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再次不欢而散
端午节这一天是个大好晴天，旭日东升，照在工友们黑黝黝的脸上，更加衬托他们为生活所劳累的样子。
为了不让妈妈看到他历经辛苦的样子，杜雨桥特地穿上新买的衣服，头发还喷上刚买啫喱水。
然后照了照镜子，自我感觉良好后，才按照杨子琪的留言描述，去往甬江城的望春监狱。
公交车途径环城西路，停靠在通往翠柏路的三岔路，杜雨桥望着车窗外，正犹豫要不要下车去相邀杨子琪，迎面只见杨子琪收拢一把遮阳小花伞正准备上车。
杜雨桥惊喜地脱口而出：“杨…大妹！”随后招了招手，就若无其事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这一站，上来的乘客很多，杨子琪给一位抱小孩的女子让了座，见杜雨桥不再搭理她，就手抓着车上的吊环，站在原处。
又到了一站，车上有几位年轻人给老人让了座，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靠在杨子琪身边。
杨子琪本来就特别漂亮，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淡红色的连衣裙，加上头戴配有蝴蝶结的粉红色发卡，更显得她清纯秀丽，楚楚动人，车上的年轻人都忍不住朝她注视着。
杜雨桥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急又气，闷声离了座，拉着杨子琪的手说道：“干嘛站着？我旁边又不是没座位。”
杨子琪虽然被强行拉着坐在他的身边，心中却是说不尽的欣喜，低着头不说话，杜雨桥也是一直把脸朝着窗外。
下了车，二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一段距离和沉默。
直到快到望春监狱，杜雨桥才追了上去说道：“待会见到妈妈，我们可别这个样子，尽量开心点。”
“本来就该这样，我们兄妹俩别整的跟陌生人一样，你要是怕旁人误会，大不了我每次开口和你说话前，都叫声哥哥就是了。”
杨子琪话虽这么说，等到她靠近杜雨桥身边的时候，心中还是禁不住紧张羞怯起来，脸上火热热的，低着头不再说话。
杜雨桥看着她娇羞动人的样子，禁不住欢喜，差点忍不住上前和她牵手。
他立刻回过神来，只有默默地告诫自己：“她是妹妹，不是小媳妇，现在都九十年代了，哪有童养媳的说法？”想到这，再次故意和她拉开了距离…
杨可秀算算时间还有二十天就可以出狱了，心情就像铁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看守警察打开铁门说道：“杨可秀，有人来看你了。”
能在节假日来看望她的人，除了杨子琪别无他人，杨可秀欣慰地走了出来，隔着玻璃窗远远地看见了杨子琪。
在她身旁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侧着脸，黑不溜秋的，样貌神态似曾相识。
“是雨桥，我儿子来看我了。”杨可秀开心激动的热泪盈眶。
杜雨桥只见到妈妈开口说话，却听不见声音，在狱警的指点下，隔着玻璃窗，拿起听筒对话。
母子俩同时拿起话筒，映入眼帘的是妈妈手腕上的牙印，杜雨桥瞬间崩溃、泪如雨下：
“妈，对不起！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回家，我早该想到你是出了事情，我不该这么晚才来看你。”
杨可秀又激动又高兴，看着他泛黑的面孔和粗糙的手，突然收起笑容，瞪着眼睛厉声问：“你辍学了？你死心塌地的跟着老头子，他为什么不供你上学？”
杜雨桥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转头望着身边的杨子琪，面色微怒，这时杨可秀抢着解释：
“你别怪子琪，她可没有告诉我你的事，你看你晒的这么黑，双手这么粗糙，你现在是不是在工地上做事？”
杜雨桥微微点头，接着替他爷爷辩解：“这可怪不得爷爷，自从你们来甬江城后，我再也无心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这才辍了学来甬城找你们。”
“你和老头子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被他赶了出来？”这时不仅杨可秀，就连杨子琪也在等着他回答。
杜雨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有岔开话题：
“妈，你知道吗，我见到外公外婆了，他们认了我，真正把我当宝贝似的看待。”
杨可秀果然被他引开了话题，欣喜地问道：“你去杨家村了，你外公外婆身体都还好吧？”
“他们都好，其实外公外婆一直都在惦记着您，等你出来了，一定要去看望他们。”
杜雨桥把话题越扯越远，这时久不说话的杨子琪回归话题：“哥，你是不是和爷爷闹翻了？你到底为什么不再读书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杨可秀补充了一句，然后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妈，你们别再问了，真的是我厌倦了学习，爷爷要是把我赶出来，又怎么会给我路费。”杜雨桥想到出门路费，同时想到了沈佳文。
母子俩都低头沉思不语，眼看探访时间就要到了，杨子琪面露微笑地说道：
“妈，不管怎么样，哥哥现在又回到了你的身边，你应该高兴才是，其他事等你出来再说吧。”
杨可秀这才露出笑容，想到在自己出狱前，儿子总算来看了她，尤其是看着杜雨桥和杨子琪一起来，她更是感到特别高兴，笑着说：
“你们都长大了，妈看到你们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互相排斥，真的很开心、很高兴。”
杨可秀的话再也明了不过，杨子琪从小就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她这时红着脸低着头，默许了妈妈的话。
杜雨桥以为她纯属是为了报恩妈妈的养育之恩，才任凭妈妈安排，只有解释道：
“妈，我和子琪都是你一手带大的，我们亲如亲兄妹，小时候不懂事，才会互相排斥，现在我们一定会像亲兄妹一样互相关爱的。”
杨可秀正要再辩解，只听狱警说时间到了，接着被押解回了监狱，转首间，露出一副又急又气的样子。
二人出了望春监狱，来到公交站，杨子琪低声埋怨：“都说了让妈妈高兴高兴，看你又把她给惹生气了。”
“妈妈看到我们一起去看她，就以为我们好上了…哎，是她瞎想了，我们可不能骗她啊！是不是？”
杜雨桥的问话，直把杨子琪问的无从回答，稍许又在问：“从这里有没有直接去轻纺城公交车？”
杨子琪心想：“你口口声声把我当亲妹妹，倒好像是我在黏着你一样。”想到这里心中不乐，只好忍着气问：“今天是端午节，你不过来和我们一起过？”
“不去了，省得李家兄妹看到我讨厌。”杜雨桥话说间，注视着车站牌的各路车的途径车站。
杨子琪生气地说道：“别找了，你坐525中巴直接可以到达轻纺城。”
话说着前面来了一辆公交车，正是经过翠柏一里的15路公交车，杨子琪回头道：“车来了，去不去随你。”说着向公交车走去。
杜雨桥看着她美丽的背影，一时冲动，跟了上去，不过很快抑制了自己的冲动，微笑着摇手说再见。
杨子琪看着杜雨桥追来，顿时开心起来，却没想到他只是上前来挥手说再见，只有默默地向车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