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毒糖事件
正月十五闹元宵，天津卫却闹起了“糖慌”。先是娃娃们吃了日租界产的“樱花糖”，上吐下泻；接着老寿星们含了“长寿饴”，咳得背过气去。租界医院挤满了人，日本医生却摆手说：“支那人肠胃弱，吃不惯东洋糖！”
冯千里蹲在侯家后胡同口，瞅着个卖药糖的摊子发愣。摊主老曲头哭丧着脸：“冯爷，您可得主持公道！咱这祖传药糖摊子被巡捕封了，说咱的糖有毒——可街坊们都吃几十年了，咋就今儿个出事？”
韩玲玲正在给个呕吐的孩子把脉，忽抬头道：“不是肠胃弱，是中了‘九连环’！”
“啥九连环？”冯千里凑近。
“一种南洋奇毒，九毒相生，环环相扣。”韩玲玲银针探入孩子喉间，取出的针尖泛着九色彩光，“瞧，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毒俱全！”
周德宝摇着扇子过来现编：“东洋糖，九毒藏，吃得娃娃叫爹娘。要问解药何处有，韩女华佗显神通！”
众人愁眉不展时，陈寡妇匆匆赶来：“查清了！中毒的都吃了‘东洋制果所’的新糖，英法租界糖果铺都有售！”
冯千里心下一凛。那东洋制果所正是袁公子暗中投资的厂子！
赶到制果所，但见日本经理山田满脸堆笑：“敝厂的糖，绝对卫生！支那人生病，是你们自己不讲卫生！”说着还拆开包糖当场吃下。
韩玲玲眼尖，发现他吃的是另种糖：“经理先生吃的，怕是特供的吧？”
山田脸色微变，突然捂住肚子：“哎呀，我也肚子疼！定是你们带来的晦气！”竟佯装中毒倒地。
工人们趁机起哄：“中国人滚出去！”暗地里却把几包糖塞进中国工人衣兜，欲栽赃陷害。
冯千里早瞧在眼里，蛟鳞匕一闪割破那工人衣兜，糖包落地。他拾起嗅了嗅：“咦？这糖怎有股甘草味——不是治肚疼的么？”
山田伎俩被戳穿，恼羞成怒：“八嘎！统统滚蛋！”
当夜，冯千里潜入制果所。见生产线正在加班，生产一种“福寿糖”，专供中国店铺。奇怪的是，加料工序全由日本技工操作，中国工人不得靠近。
韩玲玲化验了废料桶，发现几种毒草残渣：“是了！他们分开添加单一毒料，单个无毒，混合即成九连环！”
更骇人的是，她在垃圾堆里找到张药方，绘着“神农尝百草”图纹，却被篡改得面目全非——原是解毒方，竟被反用为制毒方！
“缺德带冒烟！”周德宝骂街，“老祖宗的东西，让他们用来害人！”
道爷占卜后神色凝重：“彼欲以毒糖弱我民体，毁我根基。此乃‘糖衣炮弹’之计！”
冯千里怒极反笑：“好个糖衣炮弹！咱就给他来个‘冰糖反击’！”
次日，东洋制果所门口出现个奇景：三百纺织女工摆开“织女阵”，各执彩线，将来往运糖车缠成粽子！
陈寡妇立在车顶喊话：“姐妹们！倭人用毒糖害咱孩子，咱能答应吗？”
“不能！”女工们齐声应和，手中线梭飞舞，竟用棉线织成巨网，罩住厂门！
日本护厂队欲动粗，却被线网缠住手脚——原来线上抹了蓖麻油，滑不溜手还痒得很！
山田气急败坏打电话求援。冯千里却带人抬来大锅，当场熬起冰糖：“天津卫的老少爷们！今天免费发糖，管够！”
但见冰糖晶莹剔透，中有花瓣果脯，煞是好看。韩玲玲当场化验，银针亮白无毒。
百姓们纷纷来领，吃完神清气爽。原有些轻微中毒的，竟也症状减轻。
山田冷笑：“支那糖粗劣，怎比帝国精糖？”
忽听一阵吆喝：“药糖——治病救人哎！”但见老曲头推着车子赶来，上面摆满青瓷罐：“祖传药糖，专解百毒！”
原来冯千里早请老曲头按“神农尝百草”古方，熬制了解毒药糖。韩玲玲更以金针渡穴之法，将药力凝于糖中。
日本人见状，也学样发糖。谁知百姓吃完呕吐更甚——原来他们急功近利，反加重了毒性！
山田暴怒，下令强行驱散织女阵。突然，所有女工齐唱纺车号子，声震云霄：
“纺车转呀线儿长，织出布匹做衣裳。倭人心黑下毒糖，教你断子又绝粮！”
歌声中，线网越收越紧，竟把护厂队捆成了蚕蛹！
冯千里跃上高台：“山田！你可知‘九连环’第九毒是什么？”
山田一怔：“什么第九毒？”
“是良知！”冯千里厉喝，“你们连这味毒也丢尽了！”
突然，厂内传出爆炸声——原是毒料混合不当，引发事故！大火燃起，毒烟弥漫。
韩玲玲急呼：“快救人！毒烟更烈！”
混乱中，冯千里冲进火场，救出几个中国工人。山田却趁机逃跑，被陈寡妇一剑挑翻！
“解药在哪？”冯千里逼问。
山田狞笑：“没有解药……除非找到……袁公子……”
道爷在办公室发现暗格，内有完整毒方。韩玲玲依方配出解药，却缺一味“金盏银台”——实是旱莲草的别名。
“旱莲草只长在清净之地，如今天津卫哪还有……”老曲头跺脚。
此时，织女阵中走出一位白发老妪：“娘娘宫后殿，老身种了一片旱莲草。”
原是看守娘娘宫的老嬷嬷！她常年种植旱莲草制作香囊，恰解燃眉之急。
解毒药糖大批制出，中毒者纷纷得救。百姓聚在东洋制果所前，欲砸厂泄愤。
冯千里却拦阻：“且慢！这厂子害人不浅，但设备无罪。咱不如——接手过来，改做解毒糖厂！”
众人愕然。周德宝率先叫好：“妙啊！鬼子制毒糖，咱做解毒糖！这就叫以德报怨，糖还糖！”
于是天津卫多了家“济世糖坊”，专产各种药糖。老曲头任技术指导，韩玲玲监制，陈寡妇管账，连周德宝都编了《百糖谱》宣传。
开张那日，冯千里却在后巷截住个黑影——正是袁公子！
“袁公子，好久不见。”冯千里冷笑，“山田临死前，托我给你带句话。”
袁公子脸色煞白：“什、什么话？”
“他说——”冯千里突然出手擒拿，“第九毒等着你呢！”
袁公子袖中突现毒针，却被韩玲玲的药粉迷了眼。挣扎中，怀中掉出本《毒经》，扉页正是“神农尝百草”图纹！
“原来是你篡改古方！”冯千里怒极。
袁公子狂笑：“不错！我不止改方子，还要把中国百草皆化为毒药！”
突然，他口喷黑血——竟是早已服下九连环毒，欲同归于尽！
韩玲玲急施金针渡穴，勉强护住其心脉。道爷翻看《毒经》，忽道：“此经缺了最重要一页。”
果然，书中被撕去一页，残留墨迹显是“解毒总纲”。
袁公子昏迷前狞笑：“总纲早烧了……你们永远找不到……”
冯千里却从糖厂废墟中拾得个铁盒，内有张焦残页——正是解毒总纲！原是被中国工人暗中藏起。
残页上绘着完整的神农尝草图，旁注小字：“百草皆药，唯人心可毒可医。”
风波暂平。这日，冯千里站在糖厂熬糖锅前，看琥珀色的糖浆翻滚，忽然对韩玲玲道：“这糖甜不甜，不在糖本身，而在熬糖的心。”
韩玲玲轻笑，将一株旱莲草投入锅中：“那就熬一颗济世的心。”
窗外，海河上的冰渐渐化了。春天快要来了，而更深的暗流，正在冰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