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亲缘鉴定
杜雨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钟,他躺在医院病床上,手腕处还在扎针吊水,腹部也被纱布缠的紧紧的。
此时坐在他身边的除了沈佳文,还有两位陌生人,杜雨桥不见爷爷在身边,忍着痛坐起来问:“佳文,我爷爷呢,他怎么没来?”
沈佳文摇摇头,轻叹一声:“你爷爷刚刚回家去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来。”
“佳文,你现在去我家,告诉我爷爷,说我醒过来了,省得他老人家担心。”杜雨桥见沈佳文迟疑不动,接着催促道:“快去呀!愣着做什么?”
那陌生人低头叹气道:“你爷爷不会来了,只怕他以后都不会再见你了。”
杜雨桥生气地看着那两位陌生人,只见他们已是年过花甲的爷爷和奶奶,才忍着怒气问:“你们是谁?我可从来没见过你们。”
那位老奶奶抚摸他的额头,慈祥地说道:“我们是你的外公和外婆,想不到我的乖外孙,都长这么大了。”
“原来是外公外婆?”杜雨桥心里嘀咕着,稍后低声道:“从小到大,我妈妈从来都不带我去你们家做客,害的我见了你们也不认识?”
“哎,你妈一直都在脑恨我们把她送给人家做童养媳,只怕她这一辈子是不会再原谅我们了。”外公话说着老泪纵痕,把头侧向一旁。
杜雨桥抚摸疼痛的伤口,想到他妈妈离家三年,都从来没有回家看过他,心中一阵难受,稍许气愤愤地说道:“她为了别的叔叔,丢下我和爷爷不管,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她。”
外公和外婆同时双眉紧蹙,愧容满面,过了许久外婆才解释道:
“傻孩子啊,你可别这么说,你妈妈是有苦衷的,世上哪有做妈妈的舍得丢下自己孩子不管?”外婆自己流着泪,却还要帮杜雨桥擦着眼泪。
杜雨桥看着外婆泪眼婆娑,心想妈妈丢下他和爷爷不管也就算了,可她连自己的亲爹妈也不管,可见妈妈有多么狠心。
杜雨桥受伤处仍然疼得厉害,想到这世上只有爷爷对他最好,这时爷爷不在身边,又哭了起来,稍许止住哭声对沈佳文道:
“你快去我家,把我爷爷叫了来,我现在好想见我爷爷啊!沈佳文,快去啊!”
这时连沈佳文似乎也要掉下眼泪,只见杜雨桥还在等着他,稍许无奈地道:“你爷爷才刚走,他真的不想再见你了。”
爷爷不想再见他?这又怎么可能?
要知道在这世上最疼他的就是爷爷,他都上中学了,他爷爷还是每次都亲自送他到学校。
家里有好吃的、好玩的,爷爷都留给他,如今他受了伤,他爷爷怎么会突然不要他?
杜雨桥越想越不明白,随即想着沈佳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但他仍然不明白,那么爱他的爷爷为什么会突然不要他了?
杜雨桥来回环视着外公外婆,和沈佳文,希望他们能告诉他为什么?
两位老人不知该如何回答,沈佳文只好代他们说道:
“还是我来说了吧,你昨晚被杜子伟刺伤了,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原来真的是杜子伟那个王八蛋干的。”杜雨桥插口道:“我打了他,我爷爷赔了他家那么多钱,想不到他还是要报复我。”
“他昨晚就被警察带走了,据说他蓄意持刀伤人,最少也要判个三年徒刑。”
“不说他了。”杜雨桥声音哽咽,问道:“还是说说我爷爷的事吧,他怎地突然就不要我了?”
沈佳文迟疑了半会,终于理出了头绪,说道:“这事还得从你上次和杜子伟打架的起因开始说起。”
杜雨桥回想杜子伟出言不逊,竟然敢诽谤他的爷爷和妈妈,一时心中又来气:“早知道这样,那次我就该打死那王八蛋,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里。”
沈佳文等杜雨桥心情缓和后才继续道:“昨晚镇上的医生帮你止了血后,立即用专车送你来到县人民医院。”
“原来这里是县里医院?”杜雨桥抬头看着,见四周环境和设备都不是乡下医院可比的,接着问:“后来怎么样了?”
沈佳文继续道:“你流了很多血,我们这里只是县城医院,血库依然告急,医生有点束手无策。”
“那怎么办?我又是怎么醒过来的?”杜雨桥焦急的问。
“后来你爷爷说要亲自捐血给你。”
杜雨桥听到爷爷要捐血给他,感动的痛哭起来:“我就说我爷爷最疼爱就是我,他不会不要我的。”
沈佳文突然像个成年人一样长叹一声,继续道:“经过查验,你爷爷的血型跟你的不一样,那时你爷爷脸色都惊得煞白了,口里连连说着:‘不可能,我们是一家人,我们的血型怎么会不一样?’”
说到这,杜雨桥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半,心中的痛苦无以名状,伤口的痛也在隐隐加剧。
沈佳文见状,把他扶下躺平,问道:“你是不是猜到了些什么?”
杜雨桥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支撑起来:“血型不一样也证明不了什么,莫说爷爷和我,就算我妈妈跟我的血型也不一定是一样的。”
沈佳文点头赞成:“就是的,早上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原来爷爷是因为这个才离开我的,那我可以跟他解释呀,爷孙俩的血型不一定是一样的。”杜雨桥说到这心情稍微舒缓下来。
只听他外公哀叹一声:“你爷爷他起了疑心,就趁着在医院,让医生给你们做了亲缘鉴定,结果…”
杜雨桥彻底明白了,绝望下,轻轻地自我躺下,用被单盖住头,呜呜呜地啜泣起来,耳边只听得外婆在破口大骂:
“那个死老东西,他儿子是个残废,是个弱智人,他早该知道雨桥不是他的孙子,怎么到现在说翻脸就翻脸?真是费解。”
“你爷爷得知了真相,一刻也不容缓,火急火燎的把我们叫了来,说以后再也不认你了,接着头也不回地独自回去了。”外公摇着头继续说:“这也怪不了他,如果我知道我唯一的孙子不是我的后人,我也接受不了。”
沈佳文拉开杜雨桥的被单,给他递去一张纸巾,安慰道:“雨桥,你别再难过了,兴许你爷爷只是一时想不开,他和你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不会真的丢下你不管的,实在不行,还有我这个好朋友。”
杜雨桥擦干眼泪,想到沈佳文为了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睡上一觉,心中更加感动,强打起笑容:“佳文,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没事了。”
沈佳文忍不住打起哈欠,点点头,拍了拍杜雨桥的肩膀:“你先好好养伤,你爷爷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说不定他明天就来看你了。”
“谢谢你?”杜雨桥双手抚着沈佳文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眶又湿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