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羞窘的日子
一点人性都没有，以后我再也不会认她这样的的妈妈。
杜雨桥坐上返回家中的大巴车，心里一直在生杨可秀的气。
到了村里，杨子琪见到他独自一人返回，也是对杨可秀大为不满，只有安慰道：“别气了，现在还是以安葬爷爷的事为重吧。”
“气什么？我当她也死了！”杜雨桥大声叫道，引来村长和葬夫的注目，他们也在问：“你妈来了吗？怎么没见到她？”
杜雨桥不好在众人面前骂他妈妈，只有闷声不响地来到他爷爷的棺木前，放声大哭起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杜怀清按时出殡，杨子琪穿着孙媳妇的丧服送行，立即传遍村里的大小胡同，一时间成为村头妇女的热议话题。
在当地农村，收养女孩做童养媳，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杜雨桥家从他奶奶到杨子琪，三代都是童养媳，那可就成了十里八村的大新闻。
杨子琪以孙媳妇的身份送葬，这事很快传到了沈佳文的耳边。
沈佳文心有不甘地守在送殡归来的路上，远远见到杜雨桥和杨子琪并肩走来，就小跑奔了过去问道：“怎么回事？你们真的拜上了？”
杜雨桥爷爷去世了，妈妈又不来送葬，心情糟糕透了，但这时他还是憋着气微笑道：“我和子琪都是未成年，拜堂成亲的事当不了真的。”
“听说你们不仅拜上了，还找了你们村长做见证，连谢媒钱也给了，是不是？”沈佳文仍然生气地质问，相似杜雨桥做了件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杨子琪看不惯了，挡在杜雨桥身前，说道：“我们拜堂成亲关你什么事？全村镇的人都知道我是杜家的第三代童养媳，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佳文被骂的面红耳赤，怒瞪着杜雨桥：“什么玩意，你爷爷都要去世了，还有心情拜堂成亲，一点人性都没有。”说着生气地转身离去。
杜雨桥追上去，尴尬地说道：“看你说的，我们只是在爷爷生前，完成他一个心愿罢了，我和子琪都是未成年，难道还真的会…”
“那你们…？”沈佳文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杜雨桥只有勉强地笑着说：“我们当然是清清白白，子琪她考上师专了，下半年还要读书呢，我岂能误了她的前程。”
沈佳文这才转为微笑，和杜雨桥说一些别后之事，听到杜雨桥下半年还可以继续读书，更是替他高兴。
聊了一会，接着要和杨子琪套一些近乎。
杨子琪想到他刚刚说些成年的话题，还是很生气，说道：“你们好朋友久别重逢，就多叙叙旧吧，我先走了。”
沈佳文追上去说道：“我也考上师专了，为了缓解我老爸的压力，我打算转学去甬江城半工半读，说不定我们大家又可以在一个学校读书啦。”
杨子琪回过头来问：“你想的美，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想怎么转就怎么转，再说尧州和甬江处在两个不同的省份，怎么转？”
“人家可是整个尧州的中考状元呢，就怕我们尧州师专不放人，不怕甬江那边不接受。”杜雨桥得知沈佳文是这次的中考状元，高兴的既然一时忘了爷爷去世的伤痛。
稍许又恢复愁容说道：“今天是我爷爷出殡的日子，等过些日子，我就买些礼物给你庆祝庆祝。”
杨子琪听说他是这次尧州的中考状元，也是刮目相看，只见时隔三年后，沈佳文不仅出落的高大帅气，满身的书卷之气更是显而易见。
特别是见他身为优等学生，说话时言词潇洒不羁，不受传统礼教束缚，样子谈吐和杜雨桥极为相似，心下不禁对他转为钦佩，微笑着说：“恭喜你，希望下半年在甬江能够见到你。”
沈佳文随之开心起来，说道：“今天是你爷爷出殡的日子，你们还有事，我就不耽搁你们了，等你爷爷的事全部办妥后，我们就好好聚一聚，好好玩一玩。”
沈佳文话别离去，乡间路上，又剩下杨子琪和杜雨桥相伴而行，他们之间立刻恢复了沉默与羞囧。
第二天，杜雨桥带着杨子琪去了外公外婆家，外婆笑容满面地打量着杨子琪，开心地说道：
“你们的爷爷才刚走，按理说，我是不该这么高兴的，可是我听到你外公说你们俩拜了堂成了亲，我真的太高兴了，你们可别怪我，我实在太高兴了。”
杜雨桥涩涩地笑着道：“外婆，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呢，成什么亲？都是为了哄爷爷高兴罢了，当不得真的。”
外婆去房间拿出一对银手镯交给杨子琪继续说：“你们的谢媒钱都给了村长，当我不知道么？也不早了，在我们那个年代啊，很多都是十六七岁就结了婚，那有什奇怪的。”
杨子琪被说的满脸通红，杜雨桥只有帮着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子琪现在考上师专了，今后就是一名老师了，怎么会遵守那些旧传统？”
外婆听到杨子琪要在城里做老师了，那岂不是山窝窝飞出的金凤凰？一时木楞不语，过了很久才长叹一声：
“都怪你年初走的太急，失去了读书的机会，现在你一个搬砖工怎么配得上杨子琪？”
杨子琪见外婆焦急不安的样子，就上前安抚：“什么搬砖工啊！哥哥下半年就要去读书了，明年他考个师专或者中专不成问题，外婆你大可放心好了。”
外婆听到杜雨桥还可以继续读书，心中更加高兴，调侃着试探道：
“我不管，反正今天你收了我的银镯子，就是我的外孙媳妇，以后飞上高枝，可别忘了雨桥就是了。”
这时不仅是杨子琪，就连杜雨桥也被羞得手足无措。
午饭后，外婆带着他们去各位堂舅家串门串户，见了人就说杨子琪是她的外孙媳妇。
二人不好让外婆失望，只有默认了，等回转外婆家就跟外婆说再见回家了。
七天后，杜雨桥和杨子琪双双去了杜怀清的坟前做头七祭拜。
他们在来回的路上依然沉默寡言，杨子琪为了打破这种一直尴尬郁闷的局面，就主动地说：
“现在爷爷的事都办妥了，留在家里也怪闷的，不如我们一起去找沈佳文，顺便问问他转学的事办好了没有？”
这话正中杜雨桥的下怀，笑着说：“那好，你终于不再那么讨厌沈佳文了，今后咱们三人在一起玩，总比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尴尬。”
三个人终于玩在一起了，晨风中，落日下，环湖翠柳边，处处给他们留下美好的回忆。
渐渐地，杜雨桥发现杨子琪只要有沈佳文在的时候，她就会变得特别开心和无拘无束，而杨子琪也是频频邀请沈佳文过来和他们一起相聚。
他不知道杨子琪相邀沈佳文，只是想打破他们俩独处时候的困窘局面罢了。
快乐的时光容易过，转眼到了八月下旬，眼看就要开学了，这一天沈佳文给他们带来好消息，就是他转学成功了。
三人买来零食和饮料庆祝，互相诉说着自己将来的美好愿望。
夕阳下，杜雨桥和沈佳文，把杨子琪拥在中央，牵着她的左手和右手，一起走向幸福友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