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娘娘宫谶语

谷雨过后，天津卫进了梅雨天。娘娘宫前香烟缭绕，比往常更热闹三分——都说这雨天求签最灵验，尤其姻缘签。

冯千里被三个女人拽到娘娘宫时，浑身不自在。韩玲玲捧药箱，陈寡妇持剑，李银花拎着香烛篮子，倒像押解犯人。

“三位姑奶奶，我一大老爷们儿求什么姻缘签？”冯千里缩着脖子。

李银花柳眉倒竖：“谁给你求了？是我们要求事业签！让你来是当保镖——没见最近总有人盯梢？”

果然，几个香客眼神飘忽，袖口鼓囊。陈寡妇剑鞘轻点地砖，那几人立刻退散。

韩玲玲掩口笑：“冯大哥比门神还管用。”

四人进得殿内，但见鎏金娘娘宝相庄严。三人各摇签筒，竟同时掉出竹签——

韩玲玲拾签念：“琉璃脆。”陈寡妇蹙眉：“舟无舵。”李银花变色：“镜中花。”

三支下下签！

解签老道捋须沉吟：“琉璃易碎，舟船失舵，镜花水月——皆主大凶。三位姑娘近日莫近水火，勿行舟车，防小人暗算。”

冯千里摸出龟钮：“道长瞧瞧这个？”

老道一见龟钮，骤然色变：“玄武现世，大劫将至！此物乃镇煞之宝，公子从何得来？”

忽听破空声！三支弩箭分取三人后心。冯千里疾转身，龟钮突现金光，箭矢竟凌空粉碎！

刺客从梁上跃下，刀光如雪。陈寡妇剑出如龙，叮当格挡。韩玲玲撒出药粉，刺客踉跄后退。李银花水袖卷住刺客手腕，咔嚓一声扭断。

冯千里蛟鳞匕抵住刺客咽喉：“谁派你的？”

刺客狞笑：“川岛小姐……问娘娘宫签语……”咬毒自尽。

道爷查验尸体，从发髻取出纸符：“东瀛断魂咒。他们必是得知龟钮现世，前来抢夺。”

冯千里摩挲龟钮。此物自漕运官墓所得，一直当个玩物，不想竟是宝物。

周德宝闻讯赶来，当场现编：“娘娘宫，签三支，吓坏倭寇小崽子。要问签语怎么说，玻璃脆，船没舵，镜子开花没法活！”

众人笑不出。道爷卜卦后面沉如水：“签语非仅指个人运势。琉璃脆——天津卫将遭轰炸；舟无舵——群龙无首大乱将至；镜中花——一切努力恐成泡影。”

冯千里心下一凛：“莫非指张大帅？”

近日传闻张作霖与日本人闹翻，关外形势诡谲。

是夜，冯千里独坐院中擦拭龟钮。月光下，龟钮纹路竟似活物游动，隐约现出“蛟鳞堂”三字。

“原来如此！”冯千里豁然开朗，“龟钮是蛟鳞堂信物！”

忽闻衣袂破空。川岛芳子俏立墙头：“冯公子，做个交易——龟钮换解药。”

她亮出个小瓶：“韩玲玲中的南洋奇毒‘相思断’，唯我有解药。”

冯千里心头一震。近日韩玲玲确常神情恍惚，原以为是劳累……

川岛轻笑：“每日子午时心痛如绞，可是？若无解药，七七四十九日后肠穿肚烂而亡。”

冯千里蛟鳞匕嗡鸣：“解药拿来！”

“龟钮先给我。”

突然，韩玲玲从暗处走出：“冯大哥莫信！我早服了祖传解毒丹，她是诈你！”

川岛芳子甩出毒镖，龟钮再现金光，镖雨倒卷而回。她惊呼闪避，面纱落地——竟与李银花七分相似！

“你……你究竟是谁？”冯千里骇然。

川岛芳子冷笑：“二十年前冯家惨案，你真以为那么简单？”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冯千里如遭雷击。父亲遇害那夜，确有个女婴失踪……

道爷夜观天象：“紫微星黯，将星摇坠。大劫将至矣。”

三日后，传来惊天噩耗：张作霖皇姑屯遇炸，生死未卜！

天津卫顿时大乱。日本军队借口维持秩序，强行开进华界。

冯千里握紧龟钮，金光流转中，隐约见父亲容颜：“千里，守好天津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