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她抽噎着说不上话来。
看着杜清欢泪流不止,梅士奇莫名心痛,问道:“还说什么?”。
杜清欢拭了拭泪,道:“他还说要把阿婆吊在营门口……”
她忽然眼眸低垂,却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礼则,一把拉住梅士奇的手道:“我知道后山有条密道,要顺悬崖而下,能绕过所有关卡,虽然极度凶险,但那是唯一的活路,不过凭您的身手,攀崖下去应该不在话下。”
梅士奇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神情一滞,惊讶地道:“清欢姑娘,何故救我?”
杜清欢泣不成声,声音略带哭腔:“阿婆被爹抓起来了,我想除了你,没人救得了她,所以……”。
梅士奇一愣:“你说的阿婆,可是李姨?曾在白马街……”
话未说完,杜清欢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就是她。”
微顿,他忽然黯然伤神,泣声道:“去年,爹爹找来阿婆照顾我,阿婆对我亲如己出,只因昨日帮你说了句话,便被爹深押大牢。”
梅士奇拳头一攥,喝道:“真是畜生。”
杜清欢声音哽咽:“如果你出去,能救出阿婆,告诉她……告诉她欢没本事,我已经尽力了。”
梅士奇毅然相望,紧紧握住她的手道:“你放心,但凡能出去,我定救出李姨和全营百姓。”
杜清欢道:“我信你,请随我来。”
梅士奇警觉跟在杜清欢身后,拐几道弯,很快便走出牢营,而后摸进一条密道,石壁上的火把映着她纤细的背影,看上去玲珑可爱,却又有一股坚韧不拔的气度隐于其中。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止,低语道:“前面有守卫……”
梅士奇拔出腰间短刃,刀光在火把下泛着冷光,守卫的脚步声渐近,二人疾屏呼吸。
梅士奇忽亮短刀,正待动手,却被杜清欢扯住:“且看我的。”
梅士奇傻眼了,左猜右猜,却没想出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法子来对付这个身强力壮的守卫。
杜清欢忽然拔下头上发簪,轻轻一掰,簪尖竟成了淬了迷药的暗器。她将簪子对准守卫面门轻轻一吹,守卫顿时双目一瞪,便软绵绵地瘫软下去。
梅士奇看得目瞪口呆,这看似弱不禁风的清欢姑娘,竟还学得一些自保之术,看似比自己还机警三分。
密道尽头,便是悬崖。
杜清欢胆大心细,足尖慢慢挪到崖边,先试探性地向崖底一望,眩晕得差点栽倒。
梅士奇一怔,跨步将其楼下,二人同时倒在一旁的草地上。
山间雾气腾绕,二人双双滚落草叶堆中。但见梅士奇肘弯急转,将杜清欢后脑堪堪护住,自己肩背却结结实实磕在石壁上,闷响如擂战鼓。
两人呼吸交错凝滞,鬓发纠缠如墨梅映雪,杜清欢衣襟不经意闪开半寸,漏出玲珑锁骨微微起伏,梅士奇袖袍抚在她腰际,指节因护持太过用力而泛白。此刻,梅士奇只觉三十年剑气箫心都作浮云,唯见对方瞳仁里自己的影子越沉越深。
梅士奇忽然将头一偏,只觉自己瘦小的身体完全倾覆在杜清欢身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窜奇怪地窜进七经八脉,再融入到血液。他忽觉脸上红晕升起,骤然跃起,结结巴巴说道:“清欢……姑娘,对……不起……我……”
杜清欢姿体婀娜,缓缓起身,哪知脚下青藤一绊,便又一头扎进梅士奇怀中,她轻轻挣脱,用纤纤细手轻捂他嘴道:“清欢贱命一条,梅大哥如若不弃,待你救出阿婆及牢里的人,我便……嫁你为妻……终身相伴相随……”
说完,她忽将晕红的脸转了过去。
梅士奇听毕,更觉寸心笑傲,想要嘶声呐吼,以泻心中之快,又恐惊了牢营,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害了清欢姑娘。
梅士奇强压心中狂喜,坚毅地朝着杜清欢拱了拱手,道:“清欢姑娘放心,士奇定不负你所望,待救出牢营百姓,便将你一并救出,然后……”
话未说完,那边忽有火把摇曳,杜清欢催促道:“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梅士奇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回头望向佘家营方向,虽说战火仍旺,却也没了先前的凶势,他知道,周正的援军该到了。
梅士奇方踏步,便转身:“清欢姑娘,等我,我一定很快回来接你。”
杜清欢轻轻摇头:“快走吧,若被发现,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她忽然破涕为笑:“能救你,就算一死,也算值了。”
梅士奇握着半块玉疾步返回,紧紧攥住杜清欢的手道:“这玉你拿着,若有难处,便拿它到马桑坪的‘见龙茶坊’门口找我。”
杜清欢望着他背影,不舍地呼道:“梅大哥……”
听到呼声,梅士奇回头。她又听她说道:“想要破我爹的刀,除龙骧剑无二物。”
梅士奇心头暗喜,很快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天刚亮时,远山如黛。
山风掠过悬崖,营外火把渐灭。
忽然,约三百铁骑抵达营门下,领头之人对着周正拱手:“周将军,副将李毅受命前来支援。”
周正哈哈一笑:“来得正好。猛虎也有打盹之时,趁天未大明,咱们杀进营门,给那杜龙一个措手不及。”
周正铁骑再次发起攻击,狂妄的杜龙肆无忌惮,竟直接开门迎敌,两帮人马霎时杀成一片,喊杀声裹着山匪的惨叫,响彻云霄。
杜清欢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忽然笑了,暗自忖度道:“愿梅大哥能破营成功,如若这般,那便从今日起,有些事就不一样了。”
雨一直下,佘家营仍沉浸在腥风血雨之中,一波接一波的攻击,虽让杜龙元气大伤,但他手中的刀却还保持着原有的锋芒,经过多翻攻打,周正军队再次退下阵来,站在正在营外养精蓄悦,转移伤兵。
“将军,那杜龙的刀实在邪乎,我军死伤惨重,而梅师傅又被他们擒去,这该如何是好?”亲兵阿力显得焦头烂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