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岁月悠悠,花开花谢
范良今日来郑家,原本只为拜访郑老。
他虽不愿和郑家结亲,却也并未失去礼数。
但范良当时被郑家大管家跨马追上,盛情相邀赴宴,却因急着救小妹,匆匆而别。
如今误会已成,观大管家对范良的赴宴态度,范良便已知晓,这也是郑家人的态度。
本来,这也没什么。
既然郑家人看不上范良。
今日之后,两家不再往来便是。
如此,也能断了郑老想嫁孙女给范良,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
可谁又能想到,范良青梅竹马的郑家小妹,郑幽兰,居然也得了仙缘?
这人间的造化弄人,还真是不可思议。
“那位韩娥,韩夫人,定然会仙法!”
“此仙法,以古琴为根脚,辅以高歌,有影响他人精神意志,甚至‘余音绕梁’的玄奇效果。”
“若吾能得此仙法,以法力为引,定能威力不凡。”
“莫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吾便是余音绕梁三月不绝,亦并非没这个可能。”
范良越想越心动。
寻仙三载至今,哪怕范良得了仙珠、莠草山鬼,拜师盖聂,结识了农家高贤老翁,学得景氏“驱鬼”巫术。
可说到底,范良所会的仙法,也就“鹤形百变”这一门步伐而已。
“若是日后对敌之际,吾骤然发动精神攻伐,再辅以天剑诀的百步飞剑之术,配合鹤形百步快若雷霆,便是宗师降临,吾亦可一剑杀之!”
“此三者配合,便是于那千军万马之中,吾要走,谁也休想留住!”
“此精神仙术,吾,势在必得!”
范良心中主意已定,却也知晓,此事只能随缘,强求不得。
果不其然!
待到郑幽兰一曲方休,屋内众人皆闭目不语,静悄悄一片。
然而那房梁之中,依旧有余音环绕,经久不绝。
一直到盏茶工夫之后,全场依旧一片死寂。
众皆闭目回味,久久不愿睁开眼,如痴如醉。
还是公子韩非定力过人,他率先苏醒,抚掌赞道:
“吾今日听小姐此曲,如闻天籁之音,吾,谨以此杯,以敬小姐!”
众高贤如梦初醒,纷纷举杯。
郑幽兰起身回礼,落落大方,绝美而高贵,让人叹为观止。
及至众人再次坐下,又闲聊片刻。
韩非忽道:“幽兰小姐,吾不日之后,将返回韩国一趟,不知令师韩夫人何在,吾欲拜访之。”
“这……”郑幽兰闻言一愣,旋即眸带黯然,道:
“夫子传道六载,如今已是七十高寿,却在不久前仙逝。”
“若非如此,吾也不会归家。”
竟是如此?
韩非脸色微变,不禁叹息。
众皆叹息,颇为遗憾。
“韩夫人,竟然死了?”
院中,范良亦是一愣,亦觉可惜。
如此一来,范良想学余音绕梁的仙术,这一切的根脚,恐怕还是得落在郑幽兰身上。
郑幽兰如此心高气傲,恐怕短时间内,亦不可能下嫁他人。
两家本就相隔不远,今日虽有误会,却并非什么大事儿。
此事倒也不急,可以徐徐图之,天长日久,终有机会。
而另外一件事,却更为关键,需要范良立刻确认。
此事,自然和那神秘的黑衣女人有关。
“范家哥哥?”
一声稚嫩童音,忽然引发屋内众人注意。
众人这才看到,原来是郑家那位顽皮的小少爷,沐浴更衣之后,被郑家一位婢女牵着小手,正朝着这边走来。
“汝认识吾?”
范良一愣,顿觉有趣。
范良来此战国乱世,已过三载。
这三载,范良每日早出晚归,一直都待在兰陵,或四处寻仙问道,他和柳树村的村民,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眼前的郑家小少爷,不过年仅六岁,在今日之前,范良都没有和他见过面。
范良实在好奇,郑家小少爷,为何会认识他。
“小弟郑纬,拜见兄长!”
小男孩一身儒袍,学着大人一般,对范良执礼,拜道。
众人皆笑,顿觉有趣。
范良却并因郑纬年幼而轻视,严肃回礼,道:“范良,见过贤弟。”
“好教兄长知晓,吾和二丫,自幼青梅竹!吾早已在前日,和二丫同骑竹马,一起玩耍之时,拜过了天地,结为夫妻。”
“兄长放心,吾虽年幼,却亦是君子,一诺千金!”
“待到吾行冠礼之后,定会八抬大轿,风光迎娶二丫,这聘礼之丰厚,定不会教兄长失望!”
“还请兄长,替吾看好二丫,切莫让村里那些小屁孩,拐走吾家二丫!”
“吾……哎哟!娘,吾话还没说完呢!兄长再在此,莫要如此对吾。”
“嗷……痛痛痛!娘,轻……轻点!”
郑纬话音未落,便被其母卢氏揪住耳朵,一把抱走。
眼见郑纬不断挣扎,卢氏怒从心头起,猛然一掌拍在郑纬腚上。
郑纬顿时爆发出杀猪般的夸张惨叫,一边哭嚎,一边挣扎,道:
“娘,吾乃仙缘之人,若敢打吾,小心天罚!”
仙缘之人?
卢氏越发窝火,就要再次掌掴,却被一人拦住。
却原来,是李斯出手了。
公子韩非也起身,道:“郑夫人,汝可知最近兰陵城内,最轰动之事,为何?”
“妾身不知,还请公子指教。”卢氏慌忙回礼。
趁着这工夫,郑纬一溜烟的跑到范良身后,道:“兄长,汝乃吾妹夫,快,救吾!”
范良默然无语,顿觉好笑。
当年汝姐六岁之时,强行和吾骑木马,放言称,要长大嫁给吾,不允许村里其他女童靠近吾。
如此岁月悠悠,不过十二载逝去,历史竟如此惊人的相似?
不过说起来,郑纬这孩子,倒是颇有担当,敢做敢说,小小年纪,却隐有了几分豪杰气概。
此子若是长大,不改初心,成就定然非凡!
而且郑纬对范良的亲近,亦是范良和郑家解开误会,缓和关系的一个绝佳契机。
范良便不再犹豫,一把牵起郑纬的小手,笑道:
“贤弟放心,吾今日,定不会让外人欺辱于你。”
“多谢兄长,吾无惧矣!”郑纬大喜。
贤弟啊,待会儿,倘若汝爹娘揍汝,他们可不是外人,吾乃君子,诚不欺人也。
范良心中好笑,牵着郑纬小手,正式踏入正厅。
“学生范良,拜见先生。”
范良一路来到郑老面前,执弟子礼,道:
“今日因事耽搁,以至于来迟,还请先生见谅。”
先生?
一听此言,郑老顿时不悦。
范良,吾教汝读书认字十载,汝竟不称呼吾为夫子,反而叫先生?
虽说于此战国乱世,先生亦是敬称,但相比叫夫子,却显得生疏了不少。
不过郑老因韩非之言,外加范良“不告而别”,他老人家心中已有芥蒂,却因涵养极好,不至于表现在脸上。
郑老只是微微颔首一笑,算是应过。
对此,范良心中唯有苦笑。
范良又不是不懂礼数,但他却知晓,若是他敢叫“夫子”。
以郑老对他的欣赏,他和郑幽兰的婚事,多半跑不掉。
范良志在修仙长生,暂无结婚生子的想法,亦对郑幽兰并无感情。
就算日后范良真要娶妻,他也是第一考虑,和他情投意合,能真正交心的知己孟姜,而绝非其他女子。
是以,范良哪怕心中惭愧,却决计不会改口称“夫子”。
“郑纬小兄弟,汝可否告诉吾,汝口中的仙缘,究竟为何?”
公子韩非忽而起身,对郑纬行礼,风度翩翩,温和笑道。
一瞬间,在场所有高贤的目光,汇聚成流水,纷纷落在郑纬这个六岁小男孩的身上。
就连范良,亦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