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挑起事端
三天后,杜雨桥全身依然隐隐作痛,尤其是后背椎骨更是触及生痛。
这天早上起来,他感到脑袋突然剧烈疼痛,鼻子内吸时,痰中带有血丝,想到这都是被严家兄弟打成的后果,心中越发来气。
他要报仇,他要把严家兄弟赶出兴隆鞋厂。
可是凭他一人单枪匹马,又怎么会是严家四兄弟的对手?
怎么办?
他一个人身处异乡他地,势单力薄,就算加上杜子伟也远远不是严家兄弟的对手。
难道就这样被他们白打了?
杜雨桥心里愤愤不平,不停地盘算着如何报仇?
在厂里,能和严家兄弟力均势敌的只有一帮姓唐的四川人。
但他们各司其职,除了在炒菜排队时,偶尔会因为插队发生口角,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又怎么会打起来?
杜雨桥冥思苦想,突然计上心来:
他若是趁大家都不在厨房的时候,把大家放菜的排列顺序搞乱,大家到了炒菜时,一定会为了争先后而闹的不可开交。
这样江西人和四川人少不得要大打起来,双方两败俱伤,到时严家兄弟姐妹或多或少,总要挨上几拳,这样不就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不过他很快否认了这个决定,他不能因为个人私仇,而整的全厂打群架,更何况严家兄弟也不会因为一场架而被老板赶走。
那他该怎么办?杜雨桥继续在想办法。
严世平是班头,在厂里除了老板之外,谁也没权利赶走他们兄弟。
老板好端端的,当然不会赶走严家兄弟,除非严家兄弟打了老板,或者打了老板的家人。
杜雨桥终于想到了一个人——他叫孙建国,四十岁左右,短寸头,身材魁梧力气大,一脸智商偏弱的样子。
他在厂里虽然只是个打包工人,但谁也不敢小瞧他,因为他不是一个普通工人,而是老板的大舅子。
孙建国一连好几天都没来上班,据厂里传言,他因他老婆出轨,闹的离婚分家产,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就请假呆在家里。
这天孙建国憋了一肚子火,终于回到厂里,只见存货间堆的高高的,一大堆未打包的鞋,布满了半个机头车间,更是气上加气。
到了中午,大家下班了吃饭午休,杜雨桥在自己的枕头下,找到了前几天用剩下的止痛贴膏,分别贴在眼角、额头、下巴上,然后匆匆去了机头车间。
来到机头车间,只见孙建国果然还在忙着打包,就上前问:“有没有吃饭,要不要我来帮你?”
孙建国抬头看见杜雨桥头上到处贴满了止痛膏,忍不住问:“怎么回事?骑车给摔的?”
“摔什么跤?是被人给打的呀!”杜雨桥一脸的委屈,这倒不是装出来的。
“看你这大个的,怎么会被人揍?是谁出手这么重?”孙建国好奇地问。
杜雨桥旧创重提,忍不住大怒:“在厂里除了严家兄弟,谁敢打我?”
孙建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真没用,连那几个小矮人都打不过。”
“笑什么?他们四个打我一个,换着是你也打不过他们。”
“好端端的,他们干嘛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孙建国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问道。
“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不在的时候,是我利用空余的时间帮你打包,知道啵?”杜雨桥指着打包好的鞋,自我邀功。
孙建国不但一点也不感激,反而不高兴地问:“帮我什么忙?我请假的时候,又没有工资,这哪里算帮我的忙?”
杜雨桥不服气的争辩:“要不是我帮了你,只怕整个车间都堆不下了,你别说中午饭,连晚饭都没时间吃啊。”
“这么多事压着,还不是等我来做,这算什么休息?他一个工头怎么当的,也不安排其他人打包,害的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孙建国被杜雨桥一提醒,看到满车间的货等他打包,心里气不过,喋喋地骂个不休。
杜雨桥一脸被打怕的样子,急忙打嘘叫孙建国小声:“快上班了,可别让他们兄弟听去,你看我这里。”接着指着脸上贴膏药的地方,继续说:
“仓库货堆高了,我叫工头帮忙传递一下,他回绝了,还骂我,我只是回怼了几句,就被他们打成这样,你也要小心点才是。”
“狗屁,我干嘛要小心?难道我会怕他们?”孙建国不但不小声,反而故意放大声音。直把杜雨桥急的连连摇手央求:“喂,叫你小声点,你怎么还叫嚷起来了?人家毕竟是工头啊。”
“我呸!一个小工头有什么了不起的?待会我不仅叫他帮忙搬货,还叫他帮着打包,看他敢不听?”话说着放下打包钳,气鼓鼓到街上吃饭去。
杜雨桥追上前去,装作好心劝慰:“他是工头,身边人又多,还是少惹他们的好,不然打的跟我一样,又痛又难看,那可就吃亏了。”
孙建国被说的更加来气:“你是你,我是我,他敢动我,看我不打的他住院才怪。”说着咚咚咚,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了大街边。
下午一点半,机头车间准时开工,孙建国本来就晚了时间去吃饭,又故意拖延一会,直到两点多才来到车间。
严世平见车间堆满了货,而孙建国却差不多迟到了半个小时,心有不爽,碍着人家是老板的大舅子,也不敢出言责怪,只有把气憋在肚子里,正在这时,孙建国指着他责令道:
“你,你快点过来把这些打包好的鞋子搬到仓库去!”
“你说什么,要我搬货?我是车间工头,我走了,大家怎么做事?”严世平大声怒问。
“叫你搬就搬,哪来那么多废话?车间这么多货,我连腾开手脚的位置都没有,叫我怎么做事?”孙建国的声音更大。
“你既然来不及,干嘛还迟到?”严世平见孙建国发了火,埋怨了几句,还是乖乖地帮忙搬货。
两个小时后,货搬的差不多了,孙建国又指着靠门口的方向说道:“那里还有一个打包钳,你也来帮着一起打包。”
严世平虽然发现孙建国今天有点不对头,但还是忍不住骂道:“什么事都让我来,厂里还要你这个打包的干什么?”
“叫不动是吧,是工头了不起哈。”孙建国拽着严世平的衣领质问。
严世平顺势顶着对方的胸口大声叫道:“放手!扯什么衣服,我叫你放手啊!听到没有?”
孙建国放下手,呼的一巴掌盖去,严世平痛的大声叫了起来。
严家其他三兄弟听到有人打严世平,一起奔到包装处,对着孙建国磨拳擦掌,想要上前帮架,又害怕失去这份工作。
孙建国见严家兄弟不敢帮架,更是拳脚相加肆意向严世平打去。
严世平被摔倒在地,被孙建国用脚踢的无还手之力,啊啊啊的痛哭大叫,这时严家兄弟再也忍不住了,严老四操起打包钳,狠劲地向孙建国后颈骨打去。
孙建国被打的抱住后颈骨,痛的在地上打滚,三兄弟趁势用脚踹踢。这时全机头的人都在拉架,杜雨桥趁机把孙建国扶了起来。
孙建国站起来,等神情稍定,突然握紧打包钳向严家兄弟迅速打去。
一打一挫实,一阵啊啊大叫,严家老三老四分别被打中了肩胛和后背处。
而严老大被打中后脑壳,血流不止,闷声不响的抱着头,蹲在地下一动不动。
此时孙建国还像疯子一样狂追猛打,杜雨桥怕打出大事来,只有上前抱住了他。
孙建国哪里肯罢手,气急之下,连着杜雨桥也要一并打去,好在这时老板娘过来喝住了他。
随着老板老板娘到来,大家一起住了手,严家兄弟和孙建国各自抚摸着伤处,一起被护送去了医院。
杜雨桥看着严家兄弟被打惨的背影,虽然报了被打之仇,却没有一丝丝高兴的样子,只觉自己这次挑起事端借刀杀人,不仅做了一回小人,也给他的人生带来抹不去的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