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相声革新争
开春了,天津卫的茶馆格外热闹。茶客们不光为品茗,更为听一桩新鲜事——连兴茶馆的周德宝与声远茶馆的张麻子打擂了!一个要“相声革新”,一个死守“老祖宗规矩”,吵得唾沫星子能浇花。
这日清晨,冯千里蹲在连兴茶馆门口,瞅着俩老头吵架。周德宝拿着新编的段子本子,唾沫横飞:“相声也得与时俱进!我这段子裏夹着摩斯密码,懂行的听门道,不懂的听热闹!”
张麻子抱着祖传的醒木直跺脚:“胡闹!相声是逗乐的手艺,不是谍战戏!老祖宗的贯口催眠术,那是能治病救人的!”
围观群众起哄:“比一场!比一场!”
冯千里呷了口高末儿,笑而不语。韩玲玲悄声道:“周先生的新段子确实有趣,昨儿个用《报菜名》传递了蝎堂据点方位。”
陈寡妇却皱眉:“张先生的《催眠经》也非虚名,上月英租界有个失眠的洋人,听完全睡踏实了。”
正说着,日本领事馆的翻译官吉田挤进来,皮笑肉不笑:“两位先生,川岛小姐请你们去领事馆演出,报酬丰厚。”
周德宝与张麻子难得一致:“不去!”
吉田冷笑:“支那艺人,不识抬举。”袖中露出半截枪柄。
冯千里起身挡在中间:“吉田先生,天津卫的规矩——艺人有挑主的权利。”蛟鳞匕不经意挑开对方衣襟,露出蝎纹。
吉田变色离去。周德宝低声道:“这厮常来听戏,专坐西南角。”
当夜,冯千里潜入声远茶馆。见张麻子正对祖师爷牌位上香,口中念念有词:“……祖师爷莫怪,弟子守旧是为护道啊……”
供桌下忽有亮光一闪。冯千里细看,竟是个微型信号发射器!
次日,两家茶馆正式打擂。连兴茶馆座无虚席,周德宝与徒弟开场:
“说有个倭寇来天津,问路:‘渡辺(わたなべ)怎么走?’咱天津爷们一指海河:‘渡辺啊,往里走,王八堆里准有他!’”
观众哄笑。懂摩斯密码的却听出节奏暗藏玄机:“警惕西南角有监听”。
西南角坐着的吉田浑然不觉,还跟着傻笑。
轮到声远茶馆,张麻子一段《催眠经》确实了得:“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几个失眠的茶客果然鼾声大作。但冯千里发现,每当张麻子敲醒木,吉田的手指就在膝上轻点——分明在接收信号!
韩玲玲以唇语解读:“他在说……地图……三岔口……”
冯千里豁然开朗:张麻子被利用了!他的贯口催眠实为掩盖信号传输!
此时周德宝出新招,与徒弟表演《地理图》抗日版:“我从天津卫,迈步往东行。三步两步来到——奉天城!奉天城,有英雄,抗日联军显神通。……”
每段地名暗藏摩斯密码,拼出“倭寇在杨柳青有军火库”。
精彩处,观众席突然有人鼓掌——是个戴礼帽的陌生客,掌心藏着微型接收器!
冯千里使个眼色,陈寡妇假意斟茶,水壶一歪烫得那人跳起。接收器掉落,被李银花水袖卷走。
查验竟是德国最新型号,能接收声波信号并解码。
“好狡猾!”周德宝惊怒,“竟用相声传谍报!”
冯千里却道:“将计就计。我新编段《天津地理图》,正好用上。”
新段子很快流传:“三岔口,龙王庙,小鬼子那里藏大炮。义冢地,乱坟岗,底下埋着弹药箱。……”
通俗易懂又暗藏玄机。孩子们街传巷唱,日本人的秘密据点全暴露了。
吉田气急败坏,派人砸了声远茶馆的招牌。张麻子抱着碎招牌老泪纵横:“祖师爷!弟子冤啊!”
冯千里夜访张麻子,亮出信号发射器:“先生可知此物?”
张麻子愕然:“这、这不是吉田先生给的安神仪吗?说能增强催眠效果。”
原来吉田骗他在醒木下安装“安神仪”,实为信号发射器。
张麻子愧愤交加,要寻短见,被周德宝拦住:“老哥哥!咱俩斗了半辈子,不能让倭寇看笑话!”
二人终于握手言和。张麻子贡献出祖传《贯口秘要》,周德宝教授摩斯密码技巧。
融合传统与创新的《抗倭地理图》愈发精妙:“永定河,水流长,倭寇汽船沉底忙。——您问怎么沉的?河底英雄撒铁网!(摩斯码:夜袭队干的)”
日本特务气得牙痒。川岛芳子下令:“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正月廿五,连兴茶馆举办“相声大会”。周德宝与张麻子合演新编《八方太平》:“说倭寇,道倭寇,三寸丁谷树皮瘦。抢东北,占天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满堂喝彩中,冯千里却发现几个“茶客”神色诡异——袖中鼓囊,似藏凶器。
韩玲玲假意斟茶,嗅出火药味:“是手榴弹!”
陈寡妇剑已出鞘。李银花水袖轻扬,戏台顿起迷雾。
混乱中,刺客甩出手榴弹。周德宝竟用醒木啪地一拍:“呔!八方太平——”手榴弹应声哑火!原是张麻子的催眠术起了作用,刺客瞬间恍惚。
冯千里蛟鳞匕翻飞,挑破刺客衣袖——臂上蝎纹与菊花印赫然在目!
“川岛芳子的死士!”冯千里厉喝。
死士咬毒自尽前狞笑:“川岛小姐……已得素女丹……神功将成……”
风波过后,周德宝与张麻子并肩而立。张麻子叹道:“老朽迂腐,险些酿成大祸。”
周德宝笑揽其肩:“传统要守,新法要学。就像相声——逗乐是本分,救国是情分!”
冯千里却凝视东方:“川岛芳子得了素女丹,下一个目标怕是……”
“张大帅。”众人异口同声。
河冰开裂声隐隐传来。春汛将至,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关外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