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前辈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值此月落日升之际,于此荒无人烟的山谷之中。
老翁衣衫染血,手中木剑寒冰覆盖,每一剑斩出,都会卷起漫天寒气。
然而四周的武士,却在首领的指挥下,一直不靠近老翁,远远的以弩箭围剿。
这些弩箭虽锋利,却都被老翁以木剑抵挡,并不能伤害到他。
然而时间一长,老翁心中焦急,眸中隐有绝望。
老翁早就精疲力尽,如今强行透支精气神,震碎丹田,很就活不长了。
若是久攻无果,迟迟无法突围,老翁注定被耗死此地。
届时,楚国大巫,对老翁招魂,后果不堪设想!
老翁越来越着急,却忽然感觉不对劲。
却见距离老翁最近的一位武士,他竟突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何意?
老翁一愣。
后方,众武士面面相觑,亦是一愣。
“九五七,汝这是作甚?”
武士首领大怒,就要发飙。
然而老翁却敏锐抓住此契机,剑出入龙,只一剑,便将这武士嘴唇贯穿,剑刃直抵后颈。
“一剑斩了九五七?”
“这,这怎么可能!”
一旁,代号“九五六”的披甲武士,顿时不可思议,正觉得可笑,却忽然一愣。
他惊恐发现,他浑身竟在一瞬间僵直,根本无法动弹了。
甚至,他嘴里还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会如此?不!”
锵!
此人一脸惊骇,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老翁一剑贯穿,彻底凉凉。
老翁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虽然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些,原本杀气腾腾,极为凶悍的武士。
为何如今,一个个都仿佛排着队一般,呆呆站在原地。
但老翁管不了那么多,每一剑斩下,都会无情的收割一条鲜活生命。
不过须臾之间,原本二十多名武士,便只剩下不过五六人。
“撤!”
武士首领惊骇交加,顿时明白,这是有高人暗中帮忙老翁,他心中顿生退意。
然而武士首领惊骇发现,他这一声“撤”字,竟在喉间滚动,根本发不出去。
就连他整个人,亦是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被人定身一般。
“此乃仙术。”
武士首领惊骇交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便被老翁一剑贯穿嘴唇后颈,瞬息毙命!
一个、两个……五六个!
当斩尽最后一位武士之后,老翁顿时一头倒地,浑身奄奄一息,已是油尽灯枯。
但他只是略微缓了口气,便以木剑当拐杖,强行支撑起身,对着群山拜道:
“前辈乃是宗师,能隔山打牛,以真气点穴,助晚辈一战功成,击杀这些卖国贼人。”
“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吾愿在家中立下长生碑,为前辈日夜烧香膜拜。”
群山死寂,空谷无声。
老翁跪地许久,一直到支撑不住,不得不躺着休息,却依旧没等待任何回应。
老翁不禁心中一叹,明白前辈乃是世外高人,只是路见不平仗义相助,并不想介入农家之争。
虽说心中失落,但老翁亦是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只是又打坐吐纳了许久,眼见自己丹田破碎,浑身真气全无,寿元也走到了尽头。
老翁不禁叹息,道:“吾隐居此地多年,不问世事,只想安度余生。”
“却不曾想,如此简单的奢愿,竟也成绝响,根本无法实现。”
“吾死不足惜,只可惜,夫子当年临终前,传给吾的传承,吾却后继无人。”
“夫子学究天人,天下闻名,吾却学艺不精,无法继承夫子学问的万分之一。”
“吾大限将至,若是就此死了,九泉之下,如何有颜面去见夫子?”
言至此处,老翁已是泣不成声,羞愧莫名。
然而哭着哭着,老翁却忽然听到,小院中忽然传来一阵狗吠。
却原来大黄狗虽被黑龙烟迷晕,却并未受伤,如今已经苏醒。
大黄狗刚睁开眼,便看到范良自远方而来。
前两次范良来见老翁,都会和大黄狗打招呼。
对于这个会给自己带肉骨头的年轻人,大黄狗自然有好感。
哪怕时隔很远,大黄狗依旧欢喜,飞快的摇动狗尾巴,吐着舌头,一脸憨厚态。
“大黄和吾家旺财,倒是有的一拼。”
“只可惜旺财是莠草,而大黄却是狗,否则,这二者,倒是可以斩个鸡头,拜个把子。”
范良背着背篓,一边走,一边想道。
此时天空已彻底光亮,朝阳初升,范良故作刚来此处,徐徐靠近。
及至走到小院附近,眼见院中尸首遍地,茅舍坍塌,到处都是血迹。
范良“大惊失色”,自言自语,道:“不好,前辈!”
言罢,范良一脸焦急,就要冲进茅舍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老翁却已换上一身干净白衣儒服,浑身血迹全无,背着双手,傲然走出来。
“昨夜一群蟊贼,竟妄想偷吾甜瓜,简直是痴心妄想!”
“吾不过是一柄木剑,一步杀一人,不过须臾之间,便将这些宵小之辈斩杀!”
“只可惜,昨夜吾太困,便先睡了一宿,如今方才醒来,后生,汝又何必大惊小怪?”
老翁话虽如此,但对于范良如此关心他,愿意时不时来看望他,心中还是很欣慰。
只是让老翁费解的是,范良昔日都是半夜来此,为何今日却是天亮才来?
不过老翁并未多问,而是指了指满地尸首,故作高冷,道:
“后生,汝不是想求仙缘吗?”
“将这些蟊贼处理干净,将小院修缮完好,吾给汝一日时辰,若是办得好,吾便赐汝仙缘。”
言罢,老翁背着背篓,飘然离去。
不过走到无人密林之中,老翁却一阵气血沸腾,忽然一口黑血喷地上。
“终究还是不行,以吾如今的寿元,恐怕撑不了几日。”
“便是去寻药材熬制,吾也不过苟延残喘数日罢了。”
“不过那后生,尊老有礼,武功亦是不俗,实在不行,吾将传承,传给他。”
老翁叹了口气,身影渐渐走远。
老翁却不知,于他头顶的参天大树之巅,正站着一位潇洒如仙,白衣儒服的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