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火场谜糖钥
腊月二十八,年关迫近,天津卫却出了件蹊跷事——老字号祥德斋糖坊半夜走了水,烧得只剩个空架子。更瘆人的是,火场里扒出具焦尸,看身形像是掌柜糖葫芦张。
天蒙蒙亮,冯千里踩着焦炭渣子赶到时,见巡捕房的人正往外抬尸首。杜士兰捂着鼻子指挥:“快抬走!这大过年的,真晦气!”
冯千里掀开白布瞅了眼,焦尸蜷成个球,右手紧攥着啥东西。他使巧劲掰开,竟是半截糖葫芦,竹签上还串着个山里红。
“怪了。”冯千里嘀咕,“着火逃命还攥着糖葫芦?”
韩玲玲提着药箱赶来,见状皱眉:“冯大哥,这尸首有蹊跷。”她也不嫌腌臜,直接上手验看,“牙齿磨损程度不对——糖葫芦张五十有二,这尸首磨牙程度至多三十出头。”
杜士兰凑过来:“许是伙计?”
“伙计更不对。”韩玲玲指口腔,“门牙有豁口——糖葫芦张的招牌就是笑露豁牙,这尸首牙齿齐整!”
冯千里心下一动,环视火场。但见烧毁的糖锅旁,有摊奇特的糖浆凝结,呈钥匙形状,透着琥珀光泽。
“玲玲,看这个。”
韩玲玲以银针探试:“是冰糖熬过火了,掺了铜粉……咦?”她突然压低声音,“这纹理,像是故意浇铸的模子!”
此时周德宝也闻讯赶来,见状现编段子:“糖葫芦张,糖葫芦张,临死不忘攥串糖。要问这是为哪般,原来尸首是顶缸!”
围观群众哄笑,杜士兰面子挂不住:“都散了吧!意外失火,有什么好看!”
人散后,冯千里却留下细查。在残垣断壁间,发现个烧变形的铁柜。柜门洞开,内壁有刮痕,似是匆忙取物所致。
“冯爷。”孙瘸子一瘸一拐过来,低声道,“昨夜我巡更,见几个黑影往日租界方向去了,扛着麻袋,闻着有股糖味儿。”
冯千里捻起地上一撮灰:“不是糖味儿,是火山灰。”
众人愕然。天津卫哪来的火山?
道爷悄然而至,以桃木剑挑起点灰烬:“此乃东瀛富士山之灰。阴阳术中用其施‘焦土咒’,专毁痕迹。”
冯千里豁然开朗:有人纵火毁尸,却用火山灰掩盖真相!
那柄糖钥匙成了关键。韩玲玲试遍祥德斋所有锁具,无一匹配。陈寡妇忽道:“既是糖铸,必怕热。试试冰镇后能否塑形?”
遂取冰包裹糖钥匙,果然变软可塑。李银花巧手微调,竟将其塑成日租界领事馆机要室的钥匙形状!
“好精妙的手艺!”冯千里赞叹,“祥德斋明面卖糖,暗地里竟做钥匙模子?”
是夜,冯千里决定夜探日领事馆。周德宝非要同行:“说书的不能光靠编,得见真章儿!”
二人扮作送夜宵的小贩,混进领事馆。但见岗哨森严,巡逻队牵着狼犬。周德宝悄声现编:“东洋狗,东洋兵,瞪着眼睛查夜宵。要问夜宵是什么,糖火烧夹断肠草!”
说来也巧,狼犬闻声竟夹尾退缩。冯千里暗笑:周先生这嘴,开过光似的!
至机要室,糖钥匙插入锁孔,严丝合缝。转动时簌簌掉糖渣,锁芯竟真开了!
室内满是文件。冯千里正翻查,忽闻脚步声。急中生智,与周德宝钻入文件柜后。
进来的是个日本军官和穿长衫的中国人。军官道:“袁桑,祥德斋的线索断干净了?”
长衫客躬身:“中将放心,焦土咒万无一失。只是糖钥匙的模子……”
冯千里一震:这声音,竟是袁公子!
军官冷哼:“必须找回模子!帝国计划不容有失!”
袁公子道:“已派人盯紧冯千里。只是那韩玲玲验尸如神,恐已识破焦尸非真……”
冯千里暗惊:原来袁公子真投靠了日本人!
二人离去后,冯千里忙翻查文件。大多是日文,唯有一张图清晰——海河河道图,标注着“龙脉穴眼”,正是三岔河口!
周德宝忽指墙角保险箱:“冯爷,看这个!”
保险箱锁孔残留着糖渣,显是刚被开启过。冯千里试着以糖钥匙再开,竟纹丝不动。
“怪了,明明匹配……”冯千里细看锁孔,内有亮晶晶残留物,“是糖渣熔凝了!”
韩玲玲曾言,此糖钥匙遇热即化。想必袁公子开锁后,故意以热铁钎插入,熔堵锁孔!
周德宝抡醒木要砸,被冯千里拦住:“动静太大!我有法子。”
他取出口袋里的冰糖疙瘩,呵气润湿,捏成钥匙状。又撒点锁孔内熔渣为引,轻轻插入。片刻,冰糖钥匙竟与熔渣粘合,缓缓带出堵塞物!
“好!”周德宝低喝,“这叫冰糖钓熔渣!”
开箱后,内有一叠照片。皆是天津卫文化名人:戏曲名家、相声艺人、手工艺人……每人名下标注“可利用”或需“清除”。
最下有份“艺宝东运”计划书,罗列着待运日本的文物:杨柳青年画版、泥人张模子、风筝魏图谱……甚至还有相声秘籍《笑林广记》孤本!
冯千里怒发冲冠:“好个小鬼子!偷完宝藏偷文化!”
还发现个意外之物:半块青铜虎符,与蝎堂女子身上那块恰好合成完整——“津门蛟鳞”!
“原来蛟鳞堂与漕帮本是一体!”冯千里豁然开朗,“父亲定是发现了日本人阴谋,才遭毒手!”
突然,警报大作!原来袁公子去而复返,发现锁孔异常。
“快走!”冯千里携文件跃窗而出。周德宝却不慌不忙,抡醒木啪地一拍:“各位听好了,今儿个段子叫《袁公子认爹》!”
这一嗓子响彻领事馆,日本兵全愣住。袁公子气急败坏:“抓住他们!”
周德宝边跑边现编:“袁公子,本姓原,原是个东瀛种!假充风流中国郎,其实是个白眼狼!”
日语翻译忙不迭传译,日本军官脸色铁青。袁公子羞愤难当,甩出飞镖直取周德宝。
冯千里蛟鳞匕格挡,叮当乱响。忽见韩玲玲、陈寡妇、李银花各带人马杀到——原是早有接应!
三女子各显神通:韩玲玲撒药粉迷倒追兵,陈寡妇剑挑枪械,李银花水袖卷飞暗器。
混战中,冯千里直取袁公子。二人过招,袁公子路数诡异,似中日合璧。
“袁文会可知你投日?”冯千里厉喝。
袁公子狞笑:“那个老顽固?早喂狗了!”袖中突现链镰,竟是忍者兵器!
冯千里以沾衣十八跌周旋,发现他腕有蝎纹,颈后却露菊花印。
“既是蝎堂,为何效忠日本皇室?”
袁公子狂笑:“蝎堂本就是帝国前哨!二十年前就……”话音未落,忽中飞镖倒地——竟是日本军官灭口!
军官欲自尽,被陈寡妇挑飞短刀:“想死?没那么容易!”
押送途中,军官突咬衣领。韩玲玲急查:“服毒了!是东瀛‘刹那芳华’剧毒!”
道爷验尸后叹道:“好决绝的武士道。但——”他取出一面铜镜照尸身,“魂灵未远,可招来一问。”
夜半作法,铜镜现出模糊人影。军官魂灵痴痴呆呆,反复念叨:“富士山……祭坛……艺宝东运……”
冯千里猛然想起:“是了!火山灰来自富士山祭坛!他们要用天津艺宝做法事!”
道爷掐指一算:“元宵节,月圆之夜,富士山有大祭。若以中国艺宝为祭品,可夺我文化气运!”
众人愤然。周德宝抡醒木:“小鬼子做他娘春梦!咱先给他来个元宵节大惊喜!”
冯千里却凝视那半块虎符,心潮澎湃。父亲的身影与蛟鳞堂的谜团,渐渐清晰……
次日,祥德斋废墟前。冯千里以糖浆重铸钥匙,对众人道:“他们既想要艺宝,咱便送份‘大礼’!”
冰糖铸就的钥匙,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场文化保卫战,悄然打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