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待到山花烂漫时
于范良而言,修仙长生乃是根本。
但若无亲友相伴,纵然长生,那也未免太过于寂寥。
譬如凡人商贾,为妻儿奋斗赚钱,老来富甲天下,却是妻儿死绝,意义何在?
“吾两世为人,只有母亲一人,小妹本是弃婴,自幼被吾抚养,如亲生女儿一般。”
“今夜,吾倒是要看看,尔等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竟敢将歪主意,打到吾家小妹身上!”
范良叮嘱旺财看好家,一个健步踏出,便已离开自家小院。
摸出腰间挂着的寻龙盘,范良催动法力。
寻龙盘上方的青铜汤勺,立刻指向后方的群山。
“原来那黑衣蒙面的神秘女子,隐藏于兰陵附近,吾家后方的崇山峻岭之间。”
“难怪此女来去无踪,不为人所知晓。”
范良冷笑,以黑衣人的头发为引,于这黑夜月下,化为一道清风,快速朝着群山而去。
……
月下阳谷,芳草萋萋,落英缤纷。
一群黑衣人提着大刀,趁着黑夜,悄无声息,飞快朝着老翁所在的小院而去。
不过须臾之间,这群人便将小院围了个严严实实。
“上!”
为首那位身材娇小,扎着马尾的黑衣女人,大手一挥。
哗啦~
众黑衣人一跃而起,如潮水一般,纷纷翻墙踏入小院。
这二十多人,竟都悄无声息,落地甚至连尘土都未飞溅而起。
不过须臾之间,这群清一色女子组成的黑衣人,便将老翁昔日的茅屋,团团包围起来。
她们训练有素,同时取下腰间竹筒,打开蜡封的泥丸,将竹筒上的针孔,刺入窗户。
刹那间,黑烟阵阵,弥漫茅屋内部。
如此又等了许久,为首黑衣人,猛然一脚踹开大门,提刀走了进去。
这不看,不要紧。
这一看,黑衣人首领愣住了。
原来这茅屋,竟只是一个壳子,内部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难怪师兄他们会失踪,师叔居然玩了个狡兔三窟!”
首领微微皱眉,转身准备离开茅屋,却忽然一愣。
却见那皎洁月下,不知何时,在茅屋的大门口。
忽然多了一位白衣儒服,潇洒若仙的年轻人。
年轻人手无寸铁,负手而立,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正在月下散步一般。
可不知为何,只看年轻人一眼,首领便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汝乃何人,为何在此?”
年轻人忽然开口。
“吾乃……”
首领故作轻松,刚说两个字。
她整个人便化为残影,飞快朝着年轻人而去。
奔腾如猎豹,手中寒光骤现!
原来首领从一开始,就未打算说实话。
她不过是分散年轻人的注意力,以短匕冲刺,欲将年轻人一击必杀。
然而首领却扑了个空,她顿时一愣。
却见四周空荡荡一片,哪里还有年轻人的身影?
反而她那群训练多年的死士手下,一个个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群废物!”
“有人摸到屋内,尔等竟然不知?”
“尔等……”
首领勃然大怒,正要怒斥,却顿时瞳孔一缩,目带骇然。
原来她这群手下,皆是眉心贯穿,却无血迹流淌。
这眉心之处,竟有淡淡的寒气外溢。
“寒冰真气?”
首领倒吸冷气,顿时惊悚。
不好!
此乃师叔弟子!
而且看这寒冰真气的程度,恐怕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难怪师兄上次离开,如今都没消息。
看来,师兄多半是出事了!
逃!逃!逃!
必须将此间之事,立刻上禀夫子。
这女人极为果断,化为一道流光,发疯般转身就逃。
不过片刻之间,女人便远离茅屋,逃到一处密林之中。
女人停下歇气,正口干舌燥,忽然一个葫芦递过来。
女人赶紧打开喝了一口,顿觉舒坦不已。
等等!
葫芦?
此乃崇山峻岭,人烟绝迹,怎么可能有人出现?
女人大惊失色,一抬头,刚好看到月下林间,那青年负手而立,正对着她微笑。
这,这不可能!
此人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个文弱的书生公子,他怎么可能追得上?
女人越发骇然,发疯般转身就逃。
然而很快,女人便震惊发现,无论她逃往何方,年轻人都不快不慢,淡然潇洒的站在她身后。
如此反反复复多次,女人彻底绝望,忽而咬破牙齿,俏脸瞬间一片乌黑。
不过几个呼吸工夫,这女人便没有了任何气息。
“死了?”
距离老翁阳谷不远处,范良探了探女人的鼻息,顿时脸色难看。
范良女人和她那群手下,并未真正踏入阳谷,便被范良提前发现。
有了上次,催眠柳氏的经验。
这一次,范良以仙珠夜间绽放的月浊阴气为饵,尝试将二十多个黑衣人全部催眠。
也不知这些黑衣人,究竟梦见了什么。
她们竟在被催眠之后,不过须臾之间,一个个服毒自尽,无一幸免。
便是今日白天,那位给郑家小少爷糖果,贵为黑衣人首领的女人,也只多坚持了片刻,便选择服毒自尽。
这让范良找个活口,打听安期生下落的范良,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同时,范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
“那冒充安翁,赐下九九八十一份仙缘,将兰陵弄的天翻地覆,人人寻仙的骗子,竟能豢养如此多的死士?”
“此人究竟是谁?数日之后,在那燕来楼中,他究竟想要作甚?”
范良越想越疑惑,却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范良也不多想。
这件事,范良并不打算惊动老翁。
上一次农家武士来袭,老翁丹田破碎,生机耗尽,本就活不了多久。
虽然范良并不能理解,为何老翁又能活蹦乱跳,再次精神奕奕,真气充盈。
但以精神窥探,范良却知道,老翁生机已断,活不长了。
一个将死老翁,何必让他徒增烦恼?
况且,那老翁一心想让范良拜师,成为农家弟子,天天种田耕作。
范良暗道,若是他不能老翁得偿所愿。
即便此刻他去问,老翁也决计不可能告诉他答案。
既如此,那又何必徒劳?
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范良略微沉吟,用麻绳将所有黑衣人串起,叠罗汉般扛在肩头,飘然而去。
待到范良止步之时,已至他自己的山谷。
此谷,被范良命名为逍遥谷,历经两三百名少年的日夜改造,造已大变样。
不过此时是深夜,众人都睡着。
范良也不打扰,来到他种植桃花之处。
逐一掘土,将所有黑衣人掩埋,上方再种上桃花。
“不过数日之间,吾竟种了如此多的树?恐怕要不了多久,此间桃花便能过百。”
“待到山花烂漫之时,也不知道哪位佳人,能在花中微笑?”
然而就当范良准备,将最后的黑衣人首领,也一并掩埋之时。
皎洁月下,一道靓影婀娜而来。
“叔叔?”
正在巡夜的柳氏,眼看是范良,顿时惊讶,凑过来一看,不禁倒吸冷气。
柳氏一直都奇怪,为何此间桃花甚美,长势极好,异于寻常。
现如今,眼看坑内的黑衣人,以及一旁的桃花小树苗。
柳氏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这才始知,自家夫君的这位结义兄弟,看似与世无争,温润如玉。
然则暗地里,此君却杀伐果断,该辣手摧花之时,决计不会心慈手软。
可笑的是,自己居然仗着颇有姿色,竟妄想撩拨范良,近水楼台先得月?
何其可笑!
柳氏再也不敢诱惑范良,毕恭毕敬,就要寻个借口离开。
然而此刻,一阵山风拂过,刚好吹起坑中黑衣人首领脸上的面纱。
柳氏不经意的一看,顿时瞳孔一缩,失声说道:
“竟然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