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回家途中
“听说坐火车回去途中要转好几次车，我们还是先去问问叔叔吧！”
在杨子琪的劝导下，杜雨桥先向钟国顺请教了一下坐火车的流程。
钟国顺听后，极力反对他们坐火车回去，厉声说道：“坐什么火车？晚一天去不行吗？”
杜雨桥想到爷爷快不行了，只怕晚一天就看不到他了，忍不住泪眼婆娑起来。
钟国顺见了，只好软语劝导：“不是不让你们去，是这里根本没有到老家的直达车，途中在杭州要转车一次，在鹰潭还要转车一次，火车上的人龙蛇混杂，你带着杨子琪叫我怎么放心？”
杜雨桥不管那么多，坚持问道：“坐火车估计明天几点钟可以到家？”
“估计明天中午一点左右吧。”钟国顺仍然劝说道：“我现在就去工地把事情托付给老虫，明天我们一起去。”
杜雨桥仍然坚持立即动身，钟国顺无奈地说道：“那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杜雨桥第一次坐火车难免有点紧张，直到上了车，见车上空空荡荡，干干净净，才觉得既新奇又舒适。
他和杨子琪的车票是同一排座位，二人紧挨着坐下，羞涩之情油然而生。
只见杨子琪一直望着窗外不敢看他，心知杨子琪定然也是和他一样的羞怯不安，才借口说道：“外面的风景真美，我坐到那边窗口去看看。”
杨子琪正要和杜雨桥交换位置，却见他已经改到别的位置去坐了，心中原本紧张不安的情绪果然安定下来。
下午五点左右，火车到了杭州东站，杜雨桥改签了下一列火车，只见火车发车时间是晚上十点钟，闷闷不乐地说道：“要等很久，我们先到外面吃点东西吧。”
来到一家小餐厅，杜雨桥首先点了一份西兰花，这是杨子琪小时候最爱的一道菜。
杨子琪心中一阵感动：“想不到他还记得我最爱吃西兰花。”只见杜雨桥又点了两道她平时爱吃的菜，微笑着说道：“别只顾挑我爱吃的，来盘青椒炒肉丝吧。”
杜雨桥同样感动，和杨子琪相对而坐，心里暖洋洋的，一时间既然忘了爷爷病重的事。
稍许邻座来了几位年轻人喝酒吃饭，他们见杨子琪长得漂亮，口无遮拦地说道：“哇！正点，这小妞真漂亮。”
“真的漂亮，走遍杭州大街都难得一见，小妹，过来一起吧，哥哥今天请客。”
一位年岁偏大点的制止他的同伴：“喂，你们管住嘴行不行，人家还是学生啊，别吓着她了。”
“切，学生？人家男朋友都有了，没看见么？”一位满身泥浆的矮个子说道。
“对呀，现代的女孩可真不得了，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骨子里却风骚的要命，我们不去亲近她，说不得人家还生气呢。”
杨子琪见他们说着要过去拼桌，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杜雨桥这时站了起来，一拍桌子大声叫道：“你们胡说什么？她是我妹妹呀！”
店老板怕他们打起来，忙过来陪笑道：“是误会了，年轻人出门在外，要以和为贵。”
这时对方那位年纪偏大的走过来赔礼道歉：“对不起，小兄弟，我们兄弟都是在工地干活的粗人，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你别见怪。”
杜雨桥摊开双手，露出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说道：
“理解理解，我也是在工地上做事的粗人，平时说话也没那么讲究，不过今天我妹妹在这儿，希望大家收敛些，别吓着我妹妹了。”
杜雨桥一番话，使得大家立即亲和起来，那个矮个子继续说道：
“小兄弟，你也别怪我们眼拙，就你们两个在一起，还真的像个情侣，我们就是不该说出来罢了。”接着转向杨子琪说道：“小妹妹，别生气，我们请你吃道西湖糖醋鱼。”
“小兄弟，一起来喝酒，要白的、啤的，还是绍兴黄酒？”
“绍兴黄酒，不就是传说中的绍兴女儿红吗？”杜雨桥一听就想一尝芳泽，这时杨子琪向他使了个眼色，说道：“喝什么酒？我们是来赶火车的。”
杜雨桥立即说道：“火车快到了，下次吧！”
那矮子笑嘻嘻地说道：“被我说中了吧，世上哪有哥哥怕妹妹的，他们还不是小情侣？”
二人被说红了脸，匆匆吃过了饭，就离开了餐厅。
走在大街上，杜雨桥见杨子琪仍然心有芥蒂，就笑着说道：“别理他们，工地人就是这样粗鲁，反正我是见怪不怪了。”
杨子琪想到刚才杜雨桥为了她，居然敢一个人对那么多人拍案而怒，心下窃喜，试着问道：“哥，要是刚才那些人欺负我，你会怎么办？”
“我一个人也干不过那么多人，只能袖手旁观了。”杜雨桥故作轻松，笑嘻嘻地回答。
“去，言不由衷，看你刚刚发狠的样子，可吓着我了，哥，在外面还是忍着点的好。”
“谁叫他们乱嚼舌根，居然说出那些少儿不宜的话来，没文化真可怕，太粗鲁了，我到现在还想揍他们。”
杨子琪想到若不是那帮人，也不知道杜雨桥会那么紧张她，心中不但不再怪那帮人粗鲁，反而暗暗感激起来。
她这下和杜雨桥拉开话题，已经不再那么尴尬了，娇声嗔怪道：“有文化又怎么样？你那个拖你带信的朋友，写的信真是肉麻死了，这次我回到家你可别告诉他，我可不想见到他。”
被杨子琪这么一说，杜雨桥想到沈佳文，心里突然一阵隐痛和自责，稍许自我安慰：
“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把子琪当妹妹罢了，干嘛感觉自己对不住沈佳文？”想到这又千百遍告诫自己只能把杨子琪当做妹妹。
杨子琪见他忽然木讷寡言的样子，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怪我说你朋友的坏话？”
杜雨桥这下反应过来，一脸认真地说道：“沈佳文在学校斯斯文文，一直都那么优秀，他鼓起勇气写信给你，看来他真的对你有好感。”
“你还说，你说这样的话，跟刚才的那帮粗人有什么区别。”杨子琪气的快速往前走，杜雨桥追了上去，杨子琪回头道：
“咱们这次回去是看爷爷的，你还有闲情想那些无聊的事，看来你紧张爷爷都是假的是吧？”
杜雨桥被说的羞愧，低着头不再说话，二人再次保持着一段距离。
晚上十点钟，他们上了火车，车上座无虚席，他们不得已被挤在了一起。
大概晚上十二点，车上上来了几位光着膀子的地痞无赖，他们把杜雨桥斜对面的大个子赶下位。
那大个子仗着个大，也不怕那些地痞，拿起车票说道：“这座位是我的，凭什么让给你坐。”
大个子话音刚落，几位光着膀子的地痞一起向他揍去，直把他打得像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大个子的亲友女眷都吓得一起哭了起来，不得已才起身向别的车厢走去。
那群地痞仗着人多，占据了大个子一家人的座位后，又脱了鞋，把臭脚搁在对面一位女子的大腿上，女子的老公怒不敢言，只好叫那女子起身离开。
这时那帮地痞的领头骂道：“不许走，你走了我的脚放在哪里？”
女子气的想站起来理喻，才一起身，就被打了一个耳光，接着任由那帮人侮辱。整个车厢的乘客都吓得不敢做声。
火车轰隆隆的开着，杨子琪看着那帮坏人当着众人的面，肆无忌惮的欺辱人，吓得心都要跳了出来，这时她多么希望杜雨桥来安抚她，来把她揽在怀中。
杜雨桥早已看出她害怕的样子，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想到沈佳文，他还是直挺挺地坐着，就当没事发生一样。
好在那群坏人只是坐了一站就下了车，等他们走后，车上的人都如释重负，有些女子直言说道：“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杜雨桥这时才问道：“刚才的一幕，没吓着你吧？”
杨子琪故作淡淡的说道：“没事。”
只是随便安慰了几句，二人又恢复了沉默，一直到天亮。
凌晨五点半，他们在鹰潭站下车，签证后，杜雨桥在车站候车的小卖部买了两碗碗面，只是问了句：“还要不要点别的？”就不再说话。
上午八点钟，他们要坐的加班火车到站。
乘客们看到黑乎乎的火车，都惊讶地说道：“天哪，这是什么火车，这不是拉货拉煤的火车皮吗，这怎么能坐人？”
上了火车，杜雨桥见车厢空荡荡，没有座椅，没有扶手，没有窗口，也没有灯光，好在火车门一直是打开的，车厢里才不至于那么黑暗。
大家拥拥挤挤地挤在车厢里，跟逃难一样，车厢里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呕吐，又脏又臭，杨子琪难受的皱起眉毛，却始终不吭声。
杜雨桥一直注视着她，见她心慌难受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很难受？”
杨子琪仍然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还好。”才开口说话就被几缕烟呛的咳嗽起来。
杜雨桥心疼的想要把她拥在怀中，先开口说道：“你靠在我身边躺一下，会好过一点。”
杨子琪摇摇头：“我没事，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到站了，我没事，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