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门子秘案
正月才过,天津卫的侯家后胡同就出了桩邪乎事——醉春楼的清倌人小月仙,好端端竟成了哑巴。不是寻常哑巴,是能张嘴却发不出声,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有千万句话堵在喉咙眼。
老鸨子哭天抢地:“冯爷您可得管管!月仙是咱醉春楼的台柱子,这一哑,买卖还怎么做?”
冯千里蹲在醉春楼后院,瞅着晾衣绳上一排水红色肚兜发愣。韩玲玲正在给小月仙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寻常哑病。”韩玲玲银针轻探喉间,“喉窍未损,舌根无恙,倒像是……精气被抽干了!”
周德宝摇着扇子溜达过来,现编段子:“侯家后,姑娘多,碰上邪功没处躲。要问邪功是什么,采阴补阳缺大德!”
突然,另一个清倌人翠云跌跌撞撞跑来:“冯爷!又、又丢了一个!昨夜小红鞋出去陪局,再没回来!”
冯千里心下一沉。这已是本月第三个失踪的歌女。
陈寡妇查验小红鞋的闺房,在枕下发现些奇怪粉末:“是迷香残渣,掺了南洋合欢散。”
道爷以罗盘测方位,指针直指西北:“阴邪之气来自督办公署方向!”
众人愕然。直隶督办公署那是官府重地,怎会与妓女失踪有关?
冯千里决定夜探督办公署。周德宝非要同行:“说书的得见真章儿,将来好有素材!”
二人扮作送夜宵的小贩混进去。但见楼阁重重,巡哨森严。周德宝悄声现编:“督办署,楼挨楼,里面藏着大马猴。要问马猴吃什么,专吃姑娘不吐骨头!”
说来也巧,一队巡警闻声过来,周德宝忙改口:“……专吃倭寇不吐骨头!”巡警们笑着走了。
至后花园,见一精致小楼亮着灯。冯千里贴窗窥看,见直隶督办赵仁卿正与日本顾问对饮,墙上挂着幅宋代观音像。
奇怪的是,赵仁卿手边有个鎏金铃铛,他不时轻摇,观音像竟随之微动!
冯千里细看那观音像,发现瞳孔似活人般转动,当下骇然:“莫非是‘活瞳观音’邪术?”
周德宝低声道:“听说东瀛有种邪法,将女子魂魄封入画像,供人采补!”
突然,铃铛大作。赵仁卿冷笑:“窗外朋友,既来了,何不进来喝一杯?”
冯千里索性推窗而入:“赵督办好雅兴,半夜拜观音。”
日本顾问起身欲走,被冯千里拦住:“顾问先生且慢,这观音像的瞳孔,怎像活人一般?”
赵仁卿强笑:“冯先生说笑了,不过是宋代古画罢了。”
冯千里突然出手揭画,赵仁卿急忙阻拦。撕扯间画轴断裂,掉出个小小人偶,刻着生辰八字,心口插满针!
“扎小人?”周德宝惊呼,“还是官府老爷呢,尽玩老娘们把戏!”
赵仁卿面色铁青。日本顾问突然甩出烟雾弹,趁乱欲逃。冯千里蛟鳞匕出鞘,挑破其衣衫——露出背后蝎纹与菊花印!
“又是蝎堂!”冯千里厉喝,“赵督办与蝎堂勾结,对得起朝廷吗?”
赵仁卿突然狂笑:“朝廷?朝廷早不要直隶了!我不找新主子,难道等死?”
突然,小楼地板裂开,赵仁卿坠入暗道。冯千里急追,见暗道通向地下密室。
密室内烛火昏黄,景象骇人——七八个女子被囚铁笼中,个个眼神呆滞,正是失踪歌女!墙上挂满春宫图,却暗合经络穴位。
韩玲玲验看后惊道:“是采补邪术!以女子为鼎炉,盗取元阴!”
最骇人的是中央一张雕花大床,床板刻着双修图谱。冯千里以蛟鳞匕撬开床板,暗格内竟有本《素女经》残卷,却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道爷翻看后痛心疾首:“暴殄天物!正宗玄门秘法,被改成了采补邪术!”
此时,赵仁卿出现在密室口:“既然看到了,就别想活!”按下机关,铁门轰然关闭。
密室内突然弥漫粉色烟雾。韩玲玲急叫:“是合欢散!快闭气!”
已来不及,几个歌女眼神迷离,开始宽衣解带。周德宝边打喷嚏边现编:“督办署,地下室,老色鬼玩邪术。要问邪术是什么,蛤蟆功加采阴术!”
冯千里急寻出路,忽见那观音像双眼流血泪!他心念一动,以蛟鳞匕刺向观音左眼——机关声响,暗门洞开!
众人逃出密室,却见督办公署已被巡警包围。赵仁卿站在高处:“冯千里夜闯公署,盗取机密,格杀勿论!”
危急时刻,陈寡妇率织女阵赶到!但见三百女工各执彩线,瞬间织成巨网,困住巡警。
韩玲玲则用金针为歌女们解毒。小月仙突然开口:“床……床下还有暗格……”
冯千里重返密室,掀开床垫,果见第二层暗格。内有本账册,记录着赵仁卿与日本人的交易:某月某日送“鼎炉”几人至某处……
最惊人是页批注:“袁公子荐鼎炉三人,皆上品。”
“袁公子!”冯千里怒极,“这厮阴魂不散!”
此时,赵仁卿已被女工们捆成粽子。冯千里逼问:“袁公子现在何处?”
赵仁卿狞笑:“他早投靠了川岛芳子!现在……怕是正在紫竹林快活呢!”
众人急赴日租界紫竹林。但见一处宅邸张灯结彩,正在办“赏樱会”。袁公子果然在场,正与日本军官把酒言欢。
冯千里假扮侍应潜入,见厅堂供着那尊宋代观音像。他借斟酒之机细看,发现像底刻着菊花徽章——竟是日本皇室之物!
袁公子发现冯千里,突然摔杯为号。屏风后冲出忍者,甩出链镰!
混战中,观音像被撞倒。裂开处,竟掉出个琉璃瓶,内泡一颗人心!瓶上贴符:“素女心窍,供我采补。”
韩玲玲验看后震惊:“是以处女心炼制的‘素女丹’!服之可盗取元阴!”
袁公子狂笑:“晚了!丹药已成,川岛小姐即将神功大成!”
突然,所有灯熄灭。黑暗中响起阴恻恻的女声:“多谢诸位鼎力相助。”
一道黑影掠过,抢走琉璃瓶。冯千里急追,蛟鳞匕划破对方衣袖——露出的臂膀上,蝎纹与菊花印交错!
“川岛芳子!”冯千里厉喝。
黑影轻笑:“冯千里,我们还会见面的。”掷出烟雾弹消失。
袁公子欲逃,被陈寡妇剑指咽喉:“说!素女丹有何用?”
袁公子瘫软在地:“川岛她……要以处子元阴修炼‘九阴煞’,对付张作霖……”
众人骇然。原来这一切,竟关乎东北大局!
冯千里将袁公子与账册移交官府。直隶督办赵仁卿被革职查办,轰动一时。
周德宝把此事编成段子《督办采花》,在茶馆连讲三天,场场爆满。
这日,冯千里站在海河畔,看流水东去。韩玲玲轻声道:“素女丹虽夺回,但川岛芳子逃脱,后患无穷。”
冯千里握紧蛟鳞匕:“她既要修炼九阴煞,必会再寻鼎炉。咱们只需——”
“守株待兔。”陈寡妇接口,剑光如水。
河风骤起,卷起残雪。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