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甘愿受罚
杜雨桥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林华玉一方面为他的真诚感动,一方面又在想:
以前追求我的男生,为了追到我要么谎报岁数,要么炫耀自己的能力,总之尽量会展示自己的优点。
而杜雨桥说出他身患癌症的事,明知十有八九的女孩听了都会避之不及,他还是对我说了他生病的事,他这么做是故意让我知难而退吗?只是我林华玉岂是你想像中的人?
想到这里,心中不悦,像平常人一样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闷闷不乐地离去。
杜雨桥还以为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后才知难而退,一时间,对她也是有点失望。
这天晚上,杜雨桥躺在床上,想着自从他生病后,梁秋燕、周敏华、林华玉,一个个都失望的离他而去。
虽然她们都不是他的女朋友,但心里依然有点心酸,这世上也只有杨子琪会对自己不离不弃,可是他又怎么能连累她一辈子?
正百般愁思,手机铃声微响,是杨子琪的短信。
杜雨桥心想杨子琪一定又是在劝自己回家,心里微微窃喜,打开一看,只见屏幕上短短几句:
“哥,你带着她回来吧,我现在已经和沈佳文走在一起了,我不会再黏着你了。”
她终于另有选择了。
看到这,杜雨桥瞬间泪崩,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不断地自我安慰:
“我干嘛要难过?她现在和佳文好上了,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这不正是我所期待的么?”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比得知身患癌症的时候,还要难过百倍。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甬江师专门口的大道边,看看杨子琪和沈佳文是不是真的走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他心里既希望他们爱在一起,又希望杨子琪至始至终只喜欢他一个人,思想左右徘徊,矛盾至极。
到了七点钟左右,只见杨子琪和沈佳文并肩向学校走去,二人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话,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杜雨桥迈着沉重的脚步,伤心离开学校,漫无目的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
快到家中,手机铃响,他以为是杨子琪打来的电话,欣喜万分,只等接了电话才知道是病友刘增寿打来的。
原来离出院时期已经过了三个月,刘增寿特意打电话来,就是问他有没有去医院复查,问他恢复的怎么样?
杜雨桥搪塞几句,只说自己复查的结果恢复正常,比预料中还好,直把刘增寿羡慕的不得了。
稍许二人挂了电话,杜雨桥心里又在纠结:他要不要去医院复查?
但他立即自我放弃地摇着头:“复查又有什么意义?就算旧病复发了,我也不会再去治疗,与其郁郁寡欢的活着,还不如直接病死算了。”
这一天,他没有做米饺去卖,一天都呆在家里听着凄凄切切的越剧选段,整天都在伤春悲秋自怜自艾。
夜幕降临,杜雨桥望着即将西沉的一弯新月,突然学着那医院的阿姨怨声责怪: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天,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让我得这个病?”
“我一生从善,自问问心无愧,若是真有做过亵渎神灵的事,还请上天望明示,我可以受到任何处罚,但我真的我不想失去杨子琪,我该怎么办?”
夜深了,杜雨桥还静立在庭院的梧桐树下,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杨子琪来了短信,其意还是告诉他,她已经和沈佳文好上了,叫他赶快回家。
杜雨桥简单地回复:“知道了。”
稍许又来了一个短信,林华玉也告诉他杨子琪和沈佳文走在一起了,杜雨桥同样简单地回复“知道了”三个字。
之后接连三天,他都要去学校偷看杨子琪,看着她和沈佳文每天都是同来同去,心中已经确定他们相爱了,心里一时难以接受悲痛万分。
这天,他主动给杨子琪发了短信,告诉她这个周末他会回去看看。
杨子琪回了信:“妈妈知道我和沈佳文好上了,这几天都不开心,你周末带着她一起过来看看妈。”
周末,大家都放了假,钟国顺听说杜雨桥要来,也刻意宅在家里。
这天下午杜雨桥来到家门口按了门铃,为他开门的是钟海琴。
她一见到哥哥杜雨桥就嚷了起来:“知道回来了?你这个时候回来又有什么用?”
杜雨桥见大家都拉沉着脸,就朝着钟国顺走去,略带微笑的叫声爸爸。
饶是这样,钟国顺还是拉下脸责怪:“臭小子,是老爸没教过你怎的?我现在就告诉你,做人要有良心,你这样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你这样怎么对得住子琪?”
杜雨桥被斥的无语,转头望着钟海琴。
钟海琴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互挽在胸前,斜视着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杜雨桥只有硬着头皮看着他妈妈,把一篮水果交给她,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着问:“妈,我回来了?不知您中午弄什么好料吃?”
杨可秀看着杜雨桥一个人回来,没好气地直接问:“你女朋友呢?你不是说你新交了女朋友吗?倒是带回家给我看看呀!”话说着瞪着大眼,只等杜雨桥回答。
杜雨桥从口袋里掏出周敏华的相片,交给妈妈杨可秀,怯生生地说道:“这就是我新交的女朋友,可惜我们最近分手了,不过妈妈你放心,我下次一定会带个新的女朋友来见你。”
杨可秀气怒之下操起了铁衣架,噗噗噗的连着抽了十几下,然后再大声问:“子琪有什么不好,你要换了一个又一个也不娶子琪,我问你子琪有什么不好?”话说着用力抽打不止。
杨子琪见状,想也不想,就立即跑过去挡在杜雨桥身前哭着求饶:
“妈,你别再打了,哥哥没回家你天天日等夜盼的,现在他回来了,你就不要再打他了。”
钟海琴一旁幸灾乐祸,火上浇油:“他这种负心汉,当代陈世美就该被打,就该给他长长记性。”话说着用力把杨子琪拉到一旁。
杨子琪见妈妈再次举起衣架要打,吓得挣脱钟海琴的手,抓住妈妈的衣架:
“妈,你要打就打我吧,只要哥哥不嫌弃,我可以回到他的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这个家的。”
杨可秀听到这,立即手软下来,正要扶起被打趴下的杜雨桥,却见杜雨桥越发轻狂,指着杨子琪说道:
“她回来我也不会要她,她现在和佳文好上了,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我杜雨桥要么不娶,要娶就娶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
这句话明显是在出言侮辱杨子琪,话还没说完,杨子琪已经含冤带屈的跑向自己的房间,掩门大哭。
此时大家都是怒不可遏,钟国顺大声嚷着:“臭小子活该挨打。”
“你出言侮辱子琪,打死了也活该!”钟海琴话说完,一跺脚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杨可秀没有骂他,而是直接狠狠地的打下去,她边打边流泪,她只希望杜雨桥能够立即认错。
然而杜雨桥想到自己的病,想到自己将永远失去杨子琪,心里远远比被妈妈打更痛苦,他这时正希望身体上的疼痛能减轻心灵上的创伤。
他忍着痛,嘴里不停地说:“你打呀!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娶她。”
杨可秀只有打的更狠更用力,钟海琴出了房间,见杜雨桥单是脸上就横七竖八的出现了十几条被打伤的痕线,身上更是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
又见妈妈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心痛的再也忍不住冲到妈妈身前哀求:“妈妈停手啊,妈妈不要再打了,妈妈停手啊。”
杨可秀大声哭泣,稍有停止,钟国顺趁机夺下她的衣架,心有不忍地责怪:“看你下的手,好像儿子不是你亲生的一样。”
杨可秀看着儿子满脸伤痕,大声痛哭不止,稍许又发起火来问:“你既然甘愿被打,为什么不开口向子琪道歉,为什么不回到子琪身边?”
杜雨桥缓缓起身,不加解释,而是柔声叫了声:“妈,我要走了,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