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燕来仙缘
“此子竟只用了区区数十个时辰,便已明白仙法虽好,却因世无天地灵气,根本无法修炼,彻底放弃?”
“不愧是吾相中的佳徒,此子和吾有缘,当为吾之弟子!”
望着眼前执弟子礼,非常虔诚行礼的少年人,盖聂心中大悦,表面上却故作威严,淡然而道:“范良,汝可考虑清楚了,真愿拜吾为师?”
“夫子何出此言?您昨日赠书之时,吾便已言明,您就是吾之夫子。”
范良提起手中用草绳穿起来的十条小鱼干,笑道:
“此乃拜师束脩之礼,只因时间仓促,准备略微不足,还望夫子莫要嫌弃。”
盖聂亦儒亦道,生性洒脱,自然不会嫌弃,随意收起束脩之礼,正色而道:
“范良,汝初入吾之宗门,身无寸功,按规矩,汝只能为吾之记名弟子。”
“但既然孟德贤弟,用了一个极为珍贵的人情,极力举荐汝拜师于吾。”
“那从今日起,汝便是吾盖聂第八位正式弟子之一,位列第八。”
“倘若汝剑道一日未成,便一日不可在人前提吾名讳,更不可称汝是吾盖聂弟子,汝可有异议?”
范良自无异议。
盖聂满意点点头,道:“吾之剑术,虽起源于道家,却也融合了儒家的东西,并结合吾之母族——聂家的祖传剑术,融三家为一体,自成一派。”
“此剑派,在榆次人多势众,影响巨大,故称——榆次剑派!”
“汝日后,若是遇到同门师兄弟,只需出示剑令,便可分辨彼此尊卑。”
范良双手接过剑令,将盖聂所言铭记于心。
一旁,大儒孟德略微沉吟,道:“兄长,范良在吾府上教授算学,距今已有三载之久,他一直兢兢业业,可谓是劳苦功高。”
“如今范良既然跟随兄长学剑,这拜师仪式,终究不能太寒酸。否则,范良日后容易被人轻贱,也有辱兄长威名。”
“不若这样,吾以范良长辈为名,午时在燕来楼设拜师宴,小范围邀请兰陵各家的家主、子侄后辈,前来做个见证,不知兄长意下如何?”
盖聂和孟德是结义兄弟,对此自无异议。
盖聂不让范良出去乱报自己名号,却也不至于让范良被人欺辱。
通过拜师宴,让兰陵各大家,认清楚范良的相貌,也让范良心中门儿清,这也是好事。
孟德告辞离去,返回书房后,不禁抚掌大笑,道:
“范良,汝今日拜师于吾兄长,日后久居榆次,便是汝真对姜儿有非分之想,如之奈何?”
很快,兰陵各大家主的书房案头,都出现了孟府送来的请柬。
其中最重要一封请柬,更是被孟府大管家,亲自送到兰陵县廷,上书“荀卿亲启”。
荀卿虽是兰陵令,却很少待在县廷,他老人家爱民如子,时而微服私访民间,时而即兴讲学于各处,神出鬼没,根本无人知晓人在何处。
故而这封请帖,最终落到了荀卿麾下高徒,一位儒雅俊朗,颇有几分韩国王室公子气度,年约三十的华贵公子手中。
但华贵公子忙着著书立言,并无闲暇赴宴,随手叫来师弟苍术,让其代师赴宴。
……
午时。
兰陵最大的酒楼,燕来楼。
盖聂和大儒孟德尚未至,各家主亦未出现。
然而燕来楼内,却早已是一片喧哗。
一众腰间挂着名贵玉佩,华服玉带的各家公子哥儿,搂着美婢,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一众莺莺燕燕,百般媚笑,刻意迎合,只为博得诸公子一笑。
这一幕,顿时让奉师兄命令,代替夫子荀卿,前来燕来楼赴宴的苍术,不禁微微摇头,心中未免生出几分悲愤。
凭何这些看似衣冠楚楚,实则禽兽行径之徒,不学无术,却能仗着祖先余荫,啥也不做,便可世代富贵?
而吾学富五车,埋头苦读二十载,空有满腹经纶,却只因出身卑微,容貌不出众,便无人理睬?
还有,师兄明明知道,吾是口吃结巴,话都说不清楚,也不喜饮宴,却仍让吾来此赴宴!
吾家境贫寒,被迫将妻儿都置于老家,孤身来兰陵求学,生活日渐窘迫。
可师兄却不给礼金,反而让吾自行出钱送礼?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苍术心中悲愤,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同一个憨厚老实的寒门农家子,显得丝毫不起眼。
对于苍术的到来,自然无人在意。
一卑贱泥腿子而已,也不知是哪家仆从,谁会在意?
就连四周路过的美婢,也都对苍术视若无睹,或报以轻蔑冷笑,唯恐躲之不及。
苍术心中越发戚戚然,藏在袖中的拳头,都忍不住攥紧。
“吾观兄台气势不凡,心生敬仰,若不嫌弃,不若一起喝一杯?”
忽而,一道爽朗笑声,在苍术耳边响起。
嗯?
闻言苍术一愣,循声望去,这才发现。
原来这满楼奢靡之中,却又有一位粗布麻衣的青年,一人孤坐在二楼靠窗处,潇洒独饮。
说来也是奇怪,这青年明明穿的还不如苍术,看似寒酸,却极为从容自信,丝毫不在意过往冷漠目光。
同样的泥腿子身份,让苍术对青年心生好感。
苍术毫不犹豫的走上前,抱拳说道:“苍……苍术。”
“范良。”青年起身回礼。
苍术不禁对范良越发有好感。
这数年来,苍术无论走到何方,都会因口吃而被人嘲笑,就连夫子亦是不喜。
唯独这叫范良的青年,虽诧异自己口吃结巴,却并未失态,言谈举止符合礼节,宛若古之君子。
只是“范良”这名字,为何有些耳熟?
不等苍术细想,范良便已热情为苍术倒酒,自来熟的举杯。
在范良针对苍术的自卑和自傲的心理,投其所好,刻意结交之下。
不过一壶酒下肚,二人便已是“贤弟”、“兄长”互称,宛若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期间二人随意闲聊,都不禁惊讶发现,彼此都极为博学,很多观点都很契合。
苍术不禁感慨万千,暗道,于此肮脏乱世人间,吾得范良贤弟,如伯牙遇子期,吾道不孤。
然而苍术却不知道的是,范良看似和他谈笑风生,实则心中泛起了嘀咕:
“苍术此人,虽颇有才华,却只是区区一介市井之徒,因口吃结巴而屡屡吃亏,相貌不显,恐很难被贵人赏识。”
“可为何在此人身上,吾却感应到了——仙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