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色如墨,洞内火光摇曳,将血手阎罗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宛如张牙舞爪的妖魔。
徐占魁屏息凝神,体内真气流转,正欲暴起发难,却听血手阎罗阴恻恻一笑,声音仿佛能钻入骨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你的心跳声,比池中血泡破裂还要响亮。”
话音未落,血手阎罗黑袍鼓荡,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一股腥风血雨般的掌力已排山倒海般向徐占魁藏身之处压来!正是那阴毒无比的“血影神掌”!
徐占魁深知此掌厉害,不敢硬接,身形如风中柳絮般急退,同时长剑出鞘,剑尖颤动,化作点点寒星,疾刺对方掌力薄弱之处,意图以巧破力。
“嗤嗤”几声轻响,剑掌相交,徐占魁只觉一股阴寒歹毒的内力循剑而上,直透经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气血为之翻涌。他心中大骇,急运华山纯阳内功相抗,方才勉强压下不适。
“华山剑法?不过如此!”血手阎罗狂笑,攻势更紧,双掌翻飞间,血色掌影层层叠叠,几乎将徐占魁所有退路封死。
洞外梅士奇听得洞内劲风呼啸,金铁交鸣之声大作,心知师弟已与强敌交手,且落了下风。他忧心如焚,铜棍一提,便要冲入接应。
恰在此时,洞内深处忽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似是有人受了暗算。紧接着,血手阎罗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谁?竟敢暗算本座!”
梅士奇脚步一顿,大感惊疑:洞内除了魔教妖人和被囚孩童,难道还另有他人?
洞内情势瞬息万变。
徐占魁正感压力倍增,忽见一道细不可察的乌光自阴影中电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打入血手阎罗后背某处穴道!血手阎罗浑身剧震,掌力骤然一滞,周身弥漫的血色气劲竟似有溃散之象。
良机稍纵即逝!
徐占魁虽不知何人暗中相助,但搏杀经验极丰,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之机?他强压伤势,将全身功力灌注于剑尖,使出一招“长虹贯日”,人剑合一,直刺血手阎罗心口!
血手阎罗遭暗算在先,气劲涣散,仓促间勉力侧身避让。
“噗嗤!”
长剑虽未刺中心脏,却将其肩胛骨刺了个对穿!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呃啊——!”血手阎罗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反手一掌拍向徐占魁面门,掌风凌厉,竟是不顾伤势也要拼个两败俱伤!
徐占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便要毙于掌下。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那暗器再次袭来,此次却是数点寒星,直取血手阎罗双目、咽喉等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掌自保。
徐占魁趁此间隙,足尖一点,飘然退开数丈,气息急促,惊魂未定。他举目四顾,试图寻找那暗中相助之人,但洞内阴影重重,除了翻滚的血池、锁链下的孩童以及狰狞的敌人,再无其他明显身影。
血手阎罗连受创伤,又惊又怒,他猛地拔下肩头长剑掷于地上,伤口处血流如注,他却浑不在意,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扫视着黑暗的角落:“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座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孩童们低低的啜泣声和血池气泡的咕嘟声。
梅士奇此时已悄然潜入洞内,与徐占魁汇合一处。二人交换一个眼神,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凝重。
血手阎罗见无人应答,忽地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好,好得很!没想到除了华山派的杂毛,还有高手惦记着本座……也罢,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圣教’血池的真正威力!”
言罢,他竟不顾重伤之躯,猛地扑向那翻滚的猩红血池!
徐、梅二人暗道不好,正欲阻止,却见血手阎罗纵身跃入池中!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浓稠的血液非但没有将他淹没,反而如活物般缠绕而上,迅速覆盖他的全身,在他体表凝结成一幅诡异蠕动的血色铠甲!他肩头的伤口竟在肉眼可见地止住流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戾、邪恶的气息自池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以童稚精血融万千怨灵之力……尔等,今日都将成为圣池的祭品!”血手阎罗的声音变得沉闷而扭曲,仿佛来自人间地狱。
徐占魁与梅士奇面色无比凝重,心知魔头已动用拼命的邪法,接下来必将石破天惊。
然而,那神秘的暗器相助者依旧隐匿不出,敌友难辨。
血池中的魔头功力诡异倍增。
洞内黑暗处,还隐藏着一个不知是友是敌、目的不明的神秘高手。
营救孩童刻不容缓,魔头却挡在前方……
徐、梅二人背靠而立,真气暗提,全神戒备。洞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突然,血手阎罗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裹挟着滔天血浪,直扑而来!
而那阴影之中,又是一点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出,此次目标,却并非血手阎罗,而是……悬挂在洞顶的一盏幽暗的油灯!
灯灭之瞬,黑暗彻底吞噬了整个洞窟。只有血手阎罗身上那诡异蠕动的血铠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微光,孩童们的哭声在绝对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无助。
黑暗中,梅士奇急促的低语传入徐占魁耳中:“小心!那暗中之人目的不明,恐有巨变!”
“师兄,左三右一,攻其下盘!”徐占魁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忽然低喝一声。他深知这血铠邪门,普通兵刃难伤,唯有找出其气劲运转的节点。
梅士奇心领神会,铜棍如出海蛟龙,带起一阵狂风,如排山倒海般直扫血手阎罗膝后。徐占魁则剑走轻灵,华山剑法中的“白云出岫”直点对方腰眼,因为,他已瞅准那正是血铠光芒略显黯淡之处!
“桀桀桀……雕虫小技!”血手阎罗竟不闪不避,双臂一振,血池中猛然腾起两道黏稠血浪,如巨蟒般分袭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