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云雾仙缘,以武入道
却见这老翁,脸上毫无皱纹,鹤发童颜。
他一身道袍白衣,虽是在摆摊卖枣,却盘腿闭目打坐,潇洒若仙。
范良快步上前,执大礼,道:“晚辈范良,见过安翁。”
老翁闻言,缓缓睁开眼,随意扫了一眼范良,面无波澜,道:
“后生,吾非安翁,亦与汝无缘,且去罢。”
言罢,老翁复而闭眼,悠闲吐纳,不再理会范良。
范良既见真仙,心知仙缘难得,自不会轻易放弃,一个人立于路旁树下,静静等待。
回忆着盖聂写在竹简中的真气吐纳法,范良在脑海中不断模拟和推衍,倒也不觉寂寞。
不知不觉,已是日落西山,天色如墨。
老翁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神芒一闪而逝,深邃而睿智。
他用竹篓收起地上三颗巨枣,看也不看一旁的范良,转身就走。
范良一言不发,恭敬跟上。
老翁眼见无论走到何方,都甩不掉身后范良,皱眉喝道:
“后生,汝好生无礼,吾与汝无缘,汝跟着亦是无用,且去罢!”
范良心知求仙需心诚,也不生气,对老翁执礼,再拜。
“也罢,既然汝想跟着,那便跟着便是!”
老翁言罢,忽而身形加速,朝着前方轻轻一跃,身形竟如大雁腾空,轻飘飘落在十丈下方的山坡上。
“后生,汝若能追上吾,或能再次和吾相见,吾便是赐汝一场仙缘,又有何妨?”
老翁玩心大起,忽而畅快大笑,脚尖猛然一点。
他脚下黄土竟飞溅如雨,整个人复而腾空跃起,再次落在下方山坡上。
如此不断跳跃,不过须臾之间,老翁便彻底消失在范良的视野之中。
“仙缘果然难寻,即便得见真仙,一句与汝无缘,如之奈何,奈何?”
范良驻足而立,犹豫片刻,并未施展鹤形百变去追,暗自叹了口气。
不是范良追不上老翁,而是追上也没用。
仙缘这东西,本就是你情我愿,焉能强求?
好在安翁既已出现,他以千金贩枣,短时间内,巨枣肯定卖不出去。
留给范良的时间虽不多,却也并非没有机会。
“从明日起,吾便每日寻仙,只要能再次和安翁相见,吾这第二份仙缘,自然到手!”
范良本是豁达之人,很快调整心态,正欲归家,忽而心中一动,整个人一跃而起,藏于一棵高树之上,盘腿而坐。
将仙珠从母亲缝制的布袋中取出,范良含在舌尖,催动天剑诀配套的吐纳法。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珠子而出,沿着喉间游走,沿肚脐入丹田。
渐渐的,一股暖流自丹田而出,扩散四肢百骸。
吐纳吐纳,一吐一纳,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生生不绝!
“真气吐纳之法,果然如吾所料,能代替仙家吐纳之法,汲取仙珠中的月华!”
范良大喜,回忆着天剑诀的百步飞剑之法,暗道:
“吾丹田内的真气,乃是仙珠内的月华衍生而成,严格来说,这已经不能算是武者真气,不若称之为‘法力’,更为妥当。”
“法力妙不可言,吾若是不打造黄金软剑,直接以法力取代,可否以气御剑?”
范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尝试催动丹田内的法力,以天剑诀的运功方式,猛然一口法力吐出。
咔擦!
前方大树应声而断,竟真被范良吐气腰斩!
还真可以?
范良大喜,再次吐气。
如此反复数次,待到腹中空空,丹田内法力全无,范良这才停止测试,心中顿生豪迈。
从此刻起,吾再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真正有了自保和庇护母亲小妹的必杀技。
那仙家宝珠内的月华,也不知究竟积累了几千几万年。
即便是吾日夜不休,不断用真气吐纳法汲取月华,穷百年千年,那也根本汲取不完。
且这仙家宝珠,每夜放置于月光之下,便可持续“充能”,丝毫不用担心月华枯竭的问题。
如此三年五载之后,吾炼化到丹田内的法力一多,实力否能比肩宗师?
“不过这天剑诀虽强,说到底,却终究只是人间武功,无法直接用仙珠中的月华来催动,只能用丹田内的法力来催动。”
“看来这人间武功,终究只能护道安身,若要长生久视,这寻仙求道之旅,终究还是不能停。”
范良复盘片刻,眼见天空漆黑如墨,唯恐母亲小妹担忧,立刻催动鹤形百变,身影化为一道流光,飞快朝着村子而去。
原本需要许久的归家路程,范良一路御风踏树,不过须臾功夫,自家那座竹篱笆黄土小院,便已赫然在目。
“大锅抱抱。”
朦胧夜色中,小妹远远的跑过来,一头撞进范良怀中,被范良抱起举高高之后,顿时开心的手舞足蹈。
“母亲,若是下次,吾酉时未归,您和小妹先行用饭,无需等吾。”
眼见饭菜依旧在陶甗【yǎn】之中温热蒸煮,范良心中一暖,不禁劝道。
“吾儿有‘令尹’之才,月末‘清谈盛会’定然扬名,若得荀卿举荐给‘君上’,未来可期!”
“若是吾儿吃不饱饿肚子,焉能安心读书研学?”
母亲笑着摇摇头,语气虽随和,眼神却很坚定。
见此,范良唯有苦笑。
母亲口中的“君上”,乃是指如今楚国“令尹”春申君,位同大秦丞相。
春申君门客三千,任人唯贤,迎荀卿为兰陵令,有容纳百家之气量。
此君在楚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确风光无限。
但问题是,此君已经老了。
春申君今年寿六十有八,人到迟暮之年,渐渐好大喜功,生活奢靡。
若只是如此,那倒也无妨。
奈何范良熟读历史,知晓春申君五年后失势,九年后被刺杀而逝。
范良并不排斥扬名兰陵,但给春申君当门客?
那还是算了。
不过这话,范良自然没必要说出口,以免母亲胡思乱想。
“楚国的国运不过二十二载,春申君余生不过九载,纵然吾真有令尹之才,亦不过苟延残喘二十二载。”
饭后,在母亲望子成龙的期盼目光中,范良苦笑着去书房“学习”,心中不禁一声叹息。
功名利禄,过眼云烟。
帝王将相,冢中枯骨。
唯有长生,方为永恒。
……
范良在家中看书练字许久。
待到月亮升起,母亲和小妹熟睡之际。
范良换上夜行衣,一步踏出,顿觉四周风生水起,人便已在自家小院之外。
“吾精神覆盖方圆百丈,一步踏出,最高可至二十丈。”
“这二者配合,便是夜间前方有障碍物,吾亦可提前规避,倒也算相得益彰。”
范良满意的点点头,将速度控制在一步三丈。
不过须臾之间,人便已至后山的无人峡谷。
将夜行衣藏好,范良沿着飞瀑后方而上。
刚攀爬到山洞,警兆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