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就在二人准备撤离时,山下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他们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矿工打扮的人被黑衣人从矿洞中拖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说不说?是谁派你来的?”一个黑衣人厉声喝问。
那矿工艰难地抬起头,忽然哈哈大笑:“你们这些洋鬼子的走狗!汞矿是咱们中国人的,你们休想得逞!”
史密斯冷冷一挥手,詹姆斯便跨步上前,西洋剑闪电般刺出,精准地穿透了矿工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矿工倒地气绝。
山崖上,徐占魁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梅士奇急忙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头。
就在这时,詹姆斯忽然抬头,用生硬的汉语喝道:“山上的朋友,看够了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多了一柄火铳,对准二人藏身之处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梅士奇和徐占魁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两侧翻滚避开。
“走!”梅士奇低喝一声,二人同时跃起,向山林深处疾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火把的光亮迅速向山崖上移动。显然,矿场中的守卫已经倾巢而出。
梅士奇和徐占魁都是深得谢绍尧真传,轻功了得,在崎岖的山林中如履平地。但追兵中显然也有能人,特别是詹姆斯,速度奇快,如猎豹般在林中穿梭,与二人的距离不断拉近。
奔至一处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梅士奇忽然停步转身:“如此逃窜不是办法,需得挫其锐气。”
徐占魁会意,同时转身,长剑已然出鞘。
转眼间,詹姆斯已追至近前,见二人严阵以待,也放缓脚步,西洋剑斜指地面,用生硬的汉语道:“好身手。报上名来。”
梅士奇铁扇轻摇:“见龙武馆,梅士奇。”
“徐占魁。”
徐占魁长剑平举,剑尖微微颤动,寒光流转。
詹姆斯眼中闪过一丝蔑视:“好一个见龙武馆,馆内青草估计已高至屋檐。里面能教出什么能人异士?今日,便让我来领教一下你们的三脚猫功夫。”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西洋剑直取梅士奇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梅士奇不慌不忙,铁扇“唰”地展开,在剑尖上一拨一带,正是日间用过的那招“引水入渠”。然而詹姆斯变招极快,剑势一转,改刺为削,取向梅士奇手腕。
便在此时,徐占魁长剑已到,剑尖颤动,分点詹姆斯胸前三大要穴,逼得他回剑自保。三人战作一团,剑光扇影,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片银网。
梅士奇的铁折扇忽开忽合,开时如盾牌格挡,合时如短棍点打;徐占魁的长剑则如游龙惊鸿,时而轻灵飘逸,时而刚猛凌厉。詹姆斯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西洋剑在他手中神出鬼没,每一剑都指向要害。
激战正酣,忽听得林中传来一声唿哨,十余个黑衣人已追至,将三人团团围住。
梅士奇见势不妙,铁扇虚晃一招,对徐占魁道:“不宜久战,走!”
徐占魁会意,长剑猛然爆出一片寒光,逼退詹姆斯。二人同时向后跃开,转身便走。
詹姆斯岂容他们轻易逃脱,手腕一抖,三枚飞镖成品字形射向徐占魁后心。徐占魁听风辨位,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叮叮叮”三声,将飞镖尽数击落。
就这片刻耽搁,黑衣人已围了上来。梅士奇长笑一声:“来得正好!”铁扇挥洒,已点中当先两人穴道。徐占魁剑光如瀑,又有三人手腕中剑,兵刃落地。
但黑衣人训练有素,立刻改变阵型,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将二人紧紧缠住。詹姆斯在外围游走,伺机出手,西洋剑如毒蛇吐信,每一次出击都险象环生。
梅士奇心知再拖下去,只怕更难脱身,对徐占魁使个眼色,突然合身向前撞入一个三人小组中,铁扇疾点,逼得他们连连后退。徐占魁自然明白师兄之意,长剑如虹,为他挡住侧翼攻来的刀剑。
就这一刹那的空隙,梅士奇已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白烟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烟幕弹!小心暗器!”詹姆斯急忙喝道。
待烟雾散尽,林中已不见梅士奇和徐占魁的身影,只留下几个受伤的黑衣人倒在地上呻吟不已。
詹姆斯面色铁青,收起西洋剑,对赶来的史密斯道:“让他们跑了。这两人武功很高,不是寻常角色。”
史密斯眯起眼睛,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冷冷道:“无妨。矿场固若金汤,他们若敢再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远处山林中,梅士奇和徐占魁已奔出数里,确认无人追赶,这才放缓脚步。
“好厉害的洋鬼子。”徐占魁喘着气,肩头一处剑伤渗出血迹,喘息道:“那詹姆斯的剑法,与中原武功大不相同,诡异狠辣。”
梅士奇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面色凝重:“更麻烦的是,他们守卫森严,又有火炮助阵,强攻绝非良策。”
徐占魁点头:“看来需得从长计议。或许可以联络当地矿工,里应外合。”
东方天际已露鱼肚白,晨光熹微中,永兴镇的轮廓在群山环抱中若隐若现。二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这个偏僻的山镇掀起。
回到悦来客栈时,天已大亮。店小二见他们满身尘土,肩头带伤,吓得不敢多问,急忙送上热水和干净衣物。
关上房门,梅士奇铺开地图,沉吟道:“矿场守卫森严,强攻不可取。但观昨日那些矿工,对洋人颇有怨气,或可从此处着手。”
徐占魁洗去脸上血污,接口道:“师兄所言极是。我方才也在思忖,那王镇长似是被逼无奈,或可暗中联络。”
二人正商议间,忽听得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梅士奇与徐占魁对视一眼,手按兵器,沉声道:“何人?”
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二位客官,小的是镇上的大夫,听说有客官受伤,特来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