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厄运临头
经过医院检查，这次受伤最严重的还是孙建国，在老板娘的连哭带闹下，老板不得已开除严家四兄弟，严家女眷也跟着一起闹离职。
至此杜雨桥就正式升为车间班头，梁秋燕得知后，那可比自己升职加薪还要高兴，之后对杜雨桥更像蝶恋花一样的缠绵不放。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半年，这一年的上半年，兴隆鞋厂生意平淡，工人们半做半休，白天游山玩水，晚上K歌溜冰看录像，安逸的生活，使得大部分人逐渐微胖起来。
奇怪的是，杜雨桥非但没胖，反而无故消瘦下来，他身体除了偶尔蹲厕所起身时，头会有点疼痛，其余的也没有明显的不适。
到了农历八月份，天气转凉，兴隆鞋厂像往年一样又开始做儿童皮鞋。
这一天，老板叫来机头工人，有点歉意地说道：
“现在生意难做，今年上半年还没做到八万双鞋，算算工资，你们最多也就混了个生活费而已，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记件工资就是好，没挣到钱，可以挣到玩，来兴隆鞋厂这么多年，今年上半年玩的最安逸、最尽兴。”一些四川老乡相继回答。
有些人甚至笑着说：“我最喜欢那种没有生意的鞋厂，全年混个生活费，过年有点回家路费就可以了。”
大家说说笑笑，这时方老板认真地问大家：“由于生意不好，上半年走了不少同事，现在机头抓帮工只剩下十个人了，我是去外面招工，还是怎样？”
问到这里，工友们不再笑闹，沉思一会，一位叫于波的江西工友说道：“招什么人？老板上半年生意不好，估计下半年也是半斤八两，不如大家一起分了做就是了。”
这个叫于波的人，最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方老板也不怪他，继续问：“怎么分，机头八个鞋码，正常是十六个人，一人负责一只，十个人怎么办？”
大家都在考虑要不要招人，这时杜雨桥说道：“上半年大家都没挣到钱，下半年不如就辛苦一下，一个人负责一只半，还有一只十个人轮流做，怎么样？”
大家都异口同声，方老板见大家无异议，就给大家分发了一轮大中华的香烟，然后说了些客套的话，就回去了。
中秋节过后，厂里生意出奇的好起来，各地做鞋生意的老板，甚至都到厂里抢货来了。
方老板叫注塑师傅加快机器旋转速度，使得每小时达到两百五十双。
每小时两百五十双，一天十二小时，日生产三千双，那可比平时几乎翻了一倍。
加上原本十六人的工作，减少到十人，工友们坚持了几天，个个累的双手肿痛，都闹着叫杜雨桥带头停工休息一天。
杜雨桥身为工头，哪里能带头罢工，他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帮大家算了算：
“现在厂里每天日生产鞋达三千双，你们每个人的日工资是120一天啊，你们谁要休息就跟我说，我可以去找临时工来做，休一天就少挣一百二十块钱，你们想想看。”
一时间，大家被说的无语，都在心里暗暗数工资，再也不提休假之事。
这样超前忙碌了一个月，厂生意越发兴隆，杜雨桥看着大家每日疲惫憔悴的样子，怕会弄的大家集体生病，终于建议老板去大街上贴招聘启事。
外面的做鞋工人，听到兴隆鞋厂招工，纷纷跳槽过来，才一日，机头上缺的六个工人就已经招满。
大家以后再也不会那么累了，工作时游刃有余，只有杜雨桥一个人还在忙上忙下。
无论厂里有多忙，带班工头只有一个，杜雨桥每天早上都要提前半小时上班，打开车间大门，加热注塑机，然后拉响上班铃叫大家开工。
工作进入轨道时，他从生产到出货，忙上忙下，几乎没有停歇时间，每天都会累的身心力竭。
又一个月后，他越发感到身体不支，不仅时有发烧，头痛剧烈，呼吸更是变得气短急促，每次咳嗽时，都会从喉咙里带出一点血丝来。
杜雨桥彻底害怕了，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刚来兴隆鞋厂的那具尸体，会想起得了白血病的副班头邓从华。
难道这次轮到我了？不会的，我才二十岁，正是人生身体最强壮的时候，唉，只是小病小疴而已，等厂里生意淡了下来，我就去医院看看。
厂里生意一直忙到腊月初，才缓解下来，杜雨桥每天靠吃芬必得止痛药继续工作。
这一天，他头痛的更加厉害，一次性吃了两颗芬必得，还是痛的咬牙切齿，浑身打颤。
同事们看出端倪，急忙上楼叫来杜子伟和梁秋燕，一起扶着他去看了医生。
杜雨桥在镇医院挂了一个星期的药水，未见半点好转，只有转去市医院住院去了。
杜子伟和梁秋燕日夜不离的陪着他，三人脸上都挂着欲哭无泪的愁容。
市医院医生，见杜雨桥头痛发烧，一边用抗生素给他打点滴，一边给他做了各种检查。
脑部CT检查，弓形虫检查，胸肺检查，最让杜雨桥难受的是脑膜炎检查。
一位年轻的实习医生，给他做了腰椎穿刺，一根长针扎向腰椎骨，不知扎了多少次，也没有吸出骨髓。
杜雨桥虽然痛的要命，他还是愿意给实习医生一个学习的机会。
但时间久了，他的腰椎痛的实在受不了就破口大骂：“这是做腰穿手术啊，不是打点滴，我不要实习医生！听到没有？”
医院主治医师这才出手，稍许杜雨桥被成功抽出骨髓，按照医生的指定，一动不动的平躺了六个小时。
几天后，各项检查都显示正常，杜雨桥庆幸自己颅内扫描正常，也庆幸得的不是脑膜炎，可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医生到现在也没得出个结果来。
感染科医生，不得不请来其他科室医生来会诊。
其中一位耳鼻喉的主任医生叫杜雨桥张大嘴，用医用电照灯，给他做了鼻咽检查，最后摇摇头问他鼻子回吸时，会不会带出血丝来。
杜雨桥点头回应，医生给他开了单子，叫他去做电子鼻咽镜检查。
直到第十天，医生突然把杜子伟叫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不知道跟杜子伟交代什么？
稍许，杜雨桥见杜子伟长吁短叹地进入病房，就问：“是不是检查结果出来了？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杜子伟长叹一声：“唉，医生交代我，叫我千万别告诉你，怕你听了难过。”
杜雨桥预感不妙，不过他仍然坚强地笑着说：“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从镇医院到市医院，都半个月了，一点好转都没有，又怎么会是小病，我有心理准备的。”
“唉！”杜子伟又一声叹息，终于哽咽地说道：“鼻咽镜检查结果出来了，通过做细胞活检，已经证实你患了中晚期鼻咽癌。”
杜子伟再也忍不住哭了，杜雨桥听的心烦意乱，大声骂着：“哭什么？我又没死？”接着又在道歉：“对不起，我心情不好才骂了你，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站在窗外的医生见他们争吵起来，就走进来探望，得知杜子伟把实情说了出来后，笑着安慰道：
“没事，鼻咽癌是所有癌症里面，最轻的一种，目前以放射治疗为主，在我们医院，治疗鼻咽癌的五年存活率，都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五了，这下可放心了吧？”
杜雨桥听了医生介绍，脑袋更是翁的一响，心里紧张害怕的加剧跳动：“什么是五年存活率？什么又是百分之四十五？”
“难道说我治好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五，就算我治好了，也只能存活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