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世若无仙,吾既真仙!
“看来范良此子,果然看穿了吾口吞飞剑是骗术。”
“不过此子极会做人,看破不说破,如此品德心智,倒也不俗。”
盖聂恍然大悟,始知范良两次开溜,不愿拜师的真正原因。
又见范良目光灼灼,盖聂顿时明白,他想要收下眼前这个天赋不错的徒弟,若不拿出真本事,那恐怕是不行。
故而沉吟片刻,盖聂一脸严肃,道:
“范良,汝修仙练炁之心坚韧,类似吾少年之时。”
“吾也不瞒汝,其实自殷商纣王之后,天地灵气不知何故,便已断绝数百年。”
“于此末法时代,纵有仙法存世,亦无人能修炼有成。”
“所谓修仙练炁之说,那也只是说说,不可当真。”
“至于商纣之前,究竟是否有仙人存在,吾也未曾见过,或许有,更可能没有。”
真相竟是如此?
虽然早有推测,但这话从剑圣盖聂口中说出,范良还是面如死灰,一脸不甘,道:
“聂先生,难道于此人间,真无人能修仙练炁?”
绝无可能!
盖聂肯定的点点头,道:“范良,吾也不瞒汝,列国所谓仙练炁的方士,都不过是装神弄鬼,赚点糊弄蠢材的辛苦钱财罢了。”
世有仙法,却无真仙?
闻言,范良如雷轰顶,脸色惨白,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唉!
痴儿!
盖聂叹了口气,犹豫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道:
“范良,汝若不信,一看便知。此乃吾少年游侠列国,修仙求道之际,偶得的一卷真仙妙法,今日,吾便赠给汝。”
“不过此仙法文字玄妙,便是吾研究多年,亦是一无所得,只能颓然放弃。”
“汝可尝试修炼,但切勿沉迷其中,否则一生蹉跎,虚度光阴,岂不遗憾?”
真仙妙法?
范良双手捧起竹简,一脸激动行礼,道:“学生范良,谢先生赐!”
盖聂微微摆手,似触景伤情,萧瑟离去。
然而走到无人之处,盖聂却一扫颓然,抚掌而笑,道:
“范良,待到汝修炼仙法而不成,心灰意冷之际,自然会乖乖拜师于吾。”
盖聂却不知,等到他走远之后。
范良转身之际,望着手中的竹简,看似不动声色,心中却乐开了花。
脸色苍白,绝望?
不存在的!
那不过是范良演戏,按照盖聂心中所想,提供对应的情绪价值罢了。
若非如此,这卷珍贵的真仙妙法,盖聂又岂会随手赠给范良?
“别人无法修仙练炁,但吾有那仙家宝物,却是不难。”
怀着激动心情,范良步履匆匆,赶在宵禁开始之前,迅速出城。
待走到郊野,草长莺飞,四下无人之地。
范良取下腰间母亲缝制的布袋,倒出其中一颗人眼大小的珠子。
原来这珠子,便是三年前,范良刚魂穿而来之时,原主夜宿荒郊一座破败山神庙,无意间捡到的仙家宝物。
这珠子能吞噬月光存储,在没有月光之时,珠子便会绽放微弱的碧绿光芒,让人不知不觉入梦,坠入幻境。
原主半夜捡到珠子,稀里糊涂入梦。梦中和美貌贵女拜堂成亲,却偶然发现,枕边妻子竟是一只狐狸所化,遂惊惧而死。
而后范良魂穿而来,谨慎研究数日,发现只要将珠子避光存放,便不会出岔子。
甚至在白日取出此珠子,这珠子便不再绽放绿芒,而是弥漫微弱的淡金色光芒,能壮大携带者的精神力量。
从此以后,范良白日携带珠子滋养精神,夜间将珠子置于暗处汲取月光。
如此时日一长,范良精神越来越好,从最初的耳充目明,再到过目不忘,一目百行。
三载一晃而过,范良哪怕夜间闭目,也能感应方圆百丈的任何风吹草动,并在脑海中勾勒出具体画面。
此等神识外放,若不是神通,那又是什么?
故而从此以后,范良对仙人之说深信不疑,志在修仙练炁,求道长生。
如今真仙妙法在手,多年夙愿一朝成真,范良自是兴奋不已。
但范良并未着急,而是收好珠子,将竹简贴身藏好,继续赶路。
待到日落西山,天色灰暗之际,一座竹篱笆黄土小院,跃然眼前。
“娘,大锅回来喽。”
小院内,一个五岁小女孩开心跑过来,要抱抱。
范良一把抱起小妹,目带宠溺。
小妹是母亲五年前捡的溺水弃婴,乖巧聪慧,范良自幼亲自抚养。
他待小妹如女儿一般无微不至,兄妹二人自是情深。
“二丫,你兄长晚膳过后,还要连夜读书写文章,为参加月底的清谈盛会做准备,你还不赶紧下来!切莫耽搁兄长用功。”
一位慈祥老妇走过来,没好气的抱走小妹。
三载朝夕相处,对于儿子范良时不时冒出的一些现代词汇,以及一日三餐的习惯,母亲逐渐适应,不再奇怪。
毕竟三年前的愚钝少年,大病不死之后,忽然开窍聪慧,从此孝顺而有才气,还当了大儒孟德府上的算学先生,有了不菲酬劳,让一家人衣食无忧。
身为母亲的,自是万分欣慰,只道苍天开眼,仙人垂怜。
范良摸了摸小妹的小脑袋,对母亲认真行礼,道:娘您放心,月末清谈之际,吾定当扬名,定不叫您失望。”
虽然范良志在修仙长生,无心入仕。
但范良刚魂穿之际,奄奄一息,虚弱濒死,众皆放弃。
唯母亲不弃,四处求人借钱,泣血跪地磕头,甚至甘愿为奴为仆,只求大夫救儿子范良一命。
若非如此,范良三年前便已病逝,何来今日?
这三年的朝夕相处,母亲的善良和慈祥,也让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的范良,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
于范良而言,此虽非生母,却胜似生母!
母亲望子成龙,希望自己有出息,范良虽不在乎人间虚名,却也不忍让母亲失望。
一家人用膳结束,母亲赶走想要帮忙洗碗的范良,范良只能苦笑着走进书房。
先练了一会儿字,用以静心安神。
待到待到天黑,母亲哄着小妹入睡,四周寂静,蟋蟀嘶鸣之际。
范良一身夜行黑衣,将脸捂得结结实实,翻墙一跃而过,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范良之所以住在兰陵城郊,除了地价便宜,方便母亲种菜和小妹玩耍之外。
便在于附近群山叠翠,山中有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山谷,谷内幽静,景色凄美。
于那飞瀑后方,有一隐秘山洞,洞口初时极窄,渐而开朗。
此山洞,也不知是上古哪位高人隐居之地,也不知究竟荒废了几百年。
范良也是精神力覆盖方圆百丈之后,这才无意间发现。
而更为绝妙的是,山洞顶部若有光,暗藏密室一间,也不知何被何人开凿出诸多精巧小孔,对应月亮圆缺变化。
每当月亮升起之际,月光便会自小孔倾洒而下,落在此密室石桌之上,玄妙非凡。
从此,每当入夜之后,范良便会将珠子放置此处,任凭珠子吸取月光“充能”。
范良则在下方山洞小憩,借助月光读书练字,乏了便锻炼筋骨。
待到翌日天亮之前,范良再取走珠子,悄然归家。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范良虽不会武功,一身基本功却极为扎实,身强体健,倒也并非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此山洞极为隐秘,便是仙人来了,恐怕也很难找到。
范良很快来此,确定无人跟踪之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先将盖聂借给的竹简取出,范良仔细观之,发现此乃一门叫做“鹤形百变”的步伐仙术。
此功,需先纳天地灵气于丹田之中,而后扩散至四肢百骸。
待到练炁有成之际,忽而一步踏出,最高可一步踏出一百丈距离,极为逆天。
只可惜末法时代,世间天地灵气缺乏,此功注定无法修炼,武道宗师也只能望洋兴叹。
“难怪盖聂如此大方,随手将仙家妙法相赠,原来他是想借助此功,毁吾修仙心智,让吾认清现实,不再执着于修仙练炁?”
范良很快便参透此功,顿时无语。
不过范良也知晓,盖聂这是欣赏他,是真心为他好,倒也不好怪责。
毕竟,任凭盖聂如何老谋深算,他也决计不会想到,范良竟有一颗仙家宝珠,能吸收月光存储,并转化为类似天地灵气的特殊能量。
这珠子夜间绽放的阴森绿芒,被范良称之为——月浊阴气。
而珠子白日绽放的温暖金芒,范良则命名为月亮精华,简称——月华。
范良反复参悟“鹤形百变”竹简,将仙法默背于心,于脑海不断模拟、推衍。
确定没有任何纰漏,远方雄鸡唱晓,天色开始泛白之际。
范良收好竹简和珠子,悄然离开山洞,朝着自家走去。
路上。
范良眼见日升月落,珠子开始绽放微弱金芒,立刻将珠子含在嘴里,而后一步踏出。
刹那间,天地变幻。
范良只觉耳边风声大作,双目模糊,待到风平浪静之际,他人已到十丈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