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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历史长生不死

共 64 章

正在阅读 · 第46章 与光同尘

第46章 与光同尘

说起如今的楚王“熊完”,也就是“楚考烈王”,倒也算是不俗。

“熊完”十八岁入秦当质子,和仆从黄歇一起,被困咸阳十载,主仆二人极为窘迫。

熊完二十七岁那年,楚顷襄王病重,黄歇助熊完逃出咸阳,返回楚国。

次年,熊完继承楚国王位,是名“楚考烈王”。

楚考烈王继位之后,任命黄歇为相,即楚国“令尹”,人称黄歇为“春申君”。

至此,君贤臣明,楚国大治。

九载之前,楚考烈王令春申君出征,灭鲁国,将兰陵这中原城邦,化为楚国腹地。

而后,春申君三顾茅庐,恳请归隐兰陵的荀卿出山,荀卿继兰陵令,开始治理兰陵,教化万民。

至此,兰陵大兴,成为天下儒家圣地,兰陵亦是百家汇聚,隐有再造“稷下学宫”辉煌,引领百家再次争鸣之势。

“诸侯驾四,于此楚国之内,唯有楚考烈王,能配享四乘马车。”

“可楚考烈王日理万机,岂会离开都城,前来兰陵?”

柳树村头,范良立于路边,望着越来越近的四乘华贵马车,不禁目带好奇。

范良甚至想释放精神力量,去窥探马车之内,后世毁誉参半的楚考烈王,究竟是何等光景。

只是这念头刚浮现心头,便被范良强行给压住。

范良志在修仙长生,淡泊名利,并不想和楚考烈王发生任何交集。

毕竟,如果历史不改变的话,楚考烈王的命运,其实和春申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过短短几载之后,伴随着春申君,联合五国伐秦失败,春申君便会被楚考烈王所冷落,疏远。

至此,楚国的国运,由盛转衰,再无崛起之可能。

复而再过几载,楚考烈王逝,又过了几载,春申君逝。

至此,楚国彻底万劫不复,后续楚王一代不如一代,最终被秦灭国,烟消云散。

一个八年后便会逝去的楚考烈王,范良自然不想引起他的太多关注。

“楚人好巫,其中以历代楚王最甚,楚廷更是设置有‘卜尹’官职,专门管理全国巫觋。”

“楚考烈王若是出行,身旁肯定有大巫跟随。”

“以吾如今的实力,虽能隐匿自身,但倘若窥探楚考烈王,恐怕会引起大巫警觉,得不偿失。”

略微沉吟之后,范良便隐于路旁,垂首行礼状。

这条入村泥路两侧,那些村民皆是垂首行礼,毕恭毕敬。

对此,那驾驭马车的御者,似见怪不怪,目带倨傲,不可一世。

反而是那马车内,一身华服的贵公子,却是温润如玉,显得风度翩翩,丝毫没有骄狂之气。

这贵公子年约三十,正手捧竹简,看的津津有味。

忽而一阵清风拂过,将马车的车帘微微掀起。

许是看竹简累了,贵公子放下竹简,随意扫了一眼马车之外。

身为王侯之子,说起来,贵公子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如此粗鄙简陋的小村子。

眼见四周草木青青,路人皆守礼有序,贵公子不禁心情大悦。

又见车帘之外,刚好有一位白衣儒袍青年,虽垂首行礼,却气度不凡。

贵公子不禁叹道:“夫子治兰陵九载,百姓富足,文风鼎盛,便是这乡野路边,亦有遗贤俊才!大善!”

闻言,一旁正替贵公子研墨,充当侍者的李斯,顿时好奇的探出头来。

李斯顿时眼睛一亮,道:“回……师兄,此乃……盖聂弟子……范良,亦是大儒孟德子侄,他……”

盖聂弟子?

贵公子脸上笑容凝固,眸中厌恶一闪而逝。

身为当今韩王之子,贵公子自幼便有大志,一心想匡扶社稷,欲仿效燕昭王、秦孝公等先贤,让韩国由弱转强。

为此,贵公子赴兰陵,拜师荀卿,学习治国安邦之道,成了儒道圣人弟子,亦是得意弟子。

时至今日,贵公子虽年不过三十,却已在列国颇有贤名。

奈何韩王昏庸,不愿重用贵公子,这让他颇为无奈,却不以为意。

身为庶子,贵公子并无成为太子的念头,对韩王大位亦无兴趣。

他只想宰执天下,让韩国变强,于愿足矣!

因此缘由,这九载以来,贵公子在兰陵交游广阔,结识了列国不少名士,于诸子百家之中,亦是好友遍地。

但对盖聂这似儒实道的名士,贵公子却心生厌恶,很是不喜。

倒不是贵公子和盖聂有私人恩怨,事实上,贵公子和盖聂从未单独见过面,亦未有任何矛盾。

只因盖聂此人的学说观念,虽是儒、道交错,核心却是阴阳家那一套。

而对于阴阳家,别说是贵公子,便是这兰陵城中,绝大多数是儒家弟子,皆是不喜。

为何?

只因当年,齐国稷下学宫,百家汇聚,学术鼎盛之时,荀卿曾是最高负责人“祭酒”。

邹衍则是稷下学宫最核心的几位学者之一,被齐王尊为“上大夫”。

奈何邹衍那厮,却屡次“抬杠”,屡屡驳斥荀卿的学说,言语犀利,追随者众。

荀卿对邹衍的阴阳五行那一套,亦是不喜,经常批判。

这二位后世被封圣人的当世大贤,唇枪舌战,围绕儒家和阴阳家的学说,你来我往,争斗激烈,名场面不断。

虽说君子和而不同,二圣私人交情其实不错,并未撕破脸,反而有惺惺相惜之意。

奈何二圣麾下门徒,争斗却极为激烈,矛盾不小。

盖聂披着儒家幌子,以道家为托词,在兰陵时常聚众所讲经典,讲的却是围绕阴阳五行那一套。

身为荀卿座下得意门徒,贵公子岂能看得上盖聂?

更何况,盖聂曾在韩国讲法,宣传他那一套学说,时不时口吞仙剑,展示所谓的“仙术”。

这让贵公子越发憎厌盖聂,认为此乃“妖道”。

范良身为盖聂弟子,贵公子恨屋及乌,岂能有好脸色?

“吾本想将贤弟引荐给师兄,却不曾想,居然坏事了。”

李斯虽是憨厚面相,实则人精,他察言观色,顿时心中一沉,不禁苦笑。

“师弟,汝天生结巴,待会儿去了郑家,不如装聋作哑,当个哑巴,如何?”

心情不佳的贵公子,忽然开口。

师兄,汝欺人太甚!

汝明知吾口吃结巴,却让吾作陪,如今又嫌弃吾?

哑巴?

郑老虽归隐二十载,门生故吏却极多,于此兰陵亦是影响力不小。

若是吾“哑巴”之名传开,那算什么事儿?

虽然心中窝火,但李斯却也知晓,他这个荀卿不喜的边缘门徒,自然不能忤逆贵公子。

李斯恭敬称是,唯唯诺诺,卑贱而恭敬。

“卑贱如尘的泥腿子,纵然有些许才情,但想和吾等累世富贵的公子并列。”

“那吾等先辈的奋斗努力,岂不是白瞎?”

贵公子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翻阅竹简,被范良抛在了脑后,转瞬便忘了。

贵公子却未看到,李斯脸色难看,眸中怨恨一闪而逝。

李斯自然知晓,贵公子并未嘲讽他,而是对范良这“泥腿子”嗤之以鼻。

只是,师兄啊师兄,难道汝忘了,吾亦是汝口中,那卑贱如尘,不入流的泥腿子!

凭何汝天生富贵,能成为韩王之子,贵为公子?

他日,吾若乘风而起,定叫师兄汝知晓,吾等泥腿子,亦能比汝更强!

对于马车内,李斯和贵公子的对话,范良并不知晓。

待到马车远去之后,范良归家,正准备帮母亲烧火造饭。

母亲却拦住范良,道:“良哥儿,郑老爷让人带话过来,让汝去郑家用午膳。”

中午,郑家用膳?

那吾岂不是见到马车内,那传说中的楚王?

眼见母亲目带期待,范良略微沉吟,道:

“母亲放心,吾,这就去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