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墨先生的拐杖看似笨重,实则招式诡异,时而如长枪直刺,时而如短棍横扫,更能从中射出淬毒暗器,防不胜防。梅士奇的长剑则以快制胜,剑影如流星赶月,招招直取要害,却始终难以突破墨先生的拐杖防御。斗至二十回合,梅士奇渐渐察觉不对。墨先生的招式虽狠,却似在刻意拖延,仿佛在等什么。
“你在等什么?”梅士奇沉声喝问,长剑猛地发力,震开拐杖,顺势直刺其小腹。
墨先生侧身避开,冷笑一声:“等你等油尽灯枯,自投罗网。”
说罢,拐杖一挥,崖边忽然传来一阵蹄声,伴随着銮仪卫的呐喊:“奉旨拿贼!一个都别放过!”
众人脸色骤变,回头望去,只见銮仪卫指挥使带着数十名銮仪卫从山下奔来,手中长枪长刀,气势汹汹。原来墨先生早已与銮仪卫勾结,设下前后夹击之局!
“卑鄙小人!”
徐占魁怒喝一声,单刀一扬,逼退身前影杀卫,却被一名銮仪卫趁机一枪刺中肩头,伤口再次迸裂,鲜血直流。
卢婉清见状,急忙回身支援,短匕直刺那銮仪卫后心,却被另一名銮仪卫用长刀挡住。傅恒也被数名銮仪卫缠住,围着树干乱石左支右绌,腿上旧伤被震得剧痛,险些栽倒。
梅士奇心中焦急,只想尽快结束战斗,去取九叶还魂草,看着爱妻渐渐颓落,心如刀绞。他猛地一声清喝,长剑使出“破阵式”,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逼得墨先生连连后退。就在此时,他瞥见崖壁东侧的石缝中,一抹翠绿映入眼帘——正是九叶还魂草!
“清欢有救了!”梅士奇心中一喜,猛地弃了墨先生,身形如鹰隼般掠向崖壁,伸手便去摘那九叶还魂草。
“休想!”墨先生见状,急喝一声,拐杖一扬,数枚透骨钉同时射出,直取梅士奇后心。
梅士奇此时已触到九叶还魂草,却不及摘取,只得回身格挡。透骨钉被长剑震飞,可他身形一滞,墨先生已欺近身前,拐杖直刺他背心“命门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闪电般从雾中窜出,手中软剑一扬,“铛”的一声架住拐杖——竟是爱妻杜清欢!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虽面色惨白,却眼神坚定,软剑死死抵住拐杖,对梅士奇道:“夫君,快摘还魂草!”
“清欢!”梅士奇又惊又喜,急忙伸手摘下九叶还魂草,转身便要去帮她。
可就在此时,杜清欢忽然脸色一变,一口鲜血喷出,软剑险些脱手。原来墨先生趁她分神,拐杖猛地发力,震伤了她的内腑。墨先生狞笑一声,拐杖再进,直刺其心口:“小丫头,找死!”
“清欢!”梅士奇急得目眦欲裂,手中九叶还魂草一掷,直取墨先生面门。墨先生急忙侧身避开,杜清欢趁机撤剑后退,却被墨先生一拐杖扫中腰腹,倒飞着撞向崖边,眼看便要坠入云雾之中,她的眼神空洞,却仍然对着梅士奇微笑不止,仿佛此生她已满足。
梅士奇身形一闪,如箭般扑过去,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紧紧抱在怀中:“清欢,你怎么样?”
杜清欢靠在他怀中,气息微弱,莞尔一笑:“梅大哥……我没事……账册……账册里的秘密……是关于……先皇遗诏……”
“先皇遗诏?”众人皆是一惊。
墨先生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胡言乱语!给我拿下!”
銮仪卫与影杀卫当即合围过来,长枪长刀同时指向梅士奇与杜清欢。梅士奇抱着杜清欢,手中紧握着九叶还魂草,后背已抵住崖壁,退无可退。
就在此时,崖下忽然传来一阵呐喊:“李总督到!和珅余党,束手就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雾中忽然升起数十艘吊篮,上面站满了直隶总督麾下的士兵,为首者正是直隶总督李大人!原来傅恒早已用调兵符传信,李大人日夜兼程,终于在此时赶到。
墨先生见状,脸色惨白如纸,知道大势已去,咬牙道:“撤!”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杜清欢忽然从怀中掏出账册,奋力掷向李大人:“李大人,账册在此!”
账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李大人伸手接住,高声道:“拿下姓墨的!”
士兵们当即涌上前,墨先生与残余的影杀卫、銮仪卫虽想反抗,却哪里是对手,很快便被制服。
梅士奇抱着爱妻,急忙将九叶还魂草塞进她口中,看着她气息渐渐平稳,才松了口气。
傅恒走上前来,看着被制服的墨先生,沉声道:“墨先生,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夺先皇遗诏?”
墨先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老夫是谁?老夫是先皇亲封的镇国公!先皇遗诏中写着,传位于二皇子,而非当今圣上!和珅不过是老夫的棋子,老夫本想借他之手,夺取遗诏,扶持二皇子登基,重振大统!”
众人皆是一惊——原来墨先生竟是隐藏多年的镇国公,背后竟牵扯着皇位之争!
可就在此时,崖顶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太监手持圣旨,快步走来,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意图谋反,着即刻押解回京,钦此!”
士兵们当即押着墨先生,跟着太监下山。李大人看着手中的账册与遗诏,对傅恒道:“傅大人,此次多亏诸位,方能揭露如此惊天阴谋。只是这遗诏之事,关乎国本,需即刻回京面圣。”
傅恒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
卢婉清上前:“我也去,我要当着圣面替我爹沉冤昭雪!”
说着,便跟着傅恒一众扬长而去。
梅士奇抱着杜清欢,看着远去的队伍,心中却满是疑虑……
“夫……君……”杜清欢吃力喊着,一口黑血喷出,手一软耷拉下去,吓了梅士奇一跳,疾呼:“清欢……”
“我的伤势太重,方才吃了还魂草该是回光返照,我……我该歇息了……”
杜清欢的眼神忽然停滞。握紧梅士奇的手骤然一散,显是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夕阳西沉,梅士奇的心也跟着沉了,他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坠落,张着口半晌说不上话来,他的脊背瘫软下去,匍匐在杜清欢那尚还有一丝余温的尸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