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冷战时期
黄昏六点时,杨可秀下班回来,见到家里只有杜雨桥一个人,就忍不住厉声责问:
“子琪呢?你还是让她去上班了?”
“大概是吧,她偌大一个人,我哪里看的住?”
“怎么地,又闹别扭啦?”
见杜雨桥闷声不答,杨可秀更加生气。
“我说你现在也不小了,男孩子胸襟要放宽广一点,别成天对子琪板着脸。”
“妈,看你说的,我哪里会对她板着面孔,我只是对着她时,心里囧的慌,她说要去上班,我也不好拦住她。”杜雨桥说了一大堆,还是没有把白天的事说出来。
杨可秀坐了下来,同时拉着杜雨桥坐在她身边,突然认真地说道:“说实在的,子琪真的是个好女孩,你现在长大了,就没有那个想法?”
“妈,你怎么也问这个?我和子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一直以兄妹相待…”
“去你的,别死鸭子嘴硬!”杨可秀倏地站了起来,“你当我看不出来啊!这世上,哪有像你们这样做兄妹的,你们若不是各自心里有鬼,干嘛见了面,会那么别扭?”
杜雨桥无言可答,杨可秀接着说:“你是我儿子,你的心思当我看不出来?你不敢表白,等子琪下班回家了,我来替你告诉她。”
“妈,那可使不得!你这样子,子琪还怎么敢呆在家中?”杜雨桥也站了起来,稍许问道:“妈,当初你收养子琪,真的是为了今后做儿媳妇?”
“当然不是!”杨可秀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自己受人逼迫,做了人家的童养媳,我哪里还会做出那种强迫于人的事?可是我儿子论人品、论样貌真的也不差啊!”
杨可秀说完后向厨房走去,边走时撂下一句话,“这件事我至少也得问问她。”
杜雨桥惊得追过去拦住道:“妈,你知道子琪最是孝顺,你要是叫她留着做儿媳妇,她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可是咱们这样做,岂不是太委屈她了?”
杨可秀停下脚步质问:“混小子,这件事你又没问过,你怎么知道子琪的想法?你呀!太悲观太消极了。”
“妈,我刚刚去过她房间,不经意地看了她的日记,她对我真的只有感恩之心,兄妹之情。”
杜雨桥把杨子琪的日记内容细说了,最后强作笑容说道:“我喜欢一个人,只要她好就好,不是为了一辈子得到她。”
杜雨桥脸上挂着笑容,眼里却装着泪水,这一切杨可秀都看得明白,心疼地抱住儿子:
“唉!我知道我儿子最是善良,对人最是真心,只是你这样的压抑着自己,是不是太累了?”
杜雨桥怕妈妈难受,只好扯开话题:“妈,其实钟叔叔对你也是真心不错的。”
“去你的,混小子,好端端的怎么扯到他头上了?”杨可秀用力推开了杜雨桥。
杜雨桥看着妈妈,认真地说道:“妈,其实我和钟海琴真的是亲兄妹,我真的应该叫他…”
“叫什么?叫那姓钟的叫老爸是吧?这种事情倒是你比我清楚了?混小子,什么话?”
杜雨桥见妈妈不可思议的样子,本想把那天和杜怀清做亲缘鉴定的事告诉妈妈,又害怕妈妈知道他被捅的事,会心疼难过,只好把话憋了回去。
晚饭后,母子二人继续谈论着杨子琪的话题,杨可秀规劝杜雨桥继续去接杨子琪回家,却被杜雨桥否绝了。
理由是,他越对杨子琪越好,越是会让杨子琪心怀不安,他自己也越会陷得更深。
杨可秀无话可说,直到杜雨桥说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他明天将提前返乡过年,明年他还会继续留在文林打工。
这下杨可秀才急了,借口道:“那不行,路上乱的很,我们两个女人坐车一点都不安全。”
杜雨桥解释道:“妈,这个你放心,今年是九七回归年,国家对各种犯罪团伙实行严打,现在路上再也没有那种事了。”
收拾碗筷后,母子俩再聊了一会,又快到九点了,杜雨桥想到杨子琪一个人回家,实在不放心,最后还是去了环城西路等她。
昏暗的路灯下,杜雨桥一直盯着那路口。
爱情总是自私的,虽然他有心成全沈佳文和杨子琪,但此时此刻他真的不想看到沈佳文出现。
好在这时的路口只有杨子琪一个人走来。
她也看到了杜雨桥,她没有迎面走来,而是气冲冲地加快脚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杜雨桥很快追到了她,却始终和她保持一段距离,路上也不说一句话。
等到了家,杨子琪就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杜雨桥也背上了自己的行囊,只是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就独自先踏上回家的路。
等杨子琪醒来的时候,看到妈妈还没有去上班,就问妈妈是不是放了年假?
杨可秀低叹一声:“我要是放了年假就好了,这样我们也可以一起回家了。”
杨子琪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问:“哥呢,怎么不见他?”
“家里有事,他先回去了。”杨可秀尽量说的平淡一点。
杨子琪心里好一阵难受:他昨晚来接我,我却不跟他说上一句话,他定是生气了,才会不辞而别,我这是怎么了?
杨子琪几乎要哭起来,她怕妈妈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只有转过身去说道:“走了也好,不然他总是摆着一副做大哥的架子,连我和谁做朋友他也要做主。”
杨可秀听得不明不白,误以为是杨子琪在外交男朋友,受到了杜雨桥的干涩,他们才会弄的不开心。
杨可秀想到这,也是不开心,失望地说道:“你放心,他以后再也不会干涉你了,你想和谁做朋友,都是你的自由。”
话说着换上自己的工作服,上班去了。
杨子琪不知妈妈何故生气,等妈妈走远后,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杜雨桥回到外婆家,见到两位舅舅不仅回了家,还各自带来了女朋友,外婆家房屋的四周也都砌了新墙,一时高兴,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五天后,杨可秀和杨子琪也一起回到家,这使杨土怪老两口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外婆开心地望着杨子琪,不停地叫着外孙媳妇,杜雨桥的两个舅舅分别给了杨子琪见面礼。
大家欢聚一起,开开心心的喝茶聊天,饮酒吃饭,只是到了晚上那可就麻烦了。
因为杨土怪家的屋子连厨房,总共不到八十平,刚好两房一厅。
两间房子被两位舅舅舅妈睡了,外公外婆睡大厅,妈妈杨可秀在厨房搭了个床铺,那杜雨桥和杨子琪怎么办?
最后杨土怪向隔壁邻居家借宿,安排了杜雨桥和杨子琪。
这样过了几天,到了大年除夕这一天,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年夜饭后,又犯难了,因为按照当地习惯,除夕是不可以在别人家里过夜的。
无奈之际,他大舅舅只有用脚踏三轮车,送杜雨桥和杨子琪回杜家村过夜,而杨可秀因为不愿再重拾那些伤心的回忆,仍然留在杨家。
夜深了,又轮到杜雨桥和杨子琪单独相处在一座宅院内,他们再次陷入了羞囧的局面。
杨子琪看着右侧房门上贴着的红双喜,想到那天和杜雨桥拜堂成亲的场景,什么怨气都消掉了,不知不觉地羞红了脸,暗暗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和他总是拜过堂的夫妻,今生今世,只要他没有娶其他女子过门,我就会伴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正要主动和杜雨桥言归于好。
杜雨桥怕她看到这红双喜字,引起了内心不安,就先开口道:
“那天都是为了让爷爷开心,我们才被迫拜了堂,哪里能当得了真?不如我现在就把这红双喜字撕了吧。”
杨子琪眼看杜雨桥就要把那张红双喜字撕下来,心中的怨恨重新涌上来,咬着牙说道:“还是我来撕掉吧!”
杨子琪柳眉倒竖,气的一下子就把红双喜字撕了下来,于是他们又恢复到冷战时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