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心直口快
新年初一，喜气洋洋，男女老少都穿上新买的衣服，显得比平时更年轻，更漂亮。
杜雨桥和杨子琪却换上了一套白色孝服。
原因是按照当地农村风俗，头一年家有逝世的人，都要在第二年正月初一，设置灵位，等待村里的人来拜灵位。
而死者家属则要穿上白色孝服，回拜前来拜灵位的人。
这天上午，村里的男人或组团买烟花，或单独买鞭炮和蜡烛，相继来到杜雨桥家拜灵位。
一上午，杜雨桥家的前庭后院，烟花爆竹不断，震耳欲聋，空中大量的二氧化硫、二氧化氮等有害气体，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地面上，燃放后的鞭炮碎屑散落各处，参杂着不少未燃尽的火药残渣。
爆竹烟花不绝于耳，杜雨桥和杨子琪又是分香烟，又是回拜，直到上午十一点过后，才彻底安静下来。
二人终于可以停歇下来，虽然整的又脏又累，但想到他们联手做事，不仅打破了平时的尴尬，还配合相当默契。
他们看着彼此沾满爆竹烟灰的脸，心里都是特别的高兴。
等到了中午，因为急着打扫庭前卫生，二人随便煮了点水饺吃了，就放了下席鞭炮。
按照当地风俗，正月初一的上午，除了家里的垃圾不可以往外扔，水也不可以往外泼，更不可以随便打扫地面。
这里有个说法是：新年第一天，财神爷到你家，不知会化作什么事物，如果上午就打扫，只怕一不小心就把财神爷给扫走了，只有等吃过了中午饭，放了下席鞭炮，才可以随便打扫。
杜雨桥推来一辆手推车，看着满地的残渣碎屑，正不知从哪里开始下手，这时杨子琪已经在一旁打扫了。
按照当地习俗，正月初一下午，本是女子互相串门玩乐的时候。
杨子琪三年没有回家，杜雨桥心想她一定有很多老同学，好朋友要去拜访，就走到她身边，要接过她的扫把：
“你换件衣服，去拜访你的朋友，这里交给我就行。”
杨子琪仍然握着扫把不放手，低着头回答：“没事，两个人扫会快点。”
“你去吧，这里我一个人来就行！”杜雨桥再次要接过扫把。
杨子琪站直身子，微笑道：“我们还是尽快把院子打扫干净吧，说不定我朋友马上就会来找我了。”
二人不再争论，一人扫地，一人用铁锹把垃圾铲上手推车，足足忙活了一个小时，才把整个院子打扫干净。
二人把院子打扫干净，刚要进屋换件衣服，耳听的院墙外，有人大声叫道：“雨桥，杜雨桥，新年快乐！”
只见杜子伟提着一大袋零食走过来，先是把东西放下，然后走到杜怀清的灵位前拜了拜。
杜雨桥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都一个村的，怎么弄到下午才来？”
“上午我才不来呢，那么多人来你家放烟花爆竹，整的比你那个粉料间还脏。”
“什么粉料间？别乱说话啊。”杜雨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出他在文林做粉料的事。
杜子伟这才看到了满身尘灰的杨子琪，问道：“她是谁？大过年的，怎的不穿件新衣服？”
杜雨桥正要回答，只听门口又有人大叫，“哥，是这里吗？哥！”
“海琴！你怎么来了？”杜雨桥高兴地跑出门口，想和钟海琴来个拥抱。
钟海琴见杜雨桥满身脏兮兮的，惊得往后退，“啊！！别抱我！你身上怎么这么脏！是不是掉进茅厕了？”
“去你的，新年头不说好话！”杜雨桥推了一下钟海琴，解释道：“今天村里人都来拜灵位，一上午烟花爆竹不断，不脏才怪。”
兄妹俩开心地聊着，就当没有杜子伟这个人一样。
杜子伟望着钟海琴，只见她身穿浅蓝色的毛呢大衣，脚穿大头高跟鞋，烫着城市人最新流行的波浪头，被惊呆的像个傻子一样。
稍许杜子伟回过神来，指着钟海琴问道：“她才是杨子琪吧，三年没见，怎么变得这么漂亮。”
“去你的，你没听见我叫吗？她是我妹妹钟海琴啊，站在房门口的才是杨子琪。”
杨子琪正要进房间换件衣服，这时看到钟海琴到来，顾不得换衣服，就回到了大厅。
她这时不仅身上和杜雨桥一样脏，头发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爆竹碎屑。
杜子伟看着她，口不遮拦：“她是杨子琪？怎么会？我记得她以前挺漂亮的。”
“你个臭矮子，会不会说话啊，我小嫂子难道现在就不漂亮了？”钟海琴对着杜子伟破口大骂。
杜子伟见她一副生气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被骂了，心里反而喜滋滋的。
钟海琴见杜子伟不还嘴，越发嚣张，正要继续，杜雨桥连忙打住：“海琴别太过分了，看你，还是个学生家，就穿高跟鞋，烫染头发，像什么话！”
钟海琴被训斥不敢回话，先到杜怀清灵位前拜了拜，等回身时，发现院门口同时来了两个人。
他们分别是，沈佳文和梁秋燕，杜子伟开心地跑过去，惊奇地叫道：“哇，撞衫了，梁秋燕你今天和雨桥的妹妹穿了一样的衣服。”
梁秋燕走进大厅，也以为钟海琴就是杨子琪，她们穿一样的衣服，梁秋燕自信满满，有点傲慢地说：“你就是杨子琪？”
钟海琴和梁秋燕穿一样的衣服，也觉得自己不论容貌和身材都被比下了，心中有点不悦，但见梁秋燕那副高傲的样子，更是愤愤不平，噘着嘴回答道：
“我叫钟海琴，杨子琪是我的小嫂子，她可比我漂亮多了，听说她以前还是你们学校的校花呢。”
钟海琴直接说杨子琪是校花，很明显是说杨子琪比梁秋燕漂亮，梁秋燕听了不爽，向四处张望着。
这时杨子琪抱着热水瓶，走向大厅茶几上，招呼大家一起喝茶。
她临时洗了脸，换了一件黑色羽绒袄，虽然没有刻意打扮，但黑色羽绒服衬上白皙秀美的脸，更加显得清丽脱俗。
钟海琴更加夸张地说道：“小嫂子，你真漂亮，都不用化妆就把我们比下去了，远的不说，至少在我们整个尧州县是最漂亮的吧。”
杨子琪白了她一眼：“什么小嫂子？你呀，别乱说话，小心你哥哥又骂你。”
“哥哥倒不怕，就怕小嫂子骂我，嘻嘻！”
“喂，我什么时候骂过你？”杨子琪更是焦急的责怪。
“哈哈，嘻嘻，承认了吧，你呀，终于承认是小嫂子了吧，哈哈哈…”
杨子琪这才发现上当了，坐下来认真地说道：“别再说了，别整的跟上次一样不欢而散。”钟海琴听了立刻安静下来。
杜雨桥听得钟海琴口无遮拦，本想像上次一样骂她，这下听到杨子琪已经责怪了她，只好作罢，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