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莫非嫂嫂，认识此人？”
范良心中一动，试探问道。
“不认识。”
柳氏摇摇头，道：“但此人脸上寒冰覆盖，眉心被人一箭穿心。”
“倘若吾没看错的话，此乃农家当代大祭酒，陈辛的家传独门绝学，玄冰真气。”
玄冰真气？
范良闻言，不禁皱眉：“为何不叫，寒冰真气？”
寒冰真气？
柳氏闻言一愣，旋即笑道：
“叔叔说的寒冰真气，应该是陈辛的哥哥，上任农家大祭酒陈相，他以家传绝学为根脚。”
“融合儒家和农家为一体，自创而成的，十成威力被削弱九成的，那个自创武功吧？”
原来吾修炼的寒冰真气，竟是老翁的哥哥陈相，自创而成的山寨异种真气？
范良默然无语。
不过仔细一想，范良也能理解。
老翁一心想让范良拜师，让范良追随他，学习农家的农耕种地技术。
对于寒冰真气，老翁每次提及，都目带不屑。
如今看来，范良这才知晓，原来老翁的家传绝学，压根没传给他。
也是。
除非范良乖乖拜师，否则，老翁凭何倾囊相授？
“好教叔叔知晓，一甲子前，农家的圣人‘许行’许子，应滕文公邀请，前往滕国，开荒种地之后，许子收弟子十二人，是为核心弟子。”
“其中，大弟子为陈相，二弟子为陈相之弟，陈辛。”
眼看范良饶有兴致，柳氏便将自己知晓的内幕，一一道来。
原来许子，也就是许行，虽说一代圣人。
但许子麾下的弟子之中，却唯有陈相最为著名。
这陈相，曾和楚国名士屈原，同拜入于儒家名士，大儒陈良的麾下，学习儒法。
不过后来，陈相被许子的“并耕而食”平均思想所吸引，认为更符合上古圣人大道。
陈相便抛弃儒家，扛着锄头，千里迢迢，去滕国追随许子，成为许子座下大弟子，亦是许子最得意的门徒。
此事轰动天下，引发大量年轻儒者仿效，纷纷前往滕国，追随许子。
此事也让孟子震怒，亲临滕国，和许子当面争锋，引发农、儒大战，轰轰烈烈。
然而事实上，民间只是以讹传讹。
真正和孟子争锋，唇枪舌剑者，并非许子。
而是陈相。
此时，孟子已是儒家圣人，名动天下。
而陈相只是年轻才俊，虽在儒家年轻一辈影响力巨大，在外，却是名声不显。
但陈相却无所畏惧，引经据典，据理力争。
虽说孟子将许子和农家，都驳斥的一文不值。
但陈相的忠勇和机智，却让孟子极为赞叹，感慨儒家，痛失大才。
数年之后，滕国被宋所灭，再后三载，许子逝去。
至此，农家开始衰落。
陈相身为大祭酒，肩负传播农家大道，振兴农家的重任，可谓是劳苦功高。
陈相有生之年，有教无类，兼容并包。
他让农家弟子不断增长，隐隐有中兴农家之势。
奈何陈相，为农家呕心沥血，劳累过度。
他最终英年早逝，让人遗憾。
陈相逝去之后，其弟陈辛，继位大祭酒。
陈辛武功极高，农耕之术，并不逊色其兄长陈相。
却因不认同许子的“平均之道”，反而认同孟子的话。
陈辛觉得，许子关于“平均价格”的理想，太过于脱离实际。
如此天长日久，陈辛虽也在学习，许子的农耕之术。
他却因观念分歧，和兄长陈相渐行渐远。
及至陈相逝去，农家弟子寻得陈辛，按照陈相遗训，拜陈辛为大祭酒之时。
此时的农家，其实已经四分五裂。
这陈辛也是狠人，左手屠刀，右手镰刀，恩威并施，杀伐果断。
他竟用不过短短十载，便将农家再次一统。
“前辈竟有如此辉煌历史？吾倒是没看出来。”
听到此处，范良不禁有些惊讶。
“叔叔，其实陈辛无论武功、农耕之术，还是手段、魄力，都超越了其兄长陈相。”
“但此人刚烈不阿，嫉恶如仇，脾气极为火爆，一言不合便要杀人。”
“加之农家分裂许久，人心各异。”
“外加儒家的冲击，故而时至今日，农家土崩瓦解，再无聚合之可能。”
说到此处，柳氏不禁叹道：“当然，其实这些都非关键。”
“关键乃是，传说陈辛的兄长陈相，手握许子成圣的秘密。”
“而此秘密，陈相临终之前，告诉了其弟陈辛。”
“此事，本是以讹传讹，可信度并不高。”
“可陈辛成为农家大祭酒之后，曾遭叛徒围剿，被宗师追杀，他不但没死，反过来杀了宗师，并杀尽所有高手，唯有一人装死苟活。”
“此人养好伤之后，到处散播陈辛身怀许子宝藏，身怀仙术。”
柳氏说着说着，不禁冷笑：
“说起来，此事也曾轰动一时，就连碣石宫主，邹衍邹先生，当时也颇为感兴趣。”
“邹先生曾即兴推衍，算了一卦，便不再关注此事，也不知道比卦象，究竟为何。”
“如今想来，邹先生多半算出，许子当年，并无宝藏留下。”
说到此处，柳氏不禁笑道：
“叔叔，许子种地一生，若是留下些许谷物，那倒不足为奇。”
“但要说许子，遗留的有宝藏，内含无尽仙丹灵药，金银如山，这岂不是可笑？”
范良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然而内心中，范良却意识到，为何老翁丹田破碎后，不但活蹦乱跳，反而真气突飞猛进的原因。
“若是许子真留下宝藏，内藏仙丹灵药，前辈武功恢复，倒也不可能。”
“只是这仙丹虽好，却无法修复生机，前辈距离大限，恐已不远。”
“难怪前辈如此焦急，一扫昔日云淡风轻，不断催促，试图让吾拜师。”
“难道前辈要将许子遗留的宝藏，传承给吾？”
咕噜！
一念及此，范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诸子百家，千古不朽！
许子能位列农家圣人，还将农家推到了排名前十二的地步。
那许子留下的宝藏，绝对非同小可。
结合老翁曾言，许子本是一介普通农夫，梦中得见神人，授予天书三卷，梦中悟道的传说。
范良便意识到，许子留下的宝藏，恐怕和仙人有关。
甚至极有可能，这所谓的宝藏，就是一座仙人洞府！
“算了，许子一代圣人，吾要继承农家宝藏，那就必须当农家大祭酒。”
“仙家手段无数，吾若真如此，恐怕得发下誓言，还不得忤逆那种。”
范良很快便调整心态，将心中贪念抛开。
譬如柳氏，便有家传的神秘方术，能让范良以“蛊虫”来绝对控制柳氏，让柳氏终其一生都无法背叛范良。
如果老翁也整那么一出，范良自然不可能接受。
与其和老翁反目，将自身置于，未知的神秘威胁之中。
范良更倾向于稳健平淡，慢慢寻仙。
这天地如此浩瀚，吾今寿不过十八，将来踏遍山河，难道寻不到其他仙缘？
“对了嫂嫂，汝说了那么多，汝还没告诉吾，此女，究竟为何人？”
范良心中千思百转，表面上却云淡风轻，假装好奇的问道。
“玄冰真气，此虽是陈家的家传武功。”
“但陈辛的兄长陈相，将此武功削弱，化为寒冰真气，并传授给农家弟子之中。”
“方今之世，除了农家大祭酒陈辛之外，精通此术，并以此术培养手下死士者，唯有一人。”
柳氏也不废话，道：“此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