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奇怪的橄榄枝
农历正月初八,阳光明媚,正是外出打工人出行的最好日子。
这一天,村边的等车路口,人头攒动,省道上,由尧州发往沿海各地的车络绎不绝。
杜雨桥约好了杜子伟一起去村头路口等车,村道上,杨子琪和钟海琴走在他身后默默地相送,她们有点生气,更多的还是依依不舍。
临近路口大道上,突然一位身穿浅红色毛领大衣的女孩,远远向他们招手。
她是梁秋燕,杜子伟挥手欢呼的回应着,加快脚步向前小跑,杜雨桥也是惊喜地笑容满面。
杨子琪见了,想到杜雨桥刻意选择在这一天出门,原来是为了和梁秋燕搭乘同一辆车,一时心中不悦,把手中的一个小背包,交给杜雨桥,淡淡的说道:“我们就送到这儿了,你在那边好些照顾自己。”说着就拽着钟海琴的手往回走…
等杨子琪走远了,梁秋燕高兴地走向杜雨桥:“嗨,雨桥,这么巧,想不到你也会选择今天出门,这么说我们可以同坐一辆车了。”
“什么巧啊?还不是你之前向我打听了雨桥什么时候出门。”杜子伟有心让梁秋燕难堪,就把她的秘密说了出来。
“杜子伟,说好了不让我难堪的,小心你下辈子做哑巴呀!”梁秋燕含羞带笑,脸颊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红艳。
“你骂个够吧,反正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了。”
杜子伟神秘兮兮的笑着,梁秋燕实在听不明白,厉声质问:“什么意思?什么叫过了今天,明天就没有机会了?”
“唉,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只告诉你,我和雨桥今天出门,但是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哪里,是吧?”杜子伟收住了笑容,满脸认真的样子。
梁秋燕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杜雨桥:“难道你不是去文林?”
杜雨桥不想骗人,正要实话实说,这时杜子伟又凑过来回答:
“他去文林做什么?做市官员啊?他的一大家子都在甬江,干嘛还要去文林粉料?”
杜子伟说的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梁秋燕生气地骂道:“他要去甬江,你干嘛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怪得了我吗?”杜子伟似乎更加生气。
二人正互相埋怨,只见一辆开往甬江的长途汽车缓缓开来,一批人拎着大包小包向大巴车涌去,杜子伟急切地拿起包来催促:“快点快点,雨桥快点上车占座位。”
梁秋燕拦在二人面前,急的直跺脚:“杜雨桥你真的要去甬江?”
“还能骗你不成。”杜子伟已经背起了挎包,迈开了步伐。
杜雨桥见梁秋燕急的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立即解释道:“别听他的,他不去甬江就是孬种。”
梁秋燕这下明白过来,死盯着杜子伟,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正要发狠,只见这次杜雨桥真的背起了挎包,急的问道:“你真的要走了?”
杜雨桥随手拉起梁秋燕的行李包,说道:“还不走,是文林的车啊!”
梁秋燕见是文林的车来了,杜雨桥就立刻帮她拿行李包,更加高兴,抓着杜雨桥的衣角一起上了车,并且坐在了同一排位置上。
等车启动了,梁秋燕的心才妥妥当当地安稳下来,试探性地问:“其实杜子伟说的也没错,你的爸妈和妹妹都在甬江,你干嘛还要去文林?”
见杜雨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问:“你舍得她?”
杜雨桥明知道梁秋燕口中问的她是谁,还是问:“她是谁?男儿志在四方,我连爸妈都舍得,还有谁能让我更加挂念的?”
梁秋燕不再过问,心里喜滋滋的,把身体故意向杜雨桥靠拢,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直把杜子伟羡慕的干瞪眼。
杜雨桥只有往外坐出一点,心里实在感到莫名其妙——
在文林,她不是一直对我避之不及吗?怎么过了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刻意打听我哪一天出门,还刻意和我坐在一起,这是什么意思?
杜雨桥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终于试探着道:“你别靠的太近,想想我正在车间粉料,身上脏着呢。”
梁秋燕听了,敏感性的往里面挪去,不过她很快又靠近过来,笑着说:
“过年了,厂里的人员,多少会有点变动,说不定方老板会把你安排到机头上去做事呢,这样你每天就不会那么脏了。”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哼,就算调到机头上做事,也不用这么套近乎吧,好像我要做大官似的。
杜雨桥想到这,再次试探道:“方老板说了,厂里上半年是做男士沙滩鞋的,操作简单,机头上用不了那么多人,我上半年还是继续粉料。”
梁秋燕听了,再次不自主地往里面坐进去,稍许又靠近过来,笑着说:“咱们都是农村人,田间地头的那些脏活谁没做过?哪有那么讲究?”
杜雨桥反被问的无话可说,稍许梁秋燕从包里拿出零食,和他共享,说话举止无拘无束,车里人看了,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小情侣。
特别是逢中途吃饭时,梁秋燕每次都会点上可口的菜,又刻意和杜雨桥拼桌在一起,把盘里的好料尽量让给杜雨桥。
到了这份上,杜雨桥就算是傻子也感觉得到,梁秋燕是有意向他投来橄榄枝,坐在他们不远的杜子伟气的面色鼓鼓的,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晚上,车窗外寒气逼人,梁秋燕整个人都偎依在杜雨桥身边,低声道:“有点冷,你挎包里有没有厚一点的衣服?”
杜雨桥想到给她披上一件衣服,她也不好再这样紧靠着自己,就翻出一件崭新的,厚厚的,中长款的毛呢外套给她披上。
这件衣服是钟国顺确认和杜雨桥的关系后,特意给他买的,杜雨桥知道价值不菲,就一直不舍的穿。
梁秋燕披在身上,顿时感觉身体暖暖的,手摸着衣服柔滑的面料,暗暗思忖:
“他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出生,他爷爷在的时候,他们家的生活,在杜家村是数一数二的好,而他老爸钟国顺就更不用说了,只怕在整个洪山镇也是少有的富有人家。”
梁秋燕想到这,心里美滋滋的,拉了一半衣服给杜雨桥,二人一起披上。
只是才刚给杜雨桥披上,就被他还了过来,还坐直了身子,笑着说:“我不冷,你管好自己就好。”
梁秋燕心里蛮不是滋味,生气地往里面坐去,望着窗外的夜色,独自沉思:
怎么回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莫非在他心里一直喜欢他那个杨子琪?
也不会,他若是心仪杨子琪,又干嘛和她分开两地?
他到底怎么了?是我表达的不够,还是他原本就是彻彻底底的木头一根?
夜深了,也不知道大巴车开到了哪里,外面下起了雨,冷雨中夹着丝丝雪花,车上的乘客斜坐横卧,抱团取暖,认不认识的,都紧紧的挨在一起。
梁秋燕见杜雨桥似乎也睡着了,不仅把衣服披在他身上,还把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另一边肩膀上,感觉自己就是躺在杜雨桥的怀中,心里美美的,不一会也进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