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徐占魁此时已爬上崖顶,他警惕地看着九门提督,单刀依旧紧握:“你是谁?为何要帮我们?”
九门提督翻身下马,走到崖边,目光落在傅恒身上,抱拳道:“傅大人,末将张承业。卢大人在世时曾对末将有恩,如今得知诸位要揭发和珅罪行,末将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虎符,递向傅恒:“这是九门提督的调兵符,凭此符,诸位可在京城内调动部分兵力。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凝重:“和珅嗅觉灵敏,已察觉到账册之事,早派人封锁了所有城门,若想将账册交给可靠之人,怕是要先闯过城门这一关,加上和珅位高权重,就算用九门提督的威势,恐怕也挡不住他几时。”
傅恒接过虎符,心中一暖,却也深知前路依旧凶险,心中生起焦虑。梅士奇此时已带着杜清欢、卢婉清爬上崖顶,他看着张承业,沉声道:“张提督,多谢援手。只是不知,你可有办法让我们潜出京城?”
张承业思索片刻,道:“城西有一处水门,是当年修建京城时留下的暗门,如今虽已废弃,却还能通行。只是那里由和珅的亲信看守,想要过去,怕是要再经历一场恶战。”
徐占魁闻言,单刀一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恶战便恶战!只要能将账册送出去,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值了!”
看来在京城想要寻得可靠之人递交账册是不可能了,他们得向外围求助。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前往水门时,卢婉清忽然脸色一变,指着远处密林喊道:“你们看!那里有火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密林中,火光如长龙般蔓延开来,伴随着隐约的喊杀声,就像夜深的夜枭在呜咽,令人毛骨悚然。张承业脸色骤变,惊呼道:“不好!那是城郊的草料场,若是被烧,京城的粮草供应怕是要出问题!和珅这是想要声东击西,调走城内兵力!”
梅士奇心中一沉,他忽然意识到,这场较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和珅不仅要抓他们,还要扰乱京城秩序,为自己掩盖罪行争取时间。而此时的他们,手中虽有调兵符,却面临着粮草被烧、城门被封、追兵未散的三重困境。
傅恒紧紧攥住虎符,目光扫过身边的四人,沉声道:“事到如今,我们已无退路。张提督,你即刻调兵去草料场灭火,尽量减少损失;我们五人去水门,若能闯过去,便将账册送往直隶总督府——总督李大人是卢大人的门生,必定可靠。”
张承业点头道:“好!末将这就去调兵。诸位保重,若有需要,末将定会派人支援!”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麾下士兵朝着草料场方向疾驰而去。
梅士奇闻着远去的马蹄声,又看了看远处蔓延的火光,对众人道:“走吧,水门那边,怕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五人随即朝着城西方向奔去,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是燃烧的草料场,身前是未知的凶险。谁也不知道,在水门之后,等待他们的究竟是生路,还是和珅设下的又一个陷阱。而那本藏在卢婉清怀中的账册,此刻仿佛有千斤重,承载着无数冤魂的期盼,也牵动着整个京城的安危。
五人踏月向西,靴底碾过霜华,身后火光渐成燎原之势,映得天际一片暗红。卢婉清怀中账册硌得肋下生疼,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忽觉耳畔风响有异,急喝:“小心暗箭!”
话音未落,三支羽箭已如寒星般从斜刺里射来,箭簇淬了乌金毒,在月光下泛着死气。梅士奇足尖一点,身形如鹞子翻身,龙骧“唰”地挽出半圆,剑风激荡间,三支羽箭竟被震得倒飞回去,“噗噗”钉入路旁古柏,树身瞬时泛起黑褐。
“是……‘影杀卫’!”
徐占魁单刀护胸,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渗过衣甲,怒喝:“和珅这是要赶尽杀绝,竟连这批死士都派出来了,看来那账册比他生命还重要!”
话音刚落,十数道黑影已从树梢跃下,黑衣蒙面,手中短刃泛着青芒,正是和珅与高云从联合起来暗暗培养的专司暗杀的影杀卫。为首一人身形高瘦,短刃斜指地面,声音嘶哑如破锣:“速速交出账册,留尔等全尸。”
“狗贼放屁!”
徐占魁怒喝一声,单刀出鞘带起一道寒光,直劈为首者面门。那人不闪不避,短刃横挑,“铛”的一声脆响,刀刃相撞处火星四溅。徐占魁只觉一股阴柔之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腕一麻,单刀险些脱手,急忙撤步回防,却见对方短刃已如毒蛇吐信,直刺小腹。
千钧一发之际,杜清欢软剑如流云般卷来,剑脊精准磕在短刃侧面。她身形旋舞,裙裾翻飞间,软剑已化作数道银练,缠向影杀卫四肢。那影杀卫见状,急忙旋身急退,却还是被剑刃划破脚踝,踉跄两步,刚要站稳,便被徐占魁补上一刀,血溅当场。
这边梅士奇已与三名影杀卫缠斗在一起。他龙骧大开大合,剑风裹挟着霜气,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一名影杀卫从左侧偷袭,短刃直刺后心,梅士奇似背后长眼,猛地矮身,长刀反撩,“嗤”的一声切开对方咽喉,同时左脚横扫,踢中另一名影杀卫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梅士奇翻腕一招“倒挂金钩”,结果了其性命。
傅恒虽臂上中毒未愈,却也沉稳有度。一名影杀卫持刀扑来,他侧身让过刀锋,左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右手食中二指如剑,直点“曲池穴”。那影杀卫手臂一麻,长刀落地,傅恒随即膝撞其小腹,将人踹出数步,卢婉清跟上补了一匕,干净利落。别看傅恒不会武功,为官的这些时日,却学着不少防身之术和点穴手法,单打独斗还是有些伎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