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赛马惊现
正月里来是新春,天津卫的年味儿还没散尽,英租界却早早热闹起来——赛马会要开了。租界里的洋人老爷太太们,裹着貂皮捧着暖炉,一个个翘首期盼。中国老百姓虽进不去内场,也挤在栅栏外踮脚瞧稀罕,小贩们趁机兜售花生瓜子萝卜片,吆喝得比马叫还响。
冯千里原本对这洋玩意没兴趣,却被李金鳌硬拽了去:“兄弟,这场赛马有蹊跷。日本马术俱乐部新来了匹‘东海魔王’,扬言要通杀中国马。英租界董事会急了,悬赏百块大洋找骑师!”
“与我何干?”冯千里揣着手,“我又不会骑洋马。”
“可你会驯牲口啊!”李金鳌眨眼,“当年你在老家驯驴,可是得过‘牵驴老会’头奖的!”
冯千里失笑。那是他十六岁时,乡里闹社火,他骑着秃尾巴驴赛过了所有高头大马,得了个“神辔”绰号。没想到这陈年旧事竟让李金鳌翻出来了。
正说着,周德宝摇着扇子溜达过来:“冯爷要去赛马?巧了!我刚编了个段子——洋马高,洋马壮,一遇毛驴就尿炕!”
三人笑作一团。忽见韩玲玲急匆匆赶来:“冯大哥,快去马场!那匹日本马有问题!”
英租界马场人声鼎沸。但见日本马术俱乐部的“东海魔王”果然神骏,通体乌黑,唯额间一撮白毛,宛如鬼眼。中国马匹见之皆惊,未赛先怯。
日本骑手山本扬鞭大笑:“支那马,不行!东亚病夫,马也病夫!”
中国骑师们气得牙痒,却无可奈何——已连输三场,最好的马都跑瘸了。
冯千里眯眼细看,发现那东洋马步伐诡异,每每踏地似有震动,其他马匹便受惊退缩。
“不是马的问题。”韩玲玲低语,“我闻见它蹄铁有股怪味,像是南洋迷魂草!”
此时英租界董事史密斯急得团团转,见李金鳌忙问:“李爷,找到骑师没?”
李金鳌推冯千里上前:“这位冯爷,驯驴可是一绝!”
史密斯瞪大蓝眼珠:“驴?我们要赛的是纯血马!”
冯千里不慌不忙:“牲口之理,一通百通。给我一刻钟,我让那匹‘白耳朵’听咱的。”他指着一匹因受惊被淘汰的中国马。
众人将信将疑。冯千里走进马厩,但见那匹唤作“白耳朵”的蒙古马惊魂未定,浑身汗湿。他并不靠近,只从兜里掏出块豆饼,掰碎了放在掌心,哼起冀州小调:
“小马驹儿,白耳朵,跑起来像阵风。过小河,爬山坡,追上日头落西坡……”
说也奇怪,那马渐渐安静下来,竟凑过来吃他手中豆饼。冯千里轻抚其鬃,继续哼唱,手指在马颈几个穴位轻轻按压——这是他从老家老兽医那儿学的“安神手”。
一刻钟后,“白耳朵”亲昵地蹭他手心,全然不复惊恐状。
史密斯啧啧称奇:“神秘的中国魔法!”
山本却嗤笑:“骑驴的想赛马?笑死人!”
冯千里也不恼,翻身上马。他不用洋鞍,只垫了块毛毡,缰绳也是临时搓的麻绳。
号令枪响,群马奔腾。“东海魔王”果然疾驰如电,冯千里暂居第二。到第三圈时,“东海魔王”突然长嘶一声,步伐紊乱。
山本急挥鞭抽打,那马竟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下。冯千里趁机超越,第一个冲过终点!
全场哗然。中国观众欢呼雀跃,周德宝当场现编:“东洋马,逞威风,见了神辔就抽风。要问神辔是哪位,海河蛟龙冯千里!”
山本气急败坏检查马具,突然脸色大变——马鞍下露出些许草渣。冯千里眼疾手快抓了一把,果然是南洋迷魂草!
“原来如此!”韩玲玲验看后道,“迷魂草碾碎藏于鞍中,马奔跑时出汗,汗水浸透草渣,散发气味扰乱其他马匹。但此草遇盐则失效——冯大哥你刚才是不是喂了盐豆饼?”
冯千里点头:“我看那马眼赤红,像是中了药,就加了把盐在豆饼里。”
日本俱乐部经理小野急忙出来打圆场:“意外!纯属意外!”却暗中使眼色,让人快换马鞍。
冯千里佯装无意踢翻水桶,水流浸湿马具房地面。几个日本马夫慌忙抢救马鞍,其中一具鞍具的鞍桥突然开裂,掉出本小册子。
陈寡妇悄无声息拾起,瞥了眼便藏入袖中。
当夜,众人聚在连兴茶馆研究那册子。但见封皮无字,内页绘着各种奇异符号,似文似图。
“这是兽语。”道爷沉吟,“南洋降头师用以控制牲畜的邪术。”
李银花翻到最后一页,见有个菊花印记:“又是日本皇室!”
冯千里忽道:“马场地下必有玄机。白日我伏身贴地,听见地下有异响。”
次日,冯千里假意应聘马夫混入马场。果然发现草料房下有密室入口!夜里,他带人潜入,但见室内满是奇异器械:有的似刑具,有的像药柜,墙上挂满野兽皮毛。
韩玲玲发现个药柜,标着“迷魂草”、“傀儡粉”等标签;陈寡妇找到几本训练手册,竟是教人用针灸控制牲畜!
最骇人的是个铁笼,内有具动物尸骸,似狼似犬,浑身针孔。
“造孽啊!”周德宝骂骂咧咧,“小鬼子尽搞这些阴间玩意!”
冯千里在墙角发现道暗门。开启后,竟是条密道,通向日本俱乐部方向!
密道中散落着些文件,多是日文。唯有一张中文药方,写着“狂犬粉配方”,底下批注:“试验品已投放大沽口。”
冯千里猛然想起:近日大沽口确有疯犬伤人事件,莫非与此有关?
突然,密道前方传来脚步声!众人急躲,见两个日本医生推着担架车经过,车上蒙白布,露出一只人手——腕部有蝎纹!
待其走远,冯千里追踪至出口,竟是家日本医院的后门!
返回后,道爷占卜后神色凝重:“彼等以兽术试于人矣!那张狂犬粉,恐是用于人体的!”
冯千里想起蝎堂那些行为诡异的杀手,豁然开朗:“他们用控制牲畜的方法控制人!”
此时,韩玲玲有惊人发现:那本兽语手册的衬页上,竟有冯父批注!“余观此术,丧尽天良。倭人若用于人身,必酿大祸。蛟鳞堂当阻之。”
“先父早已察觉!”冯千里热血上涌,“原来蛟鳞堂一直在对抗此等邪术!”
周德宝抡醒木:“得!这回新账旧账一起算!咱给他来个‘赛马擒倭’!”
数日后,赛马会决赛。山本换了新马鞍,扬言要雪耻。
冯千里却牵出匹瘦骨嶙峋的老马,众人皆惊。此马名“瘦龙”,原是名驹,如今年老体衰,早被淘汰。
山本嗤笑:“支那没人了吗?牵匹快死的老马?”
冯千里笑而不语,只轻抚马鬃。昨夜他与道爷、韩玲玲彻夜未眠,以针灸草药为老马调理,更以家传“醒神术”激发其潜能。
枪声一响,“瘦龙”竟焕发青春,四蹄生风!更奇的是,每当“东海魔王”逼近,“瘦龙”便长嘶一声,对方立即减速。
山本气得哇哇叫,拼命抽打。至最后一圈,“东海魔王”突然发狂,人立而起,将山本甩落马背!
冯千里轻松夺冠。领奖时,他突掀开“东海魔王”的马鞍——下面满是迷魂草!
“诸位请看!”冯千里高举毒鞍,“日本俱乐部就是用这等手段获胜的!”
现场大哗。记者纷纷拍照,日本俱乐部沦为笑柄。
小野恼羞成怒,指使手下抢马鞍。混战中,冯千里佯装跌倒,却暗中以蛟鳞匕划破“东海魔王”的蹄铁——里面竟流出黑色黏液!
韩玲玲疾步上前取样,惊呼:“是狂犬病毒!他们给马注射病毒以提高兴奋度!”
这下犯了众怒。洋人最忌生物污染,英租界巡捕当即查封日本俱乐部。
深入搜查时,在地下室发现更多骇人物品:人兽杂交实验记录、精神控制报告……甚至还有针对中国艺人的“驯化计划”!
冯千里在密室暗格中找到半封血书,是某位被囚中国兽医所写:“倭人以兽术试我同胞,若不成则弃如犬彘。余命不久矣,望见者传警世人……”
落款竟是“蛟鳞堂癸亥年录事”!
冯千里持书的手微微颤抖。父亲的身影与蛟鳞堂的使命,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夜幕降临,他立于海河畔,对众人道:“赛马之事虽了,更大的阴谋才刚露头。这天津卫的每一寸土地,都绝不能沦为倭人的试验场!”
河水呜咽,似在回应他的誓言。而对岸日租界的灯火,诡谲如鬼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