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苦不堪言
中午十二点半，工地准时开工，杜雨桥和孙家兄弟同时到达了四楼，领班的沈老虫指手画脚地催促着大家干活。
大家忙活了一会，相继停下手来歇着闲聊，钟国顺上了楼来看到这一幕，破口怒骂大家不凭良心做事，又专门指着沈老虫监工不利。
沈老虫除了为自己叫屈，也在为所有人解释：“大钟啊，不是我们不攒劲，是现在楼层高了，工地只有一个升降机，根本不够用。”
“就是，工地上不是砖块来不及，就是水泥灰不够用，这哪里能怪我们不专心做事。”大工师傅纷纷为自己辩解。
钟国顺这才明白事情的所在，去到升降机处，见升降机一次性只能运送一车水泥灰和一车红砖，虽然间不停息地运作，还是跟不上大家的速度。
怎么办？这才第四层就供不及了，那到了第五层、第六层那不就更来不及了吗。
沈老虫见钟国顺从升降机处回来，上前问：“怎么办，要不你向大老板申请再装一座升降机？”
“想得美，装个升降机要花上几千块，大老板会为我们花这个钱？”
“那怎么办？等到了五层六层，那可更慢了，到时一天砌不了多少墙，你工资照开，那可不就亏了。”沈老虫关切地问。
钟国顺冥思苦想，来回踱步，沈老虫又说：“要不就减少一部分工人了，不然这样也不是办法。”
这话才一开口，工人们都一起叫嚷起来：“沈老虫你他妈的说什么啊，开除谁，你自己走人好了！”
“大家静一静，我没说要开除谁啊！”钟国顺挥手示意大家不要吵闹，接着说：
“大家跟我干了这么多年，都跟亲兄弟一样，我怎么会开除你们？”
砖块和水泥浆来了，钟国顺见大家还是无心做事，继续解释道：
“我若是开除你们，这工程我哪里能按时竣工，到时大老板也会扣我的工资，若是提前完工，还有奖金可拿，我不会开除谁跟谁的，容我再想办法吧。”
“只要你不开除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办法我倒是有，不过你得多开工资。”
说话的人是杜雨桥，钟国顺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被打伤的眼角处，哼了一声：“逞什么能？你才来工地多久，会有什么办法？”
“当然是安排一部分人晚上加班啊，这样就不怕升降机供不上了。”杜雨桥皱着眉头，边想边说。
沈老虫插口道：“你这办法，我们早就想到了，就晚上那几盏太阳灯，又怎么能砌出合格的墙来？”
“沈老虫你们做事吧，理这小子做什么，我会再想想办法的。”钟国顺又冥思苦想地来回踱步。
杜雨桥迈近他身边，蛮有信心地说道：“看你急的，也不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吧，你要是有好点子，你给我的这一拳就算扯平了。”钟国顺再次指着自己的眼角处。
杜雨桥停下手里的活，指着他身边几位小工说：“我要是组织五六个小工加班，晚上专门运送砖块上楼，白天升降机只运送水泥浆，就不怕来不及了，你看这样可行？”
钟国顺一下子茅塞顿开，惊喜地说道：“行啊，臭小子，挺有办法的，你帮我组织几个人，我按一分二的单价承包给你们，开升降机的工资我另外给。”
杜雨桥刚到工地做事不久，也不知道单价一分二划算不划算，心里正默默地计算着，钟国顺见状，帮着算了算：
“我们工地每天要砌三万多砖块，三万砖按每块砖一分二算就是三百六十块钱，六个人拉砖平均可分到六十快钱，这可比二十八钱一天白天工划算多了。”
钟国顺这么一算，几个中年人小工纷纷报道：“小土怪算上我。”
“我也要干，小土怪关照一下，我家生活困难着呢。”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给杜雨桥递上一根香烟。
其他人也争着递香烟送饮料的，直把杜雨桥整的不知该选谁，最后还是钟国顺来帮他选人。
晚上六点半，其他工友都吃过饭狂街去了，杜雨桥开始了新一轮的搬砖工作。
在六个人共同策划下，决定楼上由两个人拉砖，楼下两个人拉砖两个人装车。
一车砖装的满满的大概有五百多斤，大家都夸杜雨桥手脚快，让他负责装车和帮着在后推车。
六个人合伙承包，工资平均分摊，工作间互相吆喝着：“快点，加油，快点啊！”比平时做事几乎是翻倍的加油。
杜雨桥专职干装砖工作，手套很快就被磨破了，为了节省手套，他左右换着戴，直到手套的两面都被磨穿了，才换上一双新的。
到了晚上十二点钟，大家聚在一块，吃着提前备好的饼干，一个叫大毛的工友说道：
“看来这钱也不是很好挣的，现在都十二点了，估计也才拉了一万二千砖，算算每人也就分得二十五块钱。”
“从六点半到十二点，才做了五个半小时就有二十五块也不错了。”工友明驼子是钟国顺的老跟班，他怕大家打退堂鼓，就鼓励大家。
一个叫小光头的年轻人张开双手争辩道：“你个死驼子，还说这钱好挣啊，我都累的去了半条命了，你看，才一个晚上，十根手指都磨破皮了。”
明驼子推了一下小光头，满脸鄙视的样子：“切，你是豆腐做的吧！整个晚上就你喊手痛，人家小土怪比你年轻多了，也没听他说手痛手破皮的话。”
“还不都一样，除非他练了铁砂掌差不多。”小光头话说着，摊开杜雨桥的手，说道：“给大家看看，你的手指有没有磨破皮。”
灯光下，只见杜雨桥的手指肚被磨的溃烂生血，都齐声惊叫道：“呀！你的手指怎么磨成这样，都流血了，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过几天手结了老茧，就真正练成铁砂掌了。”杜雨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吃完饼干，率先起身吆喝：“开工了，大家继续！”
这时连明驼子也在说：“现在都十二点多了，加上白天十小时，我们差不多都干了十六个小时，下班吧，从明天起，我们白天休息晚上干，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太累了，这个活我干不了啦，我明天就叫老板换个人。”小光头说着就直接下班向宿舍走去。
第二天大家睡了一上午，因为工地缺少小工，到下午开工时，沈老虫又在催大家干活了。
明驼子拍打着酸痛的肩膀，替大家解释道：“昨晚大家都累了，以后我们就专门干晚上就是了。”
一下少了六个小工，那工地小工哪里够用？
沈老虫看着大家疲惫的样子，只好好言相求：“这样吧，你们每天加班到十二点，上午休息，下午少不得还要辛苦你们。”
大家还在犹豫，杜雨桥已经戴好手套，系紧鞋带，向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