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朱射斗将厉十三交由县衙关押审讯,转头便与梅士奇在武馆正厅商议。烛火摇曳间,他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沉声道:“厉十三既是厉龙后代,背后断有同党。若不将这伙人连根拔起,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梅士奇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厉”字,边缘还嵌着三颗细小的银钉:“这是从厉十三屋内搜出的,当年我师父说过,厉龙麾下有‘三坛十二舵’,坛主令牌便嵌着银钉,看这颗数,此人该是一坛之主。”
“如此说来,永兴镇附近定有他们的巢穴。”朱射斗眼中精光一闪,当即起身,“朱某这就调兵封锁镇外要道,你我各带人手,分头追查令牌的来历。”
两人计议已定,次日清晨便分头行动。梅士奇带着两名得力弟子,扮作货郎,在镇西十里的乱石山一带探查——厉龙当年兵败后,残余势力多藏匿在山中。行至山腰一处破败山神庙外,一名弟子忽然低呼:“梅师兄,你看这地上!”
梅士奇俯身看去,只见枯草间散落着几枚铜钱,铜钱边缘竟也刻着细小的“厉”字,与令牌上的字迹如出一辙。他正待细看,庙内忽然传来脚步声,三人忙躲到庙外的松树后,只见两个精壮汉子抬着一个木箱走出,箱缝中渗出点点黑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定是毒物!”梅士奇压低声音,待两人走远,便悄悄跟上。行至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汉子将木箱抬了进去,洞口守着四名手持钢刀的守卫,目光四猎,不断游动。梅士奇见他们贼眉鼠眼,便心中有数,当即留下一名弟子监视,自己则带着另一名弟子赶回镇中,与朱射斗汇合商议应对对之策。
朱射斗听闻消息,立刻点了五十名精兵,随梅士奇直奔乱石山。待赶到山洞外,却见洞口的守卫已倒在地上,脖颈处都有一道细细的刀伤,伤口平整,显然是高手所为。
“这是……”梅士奇心中一动,疑惑重重,忽然瞥见洞口的石壁上,用剑尖刻着一个“谢”字,字迹苍劲,正是他师父谢绍尧的笔法!
朱射斗也瞧见了那字,惊讶道:“难道是谢师父暗中出手了?”两人面面相觑,快步走入山洞,洞内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数十个空木箱,角落里还绑着两个被堵住嘴的矿工,正是前些日子矿场失踪的人。
梅士奇解开矿工的绳索,急声问道:“方才是谁救了你们?”
一名矿工惊魂未定地答道:“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汉子,手持一柄长刀,二话不说便杀了那些贼人好不痛快?那身手看起来,怕是在梅师傅你之上呢!还说让我们赶紧回镇,若有人追查厉家余党,便去城南的破庙找他。”
梅士奇与朱射斗对视一眼,心中又惊又喜——谢绍尧果然还活着!两人当即安排亲兵将矿工送回镇中,自己则带着几名心腹,直奔城南破庙。
赶到破庙时,庙内空荡荡的,只有供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厉家余党已散,余孽尚在,需防其卷土重来。武馆之事,有劳士奇;矿场安危,有赖朱将军。他日有缘,自会相见。”
梅士奇握着纸条,眼眶微微发热,空洞望着远方,像在极目搜寻着师父的踪影。朱射斗拍了拍他的肩头,朗声道:“谢师父既已现身,便说明他心中记挂着武馆与永兴镇。日后你我各司其职,守好这一方土地,总有与他重逢之日。”
永兴镇的晨光刚漫过山头,朱射斗便带着捕快踏进了城西矿场。矿主周老三揣着银子凑上来,脸上堆着笑:“朱将军,这大清早的,可是有要事?”
朱射斗一把推开他的手,目光扫过矿道里衣衫褴褛的矿工,声音冷得像冰:“周老三,别装糊涂。厉家余党藏在你这矿场里走私汞矿,你以为能瞒多久?”
周老三脸色瞬间煞白,扑通跪倒在地:“将军饶命!是他们用我妻儿要挟,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朱射斗踢开脚边的矿石,“这些矿工被你克扣月钱,还被厉家的人打骂,你怎么不说被逼?”他挥了挥手,捕快立刻上前将周老三捆住,“厉家余党已被抓获,你勾结逆党、压榨矿工,按律处置!”矿工们围上来,眼里终于有了光亮,对着朱射斗连连作揖。
同一时间,见龙武馆的院子里,梅士奇正握着长枪示范招式。弟子阿福跟不上节奏,长枪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梅士奇停下动作,接过他的枪,耐心解释:“师父以前教过,出枪要稳,手腕得有劲儿,就像扎根在土里的树,风再大也晃不动。”
阿福挠了挠头,小声问:“梅师兄,师父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弟子停下动作,都看向梅士奇。梅士奇放下长枪,走到武馆墙角,那里立着一块刻着“谢”字的石壁,是谢绍尧离开前亲手凿的。他指尖轻轻拂过“谢”字,笑着指向镇外的青山:“师父一直在暗处守护着我们。你看这永兴镇,现在没了厉家的骚扰,矿工们能安心干活,咱们能安稳练拳,都是师父的功劳。待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回来。”
弟子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晨光里的青山连绵起伏,像是真的藏着守护他们的身影。阿福握紧了手里的短刀,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练武艺,等师父回来,让他看看我的进步!”
其他弟子也纷纷应和,院子里又响起了整齐的呼喝声。阳光洒在石壁上,“谢”字泛着淡淡的光,成了武馆弟子心中最坚实的念想。此后每天清晨,弟子们都会先对着石壁行礼,再开始练拳,他们知道,只要勤练武艺,守护好永兴镇的安宁,总有一天,会等到师父谢绍尧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