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外飞仙
“吾今日初窥仙家真法，见猎心喜，一时间得意忘形，竟被人摸到身后，而不自知？”
被人剑尖抵住喉咙，范良心中一凛，却并未惊慌。
鹤形百变乃是仙家妙法，并非必须一步踏出，方才有效。
只要范良愿意，他只需一个念头，便可瞬息出现在二十丈外。
但若真如此，范良顷刻间，便会遭受仙法反噬。
若非万不得已，范良自不愿如此。
“好一条‘相里氏’的忠犬，吾已退出秦墨，甘愿归隐乡野，汝等竟不依不饶，一路追杀至此？”
范良身后，冰冷声音响起。
范良不动声色，以精神外放，顿觉自己后方，站着一位黑甲武士。
此人年约三十，赤髯如虬，一身正气，极为英武。
只是他望向范良的目光，如同望向鹰犬败类，目带憎恨。
然而此人话音刚落，他忽而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已是倒地晕迷，不复苏醒。
范良顿时皱眉，尝试以精神感应，顿觉此人一身正气，不似恶人败类。
此乃范良用仙家宝珠，淬炼自身精神三载，所带来的特殊能力。
只要精神力量弱于范良，范良便能感应对方善恶，以及对方是否对他存在恶意。
“若是换成他人，定会杀汝灭口，以绝后患。”
“算汝运气不错，也就遇到了吾，倘若换成他人，定然杀汝灭口。”
“汝，好自为之，后会无期！”
范良言罢，飘然离去。
并非范良无情，不想行侠仗义，救人于危难之间。
实乃于此战国乱世，活着本就不易，倘若心如圣母，那绝对活不长。
因救一个来历不明，神秘危险之人，便将母亲小妹置之于未知生死风险，实为不智。
然而范良刚走没多久，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旋即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哗~
前方草木丛中，一阵窸窣之音响起。
十几个披甲的魁梧武士，手握大刀，快步而来。
“虬髯叛逃秦墨，矩子有令，格杀勿论！”
“取其头颅归咸阳，赏千金！”
为首那人，沉声喝道。
“杀！”
众武士目带疯狂。
“大哥，吾已探明，前方有个小村，虬髯若是要藏匿，多半会去那地方。”
“既如此，那吾等，便将村子围起来，抓住所有村民，逐一砍头！”
“虬髯名为秦墨工匠，实则楚墨细作，这厮颇有几分上古侠义之风，定看不得村民受辱。”
“可是大哥，倘若村民被吾等杀绝，虬髯仍躲着不出来，如之奈何？”
“还能如何？不过一群乡野泥腿子，杀绝便杀绝，事后一把火将村子烧成灰烬，谁又能知晓真相？”
“大哥英明！”
脚步声渐渐远去。
却无人察觉的是，一旁的大树上。
那原本事不关己，淡然看戏的范良，眼中杀机浮现。
“吾只想平淡归隐，大隐隐于市，唯愿修仙长生，尔等为何非要找死？”
范良一声轻叹，忽而一步踏出，竟借助风势，一路滑翔至三丈外的大树之巅，宛若御风而行，飘然若仙。
如此步步乘风，不过须臾之间，范良便赶在那群秦国武士之前，率先寻得那位依旧晕迷在地的虬髯壮汉。
顺手捡起地上长剑，范良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原地。
片刻后。
十几个武士提刀围了过来。
眼见虬髯壮汉倒地晕迷，众皆大喜，就要上前查探，却忽而眼睛一花。
一道剑光竟不知从何处而来，只一瞬间，便将领头那名武士首领的脖子割裂。
一个、两个……
剑气如游龙，煌煌如大日。
众武士就连人影儿都未看到，便一个个头颅凌空，鲜血横流。
而后狂风骤止，那青年身无尘埃，飘然若仙。
他手中的三尺青锋，已抵在最后一名武士脖间。
“大……大人饶命，不要杀吾，不要！”
那武士跪地磕头，目带惶恐。
“汝乃何人，意欲何为？”
“汝若肯从实招来，吾，饶汝不死！”
范良冷冷开口。
此人也不废话，慌忙将一切说出。
原来他们是秦墨豢养的武士，专门为秦墨处理脏事儿。
所谓秦墨，乃是指墨子去世之后，墨家弟子因观念分歧，彼此谁也不服谁，遂一分为三，分散于秦、楚、齐三国。
其中，秦国的墨家墨者行会，简称秦墨，秦墨也是三墨最强。
不久前，这些武士接到命令，有楚墨细作冒充秦墨弟子，居然潜伏咸阳多年，暗中偷学诸多秦墨机要技术，多是和土木制造有关。
此事让秦墨首领“百里大人”脸上无光，极为震怒，下了死命令，让众武士追杀虬髯，取其头颅回咸阳，至死方休！
“大人，吾已实话实说，还请大人言而有信，放吾离去，吾定不说出今日之事。”
这位武士脸色苍白，唯唯诺诺，不断给范良屈身行礼，眼中却闪过一丝狡诈。
这些都是实话，并未欺骗赵良，但却并未说完，而是另有隐情。
“吾一诺千金，既承诺放汝归去，自不会食言，汝请自便。”
范良故作不知，淡然而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此人慌忙离去，竟连地上大刀也不顾不得捡，唯恐范良会反悔。
不过须臾之间，此人便已在二十丈外。
此人大喜，心中暗暗发誓，一旦联系上楚国这边的秦墨细作，立刻带人回来复仇！
然而就在此时，此人双眸瞬间失明，耳边唯有一声龙吟。
却见一道剑气，如长虹贯日，自远方霹雳出来，二十丈距离竟瞬息而至。
只一剑，便将此人心脏贯穿！
“好快的剑，此……绝非凡人之剑，此乃……剑……仙！”
轰！
此人目带骇然，当场气绝。
“若非吾修行的鹤形百变，需要在二十丈外冲刺，以高速奔跑带来的加速度，才能让此剑威力发挥到极致。”
“否则，吾岂会让汝，先行离开？”
范良收剑而立，目带嘲讽。
打蛇不死，放虎归山？
不存在的。
这帮畜生打算屠村灭族，残杀母亲和小妹，范良一个都不可能放过！
“鹤形百变配合远距离冲刺，用于偷袭刺杀，此招堪称神技。”
“但若是正面对敌，一旦吾遇到武道高手，此招恐怕毫无用处。”
“为今之计，吾必须立刻学会一门护道剑术，辅以真气吐纳之法，此事箭在弦上，再也拖延不得！”
今日之事，让范良意识到仙法的局限，习武护道之心越坚。
不过多想无益，范良开始善后。
虽说秦墨首领远在咸阳，受限于此世消息传递速度缓慢，即便他再派武士过来，那也是数月以后，再难寻得此处。
但为了母亲和小妹的安全，赵良不想赌，也赌不起。
趁着天色尚早，赵良将珠子置于口舌之间，施展鹤形百变，往返数次，将十几个武士全部扔到他隐居的无人山谷，掘土埋之，上方种以桃树。
又制造“意外”失火，将战场血迹和草木，尽数焚烧一空。
确定再无疏漏之后，范良扛起昏迷不醒的虬髯壮汉，将他安置在飞瀑后方的隐蔽山洞内。
虬髯壮汉并非恶人，就连其敌人都称赞其侠义。
事已至此，范良不救离开，自然不太好。
只是范良医术虽不错，此人伤势太严重，是否能熬过来，一切全凭天意。
……
兰陵城内。
大儒孟德府上。
“兄长，不知昨日，您和范良谈的如何？此子可还能入您法眼，拜师于您？”
孟德和盖聂并肩而立，远眺冉冉升起的朝阳，随口一问，并未觉得此事多难。
多年前，孟德偶然救过盖聂一命，盖聂许下重诺，愿为孟德做任何事。
时隔多年，孟德将此珍贵人情拿出，只让盖聂收一个普通弟子，此事何难？
“这……”
然而一听孟德此言，盖聂顿时沉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说盖聂能够肯定，范良迟早会来拜师。
但范良痴迷于修仙练炁，昨日骤得仙家真法，定会不眠不休，埋头钻研多日，一直到绝望之后，方才罢休。
是以范良具体哪日拜师，一时间，盖聂竟无言以对。
“兄长，莫非范良……并未拜师？”
孟德脸上笑容一僵，心中顿觉不妙。
“此事……”
盖聂略微沉吟，正琢磨如何扯个幌子，暂时将孟德糊弄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
一人自远方快步而来，恭敬对盖聂执弟子礼，道：
“学生范良，拜见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