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倾国之姿，仙缘再起
月色朦胧，逍遥谷内。
柳氏立于桃树之下，婀娜袅袅，道：
“叔叔，自‘陈相’逝去之后。”
“方今之世，能以‘寒冰真气’伤人者。”
“除了‘陈相’的弟弟‘陈辛’之外，唯有一人会此功。”
“此人，便是‘陈相’麾下大弟子，登徒！”
登徒？
闻言，范良一愣，道：“此乃何人？”
农家虽说是诸子百家之一，却只是昙花一现，名人并不多，史料也极为匮乏。
许行和陈相这师徒二人，说起来，之所以千古扬名，还是因为曾和孟子交锋。
此番交锋的具体经过，记载于孟子一书，这才让后世之人，能够一窥农家圣人风采。
至于如今隐居于阳谷的神秘老翁，他也是靠哥哥陈相，也在才史书上，留下了“陈辛”这个名字。
可这“登徒”，又是何人？
范良想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
“叔叔身为楚人，竟不知登徒？”
柳氏一愣，还是解释了一番。
范良这才知晓，原来这位“登徒”，乃是如今的楚国朝一位大夫。
此君极为低调，寂寂无闻。
但在数年前，楚国第一美男子“宋玉”，曾被楚王器重。
当时“登徒”却劝楚王疏远宋玉，理由是宋玉好女色，容貌甚美。
倘若宋玉进入后宫，被楚王嫔妃所见，难免生出龌蹉之事。
自此，楚王不喜宋玉，逐渐疏远。
偏偏这宋玉，不但俊美之名冠绝天下，更是精通辞赋。
宋玉身为屈原弟子，时候，怒写一篇“登徒浪子赋”。
宋玉在文章中明确寿命，登徒此子极为好色，家中老妻其丑无比。
可登徒居然说甚么，油灯一吹，双目一闭，丑美都一样。
登徒这浪子，更是和家中丑妻子，一口气生了五子。
如此衣冠禽兽，他不是好女色之人，又是甚么？
伴随着“登徒浪子赋”的广为流传，登徒的浪子之名，至此传遍楚国。
即便柳氏久居燕国，却也听闻过登徒的“赫赫威名”。
“原来是他。”
范良顿觉好笑。
登徒不嫌弃糟糠之妻，连生五子，这是别人的家中私事儿，算什么好女色？
反观那宋玉，为辩解自己不好女色，以辞赋而污登徒的名声。
此等行径，却是不妥。
不过于范良而言，无论宋玉也好，登徒也罢，都只是一个名字。
这二人之间，究竟孰是孰非，范良无法分辨，亦不感兴趣。
只是这位登徒，居然和仙缘骗局有关联，那就有意思了。
范良不动声色，继续问柳氏。
范良这才知晓，原来宋玉和登徒的矛盾，并非简单的个人恩怨，而是道统之争。
原来这登徒，本和宋玉一样，都是屈原弟子。
只不过宋玉容貌甚美，文才飞扬，深得屈原喜欢。
登徒虽也俊朗，并非丑人。
但和“天下第一美男子”宋玉相比，登徒自然平平无奇，容貌宛若路边杂草。
登徒也善辞赋，但和宋玉这位青史留名，被誉为“辞赋之祖”的千古大贤相比，自然也是平平无奇，文章平淡的如同路上一坨狗翔。
再加上此时，“陈相”继承圣人“许子”的衣钵，担任农家大祭酒，有教无类，影响力巨大。
“登徒”于是放弃儒道，改修农家，拜师于陈相。
此等行径，和陈相年轻之时，抛弃儒家，拜入许子麾下，如出一辙。
故而陈相对登徒极为欣赏，收为亲传弟子，视为继承人来培养。
然而天长日久，陈相却发现，登徒志不在农家。
这登徒，只是贪慕陈相名声，打算以农耕之术为跳板，塑造“隐士”人设，进而获得楚王欣赏罢了。
且在暗地里，登徒将农家改良的谷物瓜果，以数倍高价偷偷卖到列国，谋取暴利。
如此一个工于心计，一心钻研，唯利是图之辈，陈相自然不惜，便驱逐之。
至此，登徒被农家除名，查无此人。
“叔叔，登徒虽被农家驱逐，却因善农耕，被楚王欣赏，拜为大夫。”
“登徒又善经商，多年来积累金钱无数，乃是楚国有数的万金之家。”
“且这登徒，时常以黄金结交群臣，是以口碑极好，被楚王欣赏并信任。”
“若非如此，登徒污宋玉好女色，楚王又岂会轻信？”
说到此处，柳氏的美眸之中，不禁闪过一丝厌恶。
范良也觉此事颇为传奇，却也懒得深究，道：
“嫂嫂说了如此多，吾却依旧不曾知晓，这黑衣人和登徒，究竟有何关联？”
此事，倒也简单。
柳氏苦笑道：“商贾乃是卑贱行业，登徒贵为大夫，自然不会亲自经商。”
“这好女色的禽兽之徒，虽说容貌无法和宋玉相比，却善于房之巫术。”
“此獠以农家学得的农耕之术，暗中培育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农作物，炼制成助兴丹药，结合房之巫术，更是如虎添翼。”
“传说，无论是何等刚烈的良家女子，只要进了登徒府邸，便再也走不动路，乖乖臣服，甘愿奉其为主。”
“登徒为巫术和丹药控制女子，不断挑选貌美女子培养，或送给群臣名士，或培养为死士，或作为手下，帮他经商！”
听到此处，饶是范良见多识广，也不禁啧啧称奇。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登徒，简直就是商业奇才。
此君，同时还是农业大师，节奏管理大师，外加炼丹大师！
“若是有机会，吾定要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登徒浪子。”
“若是能从登徒手中，学得炼丹之术，岂不快哉？”
范良越想越期待。
对于史书上，关于先秦方士，名传千古的神秘炼丹之术，范良早就垂涎许久。
只是，无论剑圣盖聂、大儒孟德，还是农家大祭酒“老翁陈辛”，他们都没展现过炼丹之术。
范良想要修仙长生，这炼丹之术，自然要学到手，不可能漏掉。
只是这登徒，贵为楚国大夫，他究竟在何方，范良要如何去寻？
这就让范良犯了难。
“叔叔，这黑衣人，如果吾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登徒训练的女死士之一。”
柳氏介时道。
原来陈相家传的玄冰真气，只传给了弟弟陈辛。
但陈相简化过的“寒冰真气”，却传给了弟子登徒。
登徒乃是练武奇才，将“寒冰真气”修炼的出神入化。
奈何陈相不传玄冰真气，反而将登徒驱逐，从农家除名。
登徒怀恨在心，但因为打不过陈相，也不敢欺师灭祖，自然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及至陈相逝去，弟弟陈辛成了农家大祭酒。
此时的登徒，已在楚国得势，羽翼渐丰，金银无数，死士如云。
至此，登徒开始复仇！
这些年来，原本就不多的农家弟子，被登徒要么弄死，要么屈辱认主。
就连许辛身怀“圣人宝藏”的荒谬传闻，也是登徒在暗中推波助澜。
“如今看来，应该是登徒派遣的死士，和归隐此处的陈辛遇到，爆发了大战。”
“危机之时，陈辛爆发玄冰真气，击毙了黑衣人。”
柳氏说着说着，不禁皱眉，道：
“若是陈辛归隐在此，那吾等逍遥谷，岂不危矣？”
得！
吾正愁如何去找登徒。
如此看来，吾已杀登徒如此多的手下和弟子，这梁子已经结下。
此刻，范良终于明白，为何他和李斯第一次见面，便会生出仙缘的预感。
原来这仙缘，自李斯而起，却不是应在“长生仙人”安期生的身上。
而是应在这位“登徒浪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