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审问
钟海琴赶跑了杜子伟后,却仍然没有好脸色,梁秋燕见了,坐不了一会也要起身告辞。
临走时,她依然笑容可掬,不但没有一点介怀,还主动邀请钟海琴和杨子琪去她家玩。
钟海琴见她落落大方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刻意怠慢对方,实在是小肚鸡肠,一时间面露愧色,就直言道歉:
“对不起,本来大家玩的开开心心的,不知为什么聊着聊着,会弄到这个局面?”
这时大家都觉得不好意思,各自心怀有愧。
沈佳文怕大家回顾前因后果后,会发觉他才是挑事者,只有装作开心地笑道:
“诶,都过去了,大家都是朋友,又是年轻人,说话哪有那么多的顾忌,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梁二人同时离去,钟海琴回到屋里望着杜雨桥问:“你受伤的事,妈妈知不知道?”
杜雨桥急忙打手势拦住:“这件事可不能让妈知道?”
钟海琴也不想让妈妈担心难过,噘着嘴嗔怪:“就你知道孝顺,我也不是随便什么事都乱说的。”
只见杜雨桥嗯嗯回了几句,似乎埋着头在想什么,钟海琴以为他心怀愧疚,在低头自责,也不理他,正要和杨子琪一起进厨房做晚饭,只听杜雨桥突然说道:
“其实有时候说话直接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受伤的事,还是告诉妈妈好了。”
杜雨桥突然这么一说,直把钟海琴和杨子琪惊诧得互相对望起来。
“虽然你的伤早已经好了,可是妈妈听了还是会难过的。”久久不说话的杨子琪,终于开了口。
“你要说干嘛不早说,怎么现在又突然要告诉妈妈?”钟海琴有点不理解,她在等着杜雨桥回答。
见杜雨桥还在考虑着什么,紧跟着问:“你有话就说出来,你不是说,说话直接点是好事吗?怎么还婆婆妈妈的?”
杜雨桥再犹豫了一会,突然对着钟海琴惊喜地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们真的是亲兄妹!”
“去,看你一惊一乍的,这个我早就感觉到了。”
“不是感觉,是有证有据的。”杜雨桥沉浸在回忆中,终于把那天被杜子伟捅了,住进医院和杜怀清做了亲缘鉴定,以及被杜怀清赶出家门的事缓缓道来。
杜雨桥故意把话说的轻松,唯有说到那天沈佳文彻夜不眠地守着他的时候,忍不住一声感叹:“佳文这人最重情义,我们都把对方当亲兄弟一样。”
钟海琴听到沈佳文彻夜不眠地照顾杜雨桥,也是心生感动,笑着说:
“听你这么一说,沈佳文这个朋友,确实值得深交,就杜子伟那个狗养的,他那样对你,给人打死了都活该,你就不该借钱给他去医院。”
“什么话?女孩子说话斯文点行不行?”杜雨桥有点生气,看到钟海琴委屈地低下头,才又微笑着说:
“你别怪杜子伟,如果不是他捅我进了医院,我到现在还是糊涂做人,更不知道我还有你这样的一个亲妹妹。”
他此时特别感谢上天赐予他这个妹妹,他不仅疼爱她,更欣赏她的性格直爽。
如果他能像他妹妹一样坦诚,他早把他和钟国顺的关系说清楚,他妈妈就不会离开钟国顺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是个极其不孝之子,对他妈妈不孝,对他的父亲钟国顺,更是不孝。
钟海琴见他一时又有感触,回身望着他,问:“怎么了?又是不开心的样子,有心事就说出来!”
杜雨桥这才自责起来:“唉,我真不孝,那日爸爸质疑我是不是他亲生,我有凭有据,干嘛不跟他解释?如果不是我太过倔强,就不会害的妈妈和爸爸闹别扭分开,我这个人是不是太顽固了?”
钟海琴嗔怪道:“妈妈的事我也听说了,老头子那样对待妈妈,你还来为他设置灵位,整的爸爸到现在还认为你是杜家的人。”
想到他妈妈被凌辱的事,杜雨桥就来气,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会为杜怀清设置灵位,还会尽那份孝心,这时杨子琪已在替他回答:
“我们只是把他当做可怜的孤寡老人罢了,他人去世了,什么仇恨愤慨都过去了,正因为这样,妈妈现在也原谅了外公和外婆。”
钟海琴听了,也大为认可:“人死如灯灭,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犯不着为一个已不在的人沉沦下去。”
“就是,以后大家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什么烦恼都要抛开的一干二净。”杜雨桥呵呵地笑着,他希望大家都能开心起来。
“那你和梁秋燕呢,你真的是为了她和杜子伟打架的?”
钟海琴话锋一转,又让大家的气氛沉闷起来,只听她继续说:“有些事还是弄个明白最好,省得费神来揣测。”
杜雨桥问心无愧的慢慢解释:“说来真巧,我和梁秋燕初中同学三年,不仅每年同在一个班,还都是邻桌,我们的友谊,确实非比寻常,但我们真的是纯粹的同学友谊,你信不信我?”
“那你为了她去了文林,又怎么解释?”钟海琴像个警官审犯人一样的望着杜雨桥。
杜雨桥也像个犯人一样接受警官的问话。
“那天早晨,我离开妈妈和子琪后,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孤寂,当我听杜子伟说文林墨雨镇,除了工作好找,还到处都有我们尧州人,于是我就毫不犹豫地去了文林。”
“你这个解释有点勉强,就没有要补充的?”钟海琴不满意地摇摇头。
杜雨桥只有进一步解释道:“就算我是有意去找梁秋燕,想和她同一个厂做事,但那些鞋厂也不是我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不过你还是进了她那个厂,别说又是巧了,刚好老板在招人做事?”
杜雨桥想起那天的事,也觉得不可思议:“真的很巧,说的你也不信,梁秋燕所在的兴隆鞋厂,就在中巴站附近,那天她们厂刚好死了人,老板真的需要人,这样我们就进去了。”
“一切都那么巧,看来你和她真是有缘分了。”钟海琴把杨子琪拉着一起坐在茶几前,继续问:“那么子琪呢,她怎么办?”
杜雨桥有点尴尬,搪塞地回答道:“小妹啊,你真把大哥当犯人审问啊,你们俩做饭去吧。”
“那不行,饭可以不吃,话得说个明白,我先直接说了,我是有意撮合你和子琪姐的,就看你们两个的意思了。”
太直接了吧,这叫我们怎么回答?杜雨桥和杨子琪一样的想法,自己不好回答,却希望对方能率先表达。
过了许久,已近黄昏,钟海琴开了电灯,见二人都不发话,就直接进入话题的中心:
“子琪是妈妈收养的,是我们家的童养媳,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如果你们俩真没有那个意思,就坦坦荡荡地做兄妹,如果都心仪了对方,就直接说出来,别整的模凌两可的,在一起那有多尴尬,你累她也累,何苦呢?”
杜雨桥欲言又止,想了又想,见钟海琴仍然在用眼睛瞪着他,最后起身解释道:
“你说的对,话不说不明,灯不挑不亮,但有些事不是我们不说,而是这件事本来就让人费解,让人难以确定。”
“你说,我来替你们分辨,毕竟旁观者清。”钟海琴坐在中间,杜雨桥和杨子琪坐在她的左右两边。
杜雨桥郑重地说道:“我直说了吧,我是很喜欢子琪的美貌和善良,可是我和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我心中我一直把她当做妹妹。”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那你打算怎么样?”
杜雨桥转望着杨子琪:“我们现在都还小,谁也不懂什么是爱情,我想我们至少应该给彼此三年自由的时间。”
“这么说,你还是要去文林?你和子琪要分开三年?”钟海琴急了,极力反对:“那不行,这三年间,你们各人有各人的际遇,那样你们的事不就黄了吗?”
“等到三年后,我们都真正长大了,那时候是爱情,是兄妹之情,自然就有答案了。”杜雨桥还在望着杨子琪,希望杨子琪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杨子琪听到杜雨桥要与她分开三年之久,心里一阵心酸,但她依然镇定地望着钟海琴,回答道:“他去哪都行,我们现在都还小,你又何必纠结的这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