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质问
二人来到一处通往菜市场的道上,在一棵樟树下摆开桌子,拉上广告条幅,杜雨桥胸有成竹地说:“守株待兔,总比瞎猫撞耗子机会多,你等着看吧。”
“你为什么不上门主动去问?”林华玉依然在纠结:“我认为上门挨家挨户的敲门问,那样比较有针对性。”
“现在还是八点多钟,城市的年轻人要不上班去了,要不还在睡觉;老人家不是去了公园晨练,就是去了菜市场,所以这时候扫楼真的是徒劳往返。”杜雨桥耐心地解释。
桌子摆好,才一会迎面就来了个老年人,一走近就问:
“你们的报纸怎么订阅?”
“一百八一年,一个月十五块,一天才五毛钱,每天早上准时送到信箱。”林华玉想不到才一摆下就有人来问,激动地下了座位,对着那中老年人不停地介绍,又问老人家家住哪里,儿孙几个等话题,杜雨桥连插嘴的份都没有。
稍许,那中老年笑了笑,委婉地回绝:“我再考虑一下吧。”然后去了菜市场。
林华玉耸耸肩,问:“怎么回事?眼看他都要订了,怎么突然回绝了?”
杜雨桥摇着头,有点哭笑不得:“都怪你犯了记者职业病,他一来就打破沙锅问到底,连人家的家事也要问,如果是我也被你吓走了。”
十几分钟后,又来了一位青年大姐咨询,林华玉噤声不语,她要看看杜雨桥怎样拿下这客户。
几番对话后,原来那位大姐是想订份报纸给她的孩子看,她问了几句,最后哀叹一声:“我是想给我孩子订一份报纸,关键我孩子他不爱看,唉,还是算了。”
眼看那位大姐要走,杜雨桥立马接下话来:“那你小孩子爱什么?是不是特别喜欢‘俄罗斯方块’游戏?你能纵容他吗?每天一份报纸代替游戏不好吗?”
那大姐被一语中的,果然回头,不等杜雨桥开单,先掏出了一百八十块钱的订阅费。
等那位大姐走远后,林华玉开心地跳跃起来,这时杜雨桥望着菜市场的方向说道:“他来了。”
林华玉一看,只见那个“他”指的是先前的老年人。
那老年人这时一手拿着菜,一手拿着一份临时买的报纸,直接向他家的方向走去。
杜雨桥见他不再咨询他的报纸,离了座位,快步走到路中央,把一份报纸送给老人家:“你既然这么喜欢看报纸,干嘛不订一份?”
老人家接过报纸,随便翻了翻,把报纸还给杜雨桥,然后有点不满意的说道:“你们的报纸不好看,报道的也不详细。”
“怎么这么说?报纸不是小说,注重的是报道事实,哪有好看不好看的区别?”杜雨桥话意反驳,态度却是极其真诚。
那老人家要回杜雨桥的报纸,与自己手中的报纸一起翻开,指着一则新闻说道:
“同一则新闻,你看人家快报报的多详细,这场车撞路人的事故写的多精彩,反观你们的报纸寥寥数语就结束了。”
杜雨桥瞄着两份报纸,也觉得老人家买的快报比自己的报纸报道的精彩多了,心中无计可施,再仔细一看,却见那则新闻的报道记者居然是林华玉。
他立即指着林华玉,淡淡地回答:
“这个新闻,是那位记者小妹报道的,我当时也在场,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罢了,并没有像快报说的那样,司机撞了人,哪里还把被撞了的人拖行了二十米?”
杜雨桥见老人家面露不满之色,跟着说道:“作为新闻媒体机构,报道新闻最重要注重真实,不可以天马行空的扭曲事实。”
那老人家点头微笑,示意大有同感,稍许问道:“你们的报纸可不可以送到中海区?”
“可以啊,中海区也是属于甬江市的,不过要给详细地址。”杜雨桥说着给了老人家一支笔。
林华玉只见老人家一下子写了两个地址,不解地问:“到底要送到哪个地址。”
杜雨桥笑了笑:“人家要订两份啊,这也不明白。”
林华玉有点不相信——
这个本来放弃订报的老人家怎么会一下子订两份?只见老人家已经掏出了三百六十块钱,放在桌子上。
等老人家走后,林华玉心里既喜悦又不可思议:“我觉得你这个人一定有妖术,三言两语就把路人搞定了,这是什么道理?”
却见杜雨桥笑而不答的起身把桌子收拢,又不解地问:“干嘛收桌子?”
“身上没收款票据了,站长只给了我三份订报票据,回去交单了。”
稍许来到站点,郑站长得知杜雨桥出去不过个把小时,就订了三份报纸,也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一次杜雨桥一次性领了五份订报票据,林华玉越发仰慕,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身边去看他怎样开单。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过了三个月,杜雨桥月订一万,业绩斐然,一时间惊动整个报社发行部。
郑站长被升职为片区经理,林华玉辞去记者职务,凭借特殊身份,转职到了翠柏做起站长来,至此与杜雨桥更是朝夕相对形影不离。
翠柏站就在翠柏二里,距离翠柏一里不过两三里路,钟海琴看着杜、林二人成双入对,形影不离,终于在一个黄昏后专门找上了他俩。
“你们现在看上去可不像普通同事关系?”钟海琴的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继续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林华玉?”
“因为她老爸是社长,我靠着她,以后至少可以混个站长当。”杜雨桥终于毫无忌惮地说了出来。
“他就是个泼皮无奈,我妈妈说你以前特别讨厌他的,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钟海琴指着杜雨桥问林华玉,就像指着仇人一样的深痛恶绝。
“人最大的惊喜就是意料之外的喜。”林华玉回忆往昔,一股仰慕之态洋溢于表,稍许有点激动地说:
“第一次见到他,他在工地搬砖,全身又黑又脏,就像街边的土怪一样,可是谁又想到他只要稍加修饰,原来是位大帅哥。”
“他只是一名初中没毕业的打工仔,可是他的文章却是力透纸背,洞彻人心,就连沈佳文都要抄袭他的,我喜欢他又有什么奇怪的,你若不是他亲妹妹,你一定也会喜欢他。”
“那你呢,你为什么放弃子琪,去追林华玉?”钟海琴问完林华玉又问杜雨桥,其言语激愤,落地有声,就像审判长审犯人一样的质问。
杜雨桥还是那句话:“因为她老爸不仅是社长,还是地产界的老总,我要是娶了她,这一辈子都生活无忧。”
钟海琴听了笑了笑,望着林华玉:“听到没,我哥喜欢的不是你,而是你老爸的家业,你现在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不是这种人,就算他是这种人,我也喜欢他。”
只见林华玉话说着,小鸟依人般靠在杜雨桥的肩膀,温柔无限,钟海琴虽然气在心头却也是束手无策。
稍许她想到了沈佳文。
沈佳文是林华玉的男朋友,也只有他才能阻止杜雨桥和林华玉发展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