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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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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漕帮令起波澜

腊月二十六,天津卫的年味儿浓得化不开了。街面上摆满了年画摊子,杨柳青的胖娃娃、灶王爷、门神爷,一张张红红绿绿,映得人脸红心热。小贩们吆喝得格外起劲:“吊钱儿——窗花儿——贴上门板招财神嘞!”

冯千里蹲在海河边上,瞅着河面上的冰碴子发呆。自打赵八爷那档子事过后,蝎堂消停了几天,可他心里反倒不踏实——像暴雨前的闷热,憋得人喘不过气。

“冯爷,在这儿发什么愣呢?”卖炸糕的王老五凑过来,递过个热腾腾的炸糕,“刚出锅的,尝尝。”

冯千里接过咬了一口,豆沙馅烫嘴:“五爷,今儿个河上怎么这么清净?”

“嗐,您还不知道?”王老五压低声音,“漕帮的人来了,亮出‘漕帖’,要收三成利!船帮的人不干,正僵着呢!”

冯千里心里咯噔一下。漕帮是运河上的老字号,自打漕运改海运,早就式微了。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正说着,忽见河面上漂来几条漕船,船头插着黄旗,旗上绣着“漕”字。为首船上站着个黑脸汉子,披着蓑衣,手持长篙,威风凛凛。

“是漕帮的刘帮主!”王老五咂舌,“听说他家藏着道光年间的‘漕帖’,盖着河伯水印,正经的漕运正统!”

冯千里眯眼细看。那刘帮主果然掏出个黄绫子卷轴,迎风展开:“各位老少爷们儿!漕帮重整旗鼓,按老祖宗规矩,收三成水路利钱!这是道光年间的漕帖,河伯水印为证!”

船帮的人不干了。脚行老大孙瘸子拄着拐站出来:“刘黑子!嘛时候了还摆这老黄历?现在走海河的都是机器船,谁还认你这漕帖?”

两边吵作一团。忽然,漕帮里走出个白面书生,摇着折扇:“孙爷此言差矣。漕运虽改,河道犹在。这海河七十二沽,哪处不是我们先人疏浚的?收三成利,天经地义!”

冯千里认得这人,是漕帮师爷白秀才,据说一肚子坏水。

孙瘸子冷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让河伯爷显灵,我立马磕头认账!”

话音刚落,河面突然咕嘟咕嘟冒泡。接着,一具尸体浮了上来,浑身缠满水草,面目狰狞!

“死人啦!”岸上顿时大乱。

冯千里一个猛子扎进河里。腊月的河水刺骨,他却顾不得,三两下游到尸首旁。细看时,发现尸身缠的水草甚是古怪——不是寻常水草,倒像某种符咒。

将尸体拖上岸,韩玲玲已提着药箱赶来。验看后变色:“是船帮的李老大!昨儿个还好好的……”

更奇的是,尸身毫无溺水迹象,反像窒息而亡。

白秀才摇扇冷笑:“看看!河伯爷显灵了!再不认漕帖,这就是下场!”

船帮的人又惊又怒,眼看要火并。冯千里忙打圆场:“有事好商量!先让人入土为安!”

当夜,冯千里请道爷来看尸首。道爷掀开白布,只看一眼便皱眉:“好狠毒的手段!”

“怎么讲?”

“这不是寻常溺死。”道爷指尸体口鼻,“瞧,毫无水渍,却是窒息而亡。再看这水草——”他挑起一根,“这是‘锁魂草’,南洋邪术用的。”

冯千里想起降头术:“又是东瀛阴阳寮?”

道爷摇头:“此番是正宗中原法术——鼍龙闭气法。”

“鼍龙闭气法?”

“江湖上有一种水鬼,练就鼍龙闭气功,能在水下潜伏三日三夜。杀人时以水草缠身,施闭气咒,让人在岸上也能窒息而亡。”道爷掐指一算,“此法失传已久,唯有一支还会——津南鼍龙帮!”

冯千里想起个传说:早年海河边有个鼍龙帮,专在水下讨生活,能闭气一炷香。后来据说投了漕帮?

次日,漕帮又在河边亮漕帖。白秀才洋洋得意:“怎么样?河伯爷显灵了,三成利交是不交?”

孙瘸子咬牙要拼命,被冯千里拦住:“交可以,但得让我们见识下漕帖真伪——听说真的漕帖遇水不湿,遇火不焚?”

白秀才一愣,随即笑道:“冯爷好见识!那就让你开开眼!”遂取漕帖浸入水中,果然不湿;又过火烤,毫无损伤。

众人正惊叹,忽听周德宝在人群里说相声:“要说这漕帖啊,当年乾隆爷下江南用过——擦屁股!为啥?纸硬啊!”

哄笑声中,白秀才面红耳赤。冯千里却瞧出蹊跷:那漕帖过火时,隐隐有蓝光一闪。

夜里,冯千里潜入漕帮驻地。但见刘帮主正与白秀才争吵:“……说好只吓唬人,怎闹出人命?”

白秀才冷笑:“不如此,他们肯就范?别忘了,蝎堂那边……”

冯千里心下一动:果然有勾结!

忽闻身后水响,回头见河面冒出几个水鬼,口衔芦管,眼泛绿光!冯千里急躲,水鬼已扑到近前,出手如电。

交手数合,冯千里暗惊:这些水鬼功夫怪异,似蛙似鳄,专攻下三路。更奇的是,他们能在水下长时间潜伏,突然暴起发难。

一水鬼突吐水箭,直取面门。冯千里偏头躲过,水箭击中桅杆,竟腐蚀出个窟窿!

“好毒!”冯千里蛟鳞匕翻飞,划破一水鬼手臂。那水鬼怪叫一声,伤口流出绿血,腥臭扑鼻。

水鬼们见不敌,纷纷跳水。冯千里疾追,却见他们在水下游得飞快,转眼消失。

返回时,遇见道爷在岸边作法。但见他以鸡血画符,符纸入水竟逆流而上!

“跟着符纸,能找到他们老巢!”道爷掷出桃木剑,剑尖指向前方漩涡。

冯千里纵身入水,循符纸而去。至三岔河口,见一沉船,符纸正钻入船中。

潜入沉船,惊见里面别有洞天——竟是个水下巢穴!几个水鬼正在运功疗伤,见冯千里杀到,急吹水螺。

螺声过处,走出一位老者,浑身鳞纹,目如铜铃:“何人扰我鼍龙帮清修?”

冯千里抱拳:“冯千里。请教老人家,为何助漕帮害人?”

老者冷笑:“漕帮?他们也配!老夫只认钱不认人!”

突然出手,双掌带腥风。冯千里顿觉呼吸困难,如陷淤泥——正是鼍龙闭气法!

危急时,道爷从天而降,撒出把铜钱:“天地无极,破!”

铜钱组成八卦阵,困住老者。道爷叹道:“鼍龙帮一世英名,竟沦为蝎堂走狗!”

老者怒喝:“放屁!老子是堂堂正正赚钱!”

“赚钱?”冯千里亮出蛟鳞匕,“用这等邪术害人,也算正道?”

老者见匕首,陡然变色:“蛟鳞匕?你……你是冯家后人?”

“你认得先父?”

老者突然跪倒:“恩公在上,受我一拜!当年若不是冯老爷子相救,鼍龙帮早灭门了!”

冯千里忙扶起。原来当年鼍龙帮被官府围剿,是冯千里父亲暗中相救,才留得一脉。

“那为何……”

老者愧道:“是蝎堂!他们抓了我孙子,逼我出手……”说罢取出个蜡丸,“这是他们给的定金,说事成后再给解药。”

道爷捏碎蜡丸,里面是张字条:“三日后,取冯千里性命。”

冯千里冷笑:“好大的口气!”

老者忽道:“恩公小心,他们请了东瀛忍者,擅长水遁术!”

返回岸上,冯千里召集人手。周德宝献计:“既然他们要玩水,咱就给他来个‘水漫金山’!”

三日后,漕帮再至。白秀才叫嚣:“再不交钱,河伯爷又要显灵了!”

忽然,河面泛起红雾——韩玲玲撒出朱砂粉:“不是要显灵吗?让你显个够!”

红雾中,水鬼们纷纷现形,咳嗽不止。原来朱砂破了他们的闭气功。

冯千里大喝:“刘帮主!你真要替蝎堂卖命?”

刘帮主苦笑:“冯爷,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老娘……”

此时,河底突现漩涡,几个东瀛忍者跃出,手执链镰:“冯千里,受死!”

陈寡妇剑舞如风:“小日本,让你见识中国剑法!”

忍者甩出水烟弹,却被李银花的水袖驱散:“旁门左道!”

正混战间,忽听一声长啸。道爷立于船头,手持法铃:“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风来!”

霎时狂风大作,浪涛汹涌。忍者站立不稳,纷纷落水。

冯千里蛟鳞匕指住白秀才:“说!蝎堂老巢在哪?”

白秀才狞笑:“晚了……”突然口吐黑血——竟是齿藏毒药!

道爷翻看他眼睑:“中的是东瀛忍者的‘顷刻亡’。”

清理战场时,在漕帮船上搜出个铁箱。打开一看,众皆愕然:里面不是金银,而是满满一箱戏服、曲谱、相声本子!

“原来他们真正要的,是这些!”冯千里恍然大悟,“控制水路是为方便运送‘货物’!”

箱底有封信,盖着蝎堂印记:“元宵节前,集齐九流艺宝,运往东瀛。”

冯千里怒极反笑:“好个蝎堂!好个东瀛小鬼子!想要咱天津卫的宝贝,得问问海河答不答应!”

河风呼啸,如泣如诉。这场漕帮风波,方才揭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