自家小院百丈之内的一草一木，任何风吹草动，皆如范良亲眼所见，出现在脑海。
“好莠草，竟还有如此玄妙？”
范良大喜。
虽说范良也能精神覆盖百丈，却需要主动覆盖，而且不能持久。
但莠草却能一天十二个时辰覆盖小院，宛若一位不知疲倦，绝对忠诚的卫士。
如此一来，范良日后无论身在何方，都能随时感应家中情况，确保母亲小妹的安全。
“旺财，替吾守好家里，若是有敌人来袭，汝打的过便打，打不过便预警于吾，吾自会赶回家里御敌。”
范良以精神感应，将命令传达。
却见书房案头的莠草，立刻欢快摇动狗尾巴，仿佛在告诉范良，吾办事，汝不用担心。
“人有土狗守家，吾有旺财护家，妙哉，妙哉！”
范良不禁畅快大笑，这才觉得，拥有此莠草山鬼，倒也不亏。
范良不再多想，步履轻盈，虽未施展鹤形百变，也未催动法力。
但范良肉身经脉皆被法力改造过，身体素质今非昔比，不过片刻之间，便已至兰陵城外。
只是让范良疑惑的是，如今正值清晨，入城的百姓，本应该不多才对。
可如今，城门口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逐一接受检查之后，方能入城。
范良顿觉奇怪，却也没多想，排在人群中，一炷香之后，这才走到城门口。
两个披坚执锐的兵卒，目光锐利的望向范良。
就仿佛，只要范良胆敢反抗，二人就会暴起杀人，绝不手软。
这一幕，让范良越发疑惑，目光落在一人手中的通缉令上，顿时瞳孔一缩。
这通缉令上画像上之人，赫然便是——景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