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情人相见
杨子琪看着妈妈一阵痛骂后，就绝望地木楞在原处一动不动，过了许久安慰道：“妈，别再难过了，我们还是上前面看看有没有公交站，有没有十五路车。”
杨可秀站着不走，说道：“看什么，那群坏人的话你也相信？”
“那群坏人只是劫财，这种事他们犯不着说谎。”杨子琪迈开步向前走。
走了一段路，果真看到一个站台，站台标杆上果真有十五路车，十五路车果真会经过翠柏一里站。
半小时后，母女俩来到翠柏一里，只见这里到处是正在建筑的楼群，每一排的建筑房的大小和设计都一般无二，身处楼群中央，感觉头都大了。
杨子琪对照信封上的详细地址，从进口第一排数起，来到第三排，走到向右第二座建筑楼才停下来说道：“妈，该是这里了，你去问问前面的那位叔叔。”
杨可秀向一位正在开搅拌机的师傅问道：“喂，这位大哥，向你打听个人吧？”
“哦，你要琴何您啊（赣语，你要找谁），叫什么名字啰。”那位师傅关了搅拌机，等杨可秀回答。
杨可秀高兴地说道：“老乡，原来你也是尧州人啊，这么巧，那我问你杜国顺有没有在这工地上，他还带着个十二岁的女儿的。”
“是钟国顺吧，他是我们这里的亲工老板，他现在正在那边楼上监工。”开搅拌机的师傅向对面三楼指了指。
杨可秀高兴地向对面楼上走去，那位师傅立即把她叫住：“哎，没戴安全帽是不能上去的，我帮你去叫他吧！”
搅拌师傅奔到对面楼底下，抬头看准了人，大喊：“大钟唉，有人找你啊，你老婆来啰！”
楼上回应的人开始一点都不相信，在上面骂道：“臭老虫，快点做事哦，打什么乱话，我哪来的老婆？”
老虫伸长了脖子大声道：“有个妇女找你，是不是你老婆，就不晓得了。”
楼上的人向下面俯视一圈，见果真有对拎着挎包的母女，定睛一看，立即惊喜地叫道：“可秀，你怎么来了。”说着放下手中的活，兴冲冲地奔下楼。
杨可秀见来人正是杜国顺，心中不禁紧张羞怯起来。稍许，故作轻松地问：“国顺，你怎么改姓钟呢？差点还让我以为不是你。”
“喂，你的脸怎么了？红红肿肿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钟国顺在自己身上擦去手上的石灰浆，要抚摸杨可秀的脸。
杨可秀往后退了一步，被打肿的脸，突然变得更红，羞怯地道：“没事，下车的时候遇到了抢劫骗钱的。”
“有这种事，我看打得不轻啊，走！我陪你去医院看看。”钟国顺话说间抚摸着杨可秀的脸。
杨可秀怕别人看到，再往后退了一步，再次说道：“都说没事了，我们乡下人没那么娇贵，想不到甬江人会有这么多坏人，我们才来不到一天就被抢了。”
“现在来甬江的外地民工越来越多，什么偷抢骗讨都有，总之以后小心就是了。”钟国顺左右手各提着一袋行李，向一排工地活动房走去。
杨可秀走在后面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改姓钟了？”
钟国顺停下脚步回头道：“我本来就姓钟，我老爸入赘到你们杜家村，我和我妹妹跟着妈妈姓杜，村里人就没有人瞧得起我们，现在我们都搬回钟家村了，我们当然也不会再姓杜了。”
话说间，三人来到一排活动房，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一间。
钟国顺招呼她们坐下来，自己也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才问道：“雨桥呢，他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见杨可秀一时闭口不答，钟国顺自我答道：“看我问的，老头子又怎么舍得让雨桥跟你们来。”
杨可秀还是没有接话，这时杨子琪气呼呼地解释：“也怪不得爷爷，是哥哥自己不想来的，为了哥哥，妈妈还走了金樱子路，她的脚都被刺得流了好多血。”
“怎么会这样？看来他还是跟他爷爷亲，这些年你难道没有告诉他的事？”钟国顺语气中似乎有点责怪，杨可秀一时间陷入沉思——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和她身体有接触的人是她老公杜子俊和钟国顺。
杜子俊是弱智偏瘫人，他一个连吃饭都要喂的人，又怎么生的出像杜雨桥这样的孩子来？
所以她之前就曾经告诉过钟国顺，杜雨桥是他的孩子。
直到最近她才知道，原来一直和她有染的人是那禽兽不如的公爹，如此一来杜雨桥究竟是谁的孩子，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杨可秀满腹委屈，只有反过来质问道：“雨桥还那么小，这种事我们怎么好告诉他，何况他也不指定是你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她之前不是说杜雨桥是我的孩子吗，怎么现在又变了？
钟国顺想到这，显然很生气，低声问：“老头子不让他来就算了，你干嘛说这些？”
杨子琪听到钟国顺气妈妈没有带哥哥来，就把那天妈妈走完金樱子路，就连爷爷和村里人都没话说了，是杜雨桥不但不肯来，还把妈妈的手腕给咬伤的事，详细道来。
钟国顺见到杨可秀手腕上留着深深的牙印，禁不住破口大骂：“臭小子，这么忤逆，哎，对不住了，都是我害得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现在还来怪你，你先歇着吧。”
眼看着钟国顺要下楼去，杨可秀立即叫住道：“你把美珠的地址写给我，我本来就是来找她的，若不是半路把地址弄丢了，也不会上你这儿来了。”
杨可秀仍然很生气，在地下捡了一张纸壳交给钟国顺接着道：“你写个地址吧，我带着子琪不可能住在工地上吧？”
钟国顺接过纸壳随即扔在地下，“不用写了，你和我妹妹这么多年没见，我肯定会带你去见她，只是今天不行，今晚我们工地上还要浇混凝土，明天一大早我就带你去找她。”
杨可秀点点头，坐在一张用胶木版钉成的凳子上发愣，任凭双颊热的直流汗，也不用毛巾擦一擦。
钟国顺看她显然还在生气，只好安慰道：“你也别生孩子的气，他爷爷年纪大了，雨桥越是执意留在他爷爷身边，越是说明他是个有孝心、有良心的孩子。”
“那是，总算你还明白这个。”杨可秀心情这才稍有调整。
钟国顺笑得更爽朗，说道：“别想那么多了，你们先歇歇，我去菜市场买点菜，一会就回来。”
说完兴冲冲地向楼下走去，杨可秀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焦作的心里终于全部释怀。
此时杨子琪坐在一张胶木板凳上，支颐沉思：“以前还以为是同学们在取笑辱骂哥哥，看来哥哥还真的是钟叔叔亲生的。这次哥哥没来，反而是我这不该来的偏偏来了，难怪他会感到特别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