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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津门

共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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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针线巧破迷魂阵

大沽之行前夕,冯千里决定先破解劫镖案之谜。韩老西仍在狱中,必须尽快找到真凶,救他出狱。而漕帮少主的身份,更让他感到重任在肩。

清晨,冯千里来到药糖摊找韩玲玲。姑娘眼圈红肿,显然一夜未眠。“千里哥,爹在狱中病了...”她哽咽道,“狱卒说若再不洗冤,只怕...只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冯千里心中一紧:“玲玲别急,我已有线索。”他取出那块染血的镖师衣物碎片,“这是赵总镖头遇害时留下的,或许能找出凶手。”

韩玲玲仔细察看布片,忽然“咦”了一声:“这针脚...好生奇怪。”冯千里不解:“针脚有何特别?”韩玲玲取来放大镜:“你看这缝线手法,不是寻常裁缝所做。这是苏绣中的‘乱针绣’,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章法。”

她指着布片边缘:“尤其这收针处,有个特殊勾回,像是...西沽‘巧手张’的独门手法!”冯千里惊喜:“你能确定?”韩玲玲点头:“爹常去西沽进货,我跟着认过几位绣娘。巧手张的针法独一无二,专给大户人家做精细活。”

线索来了!凶手衣物出自西沽巧手张之手!二人立即赶往西沽。这里是天津卫的贫民区,棚屋拥挤,巷道狭窄,与租界的繁华判若两个世界。

巧手张的铺子藏在深巷中,是个瞎眼老妪,正就着天光绣花。听闻来意,她摸索布片,良久才道:“确是老身手艺。但这料子...不是寻常人家用的。”

冯千里忙问:“婆婆可能记起是谁定制?”老妪沉吟:“上月是有个汉子来做过几身衣裳。出手阔绰,但要得急,还特意要求加固袖口和肩部...”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汉子左手缺根小指!付钱时我还摸到了!”缺指汉子!冯千里想起镖银案目击者的描述:匪首就是个缺指人!

“可知那人来历?”冯千里急问。老妪摇头:“只听得旁人叫他‘八爷’,像是帮派人物。”八爷?青帮赵八!冯千里心中一凛。此人乃王三把子的拜把兄弟,以心狠手辣著称!

辞别巧手张,冯千里沉吟:“虽知是赵八,但无实证,难以为韩大爷洗冤。”韩玲玲忽然道:“或许陈寡妇有办法?她洗衣多年,最懂织物奥秘。”

二人遂往洗衣房。陈寡妇正在晾衣,听闻来意,仔细察看布片:“确是青帮常用的耐牢布。但若要实证...”她若有所思,“除非能找到凶器或赃物。”

冯千里苦笑:“赵八狡猾,岂会留下证据?”陈寡妇微微一笑:“未必。你看这布片上的血渍,形状奇特,似是喷溅所致。若真是凶器所致,凶器上必有血迹残留。”

她取来浆糊和宣纸:“这是我祖传的‘浆糊拓印法’,专验细微痕迹。”只见她将浆糊涂在布片血渍处,覆上宣纸轻压。片刻后揭下,纸上竟显出个模糊的锁形印记!

“这是...”冯千里惊讶。陈寡妇细看:“像是某种特制锁具的痕迹。看来凶手是用锁类武器袭击了赵总镖头。”

韩玲玲忽然道:“我想起来了!青帮赵八善用‘流星锁’,据说锁头上刻着他的名号!”冯千里振奋:“若找到那流星锁,就能定他的罪!”

但如何寻找?赵八定然将凶器藏得严密。陈寡妇道:“赵八好赌,常去侯家后赌坊。或许可从其相好处入手。”“相好?”“侯家后有个妓女叫小桃红,是赵八的老相好。赵八常将重要物件寄存在她处。”

事不宜迟,三人决定夜探侯家后。侯家后是天津卫著名的风月场,夜幕降临,红灯高挂,丝竹声声。小桃红所在的“怡红院”更是其中翘楚。

冯千里扮作富家公子,韩玲玲女扮男装随行,陈寡妇则在远处接应。怡红院内莺歌燕舞,老鸨见冯千里衣着光鲜,忙迎上来:“公子面生啊!可有相好的姑娘?”

冯千里抛出一块银元:“听说小桃红姑娘色艺双绝,特来拜访。”老鸨为难道:“真不巧,桃红今日有客...”冯千里又加一块银元:“只见一面。”老鸨立即笑逐颜开:“成!我这就去说!”

等候时,韩玲玲低声道:“看那边...”只见几个青帮汉子正在喝酒,腰間鼓囊,显然带着兵器。

冯千里暗惊:赵八的人也在!莫非走漏风声?这时老鸨回来:“公子运气好!那客喝醉了,桃红得空见您一面。”

二人随老鸨上楼。小桃红的房间布置雅致,但隐约有股鸦片味。她本人娇媚可人,但眉宇间带着忧色。

冯千里直接亮明来意:“姑娘,我们为赵八爷的事而来。”小桃红脸色顿变:“什么赵八李八,我不认得!”韩玲玲柔声道:“姐姐别怕。我们只求一物——流星锁。找到便走,绝不为难。”

小桃红冷笑:“你们是官府的人?”冯千里摇头:“是为救个老人家。赵八爷犯的事,不该连累无辜。”他取出韩老西的画像:“这老人家女儿才十六岁,若父亲冤死,她该如何是好?”

小桃红凝视画像,眼中闪过动摇。良久叹道:“八爷确有个铁锁在我这儿...但藏在隐秘处,取需时机。”冯千里喜道:“在何处?”小桃红指指床下:“地板有暗格,但需特殊手法开启。我只会开,不会关,若动了必被发觉。”

正说着,忽听楼下喧哗:“八爷来了!”小桃花容失色:“快躲!赵八疑心最重,若发现你们,必下杀手!”

冯千里急中生智,与韩玲玲躲入大衣柜。缝隙中见赵八醉醺醺进来,果然左手缺根小指!

“宝贝儿!”赵八搂住小桃红,“今日手气顺,赢了不少!”说着掏出把银元撒在床上。小桃强笑:“八爷厉害。可要喝茶醒酒?”赵八摆手:“不忙!先取我的‘宝贝锁’来!今日约了人试新招!”

冯千里心中一紧:若流星锁取出,必要验看血迹!小桃红迟疑道:“八爷,锁头沾血不吉,不如洗洗再用?”赵八怒道:“妇人之见!血乃英魂,越多越利!”

小桃红只得移开床榻,轻叩地板三长两短。块地板悄然滑开,露出个铁盒。打开铁盒,一柄精钢流星锁赫然在目!锁头上刻着“青帮赵八”四字,还沾着暗红血迹!

赵八爱抚锁身:“老伙计,今日再饮人血!”说着便要舞动。突然,窗外射进颗石子,正中赵八手腕!“哎哟!”流星锁脱手落地。

冯千里趁机冲出衣柜,抓起流星锁便跳窗而出!“有贼!”赵八怒吼追出。

冯千里落地翻滚,与接应的陈寡妇会合。但赵八手下已围拢过来!“跟我来!”陈寡妇引二人钻入小巷。

侯家后巷道错综复杂,但陈寡妇如履平地。更奇的是,她边跑边撒出把把糯米,口中念念有词。

追兵踏入糯米范围,竟如陷迷宫,原地打转!韩玲玲惊讶:“这是...”陈寡妇低笑:“奇门遁甲中的‘米阵’,暂可困住他们。”

三人七拐八绕,来到处废弃染坊。刚喘口气,忽闻破空声疾响!“小心!”冯千里推开二女,几枚飞蝗石擦肩而过!

屋顶上立着个瘦小身影,双手连扬,飞石如雨点射来!冯千里舞动流星锁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陈寡妇惊呼:“是‘飞蝗石’孙九!赵八竟请动了他!”孙九是天津卫有名的暗器高手,飞石绝技罕逢敌手。

冯千里渐感不支。飞石力道惊人,震得他虎口发麻。危急关头,韩玲玲突然撒出把药粉:“看招!”

药粉迷眼,孙九攻势稍缓。陈寡妇趁机抛出条晾衣绳,绳头系着铁钩,直取孙九下盘!孙九腾挪闪避,冯千里抓住破绽,流星锁脱手飞出!

这一掷蕴含天生神力,流星锁如闪电般击中孙九肩头!“啊!”孙九惨叫跌下屋顶。

冯千里正要擒拿,忽听四周哨声大作!巡捕房的人来了!“走!”陈寡妇急道,“若被巡捕拿住,证据反落赵八之手!”

三人只得撤离。回到洗衣房,检视流星锁,果然在锁缝中发现暗红血迹!“有了此物,就能证明赵八杀人!”冯千里振奋。

但如何交给官府?赵八在巡捕房必有眼线。陈寡妇沉吟:“或许可走英租界的路子。英国领事最恨帮派斗争,且与青帮素不和睦。”

计议已定,冯千里准备前往英租界。临行前,韩玲玲却忧心忡忡:“千里哥,我总觉得太过顺利...赵八岂会轻易让我们得手?”

冯千里一怔:“你是说...”韩玲玲道:“那孙九出现的时机太巧,像是早有准备。还有,小桃红相助未免太过容易...”

陈寡妇也道:“玲玲说得有理。赵八狡猾多疑,岂会将凶器寄存妓院?恐是陷阱。”冯千里细思极恐:若真是陷阱,他们的行踪早已暴露!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冷笑:“现在明白,晚了!”只见赵八带着大批人手围住洗衣房!王三把子也在其中,狞笑道:“冯千里,这次看你往哪逃!”

原来真是请君入瓮之计!冯千里握紧流星锁:“你们勾结洋人,劫夺镖银,陷害无辜,天理不容!”赵八狂笑:“天理?在天津卫,青帮就是天理!”

王三把子一挥手:“放箭!”箭如飞蝗射入!陈寡妇急扳机关,晾衣竹竿纷纷倒下,组成临时屏障。

但敌人众多,屏障很快被突破。混战中,冯千里为护韩玲玲,肩头中箭!“千里哥!”韩玲玲惊叫。

危急关头,忽然阵阵马蹄声如雷而来!一队骑兵冲散青帮人马,为首者竟是李金鳌!

“天津卫还轮不到青帮撒野!”李金鳌声如洪钟。赵八色变:“李金鳌!你非要与青帮为敌?”李金鳌冷笑:“不是我要与青帮为敌,是青帮要与天津卫为敌!”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火并。突然,又一阵马蹄声传来!竟是漕帮人马赶到,孙瘸子一马当先!

“漕帮听令!”孙瘸子高举蛟鳞令,“护少主,清门户!”漕帮众人见令,齐声应诺:“遵令!”反而围住青帮人马!

赵八惊疑不定:“孙瘸子!你搞什么鬼?”孙瘸子不理他,向冯千里躬身:“少主受惊了。”冯千里手持蛟鳞令,昂首道:“赵八,你可知罪?”

赵八狂笑:“毛头小子,拿块破铁就想号令漕帮?”但他身后部分漕帮子弟已动摇,显然认得真令。

王三把子见势不妙,悄悄溜走。赵八陷入重围,狗急跳墙,突然扑向韩玲玲!冯千里及时挡住,二人缠斗在一起。

赵八招式狠辣,专攻要害。冯千里虽有神力,但实战经验不足,渐落下风。危急时刻,韩玲玲撒出把药粉迷住赵八眼睛!冯千里趁机施展沾衣十八跌,将他摔倒在地!

漕帮子弟一拥而上,捆住赵八。李金鳌笑道:“好!人赃俱获!我这便押他去英租界,看谁还敢包庇!”

冯千里却道:“且慢。赵八只是棋子,幕后主使尚未现身。”他直视赵八:“说出主使,或可减罪。”赵八狞笑:“休想!就算死,我也拉个垫背的!”

突然,他口中流出黑血,竟咬毒自尽!众人阻拦不及,赵八气绝身亡。

线索又断了!冯千里懊恼不已。李金鳌却道:“无妨。有这流星锁和赵八尸首,足以证明韩老西清白。”

果然,次日英租界巡捕房介入,检验流星锁血迹与赵总镖头血型相符,韩老西当堂释放。

天津卫轰动一时:无名小子冯千里竟扳倒青帮赵八!但冯千里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赵八背后的主使,仍在暗处窥视...

是夜,冯千金再访洗衣房。陈寡妇正在修补打斗中损毁的衣物。“此次多亏陈大姐。”冯千里感激道。陈寡妇摇头:“若非玲玲识破针法,我也无能为力。”她忽然压低声音,“千里,你可知赵八临死前,手中攥着何物?”

冯千里一怔:“不是空手吗?”陈寡妇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物事:“我收尸时发现的。他死死攥着,掰都掰不开。”

那是个铜钱,却非寻常制钱:正面“光绪通宝”,背面刻着个蝎子图案!与浮尸耳后纹身、连兴茶馆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冯千里震惊:“这...”陈寡妇面色凝重:“看来,那‘蝎子’才是真正的主使...”

窗外,夜鸦啼叫。天津卫的深秋,寒意渐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