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讨薪
杜子伟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要知道他好不容易从工地上逃了出来,又怎么敢再回去向老板讨薪,那样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这时杜雨桥已经走到了工地的入口处,杜子伟急的追上去,惊呼一声:“傻了你!你还真的敢去,就咱们两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
杜雨桥回了头,突然问:“你跟谁一起来的?别说你是一个人在这工作的?你可没那么能耐!”
“本来我是跟我两个舅舅一起来的,上个月我舅舅经过他村里人介绍,去姜山承包农田去了,现在这里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不然也不会被他们追着打。”
杜雨桥双手互搓,杜子伟看的出他也是百般无奈,再次央求:
“算了吧,除了我之前支用的生活费,剩下的不过七百多块钱而已,别去了,没得讨不到工资,还要累的你挨顿打。”
“那不行,该要回来的还是得要回来,不然晚饭怎么办,难道真的讨饭去?”杜雨桥不仅要继续讨工资,而且还加快了脚步。
这时只听身后“滋啦”一声,杜子伟突然撕破了T恤衫的胸口处,露出右半边的胸肌和右膀。
接着扯下衣服的线条,随手给头发扎了个马尾揪揪,最后从路边捡了根不知谁丢下的半支烟,叼在嘴里说道:“走,大不了脑袋再扎个窟窿。”
这个举止,直把杜雨桥看的莫名其妙:“你这是做什么?整的跟电影里面的古惑仔一样。”
“那当然,就你这个文绉绉的样子,谁怕你,还要得回工资?”
杜雨桥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是去讨薪的,不是去打架的,何况别人也不是吓大的,别以为整得跟古惑仔似的,人家就怕你!”
杜雨桥见杜子伟仍然踟蹰不前,只好给他壮胆:“放心,工地老板承包房子,也是做正经事的,他上头还有大老板呢,他哪里敢把事情闹大?”
被杜雨桥这么一说,杜子伟才宽下心来,走在前面带路,向一处活动房走去。
来到活动房楼下,只见一群人围拢在一起,五六个比杜子伟整的还冷酷的青少年,围住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
杜子伟喜上眉梢,大有幸灾乐祸的样子,稍许侧身对着杜雨桥低声说道:“真是现世报,那个被人围住要挟的人就是东阳老板,他叫阿秀。”
阿秀?去你的!一个大男人取个像女人一样的名字,什么玩意?
“看来这老板确实坏的很,他定然是克扣工人工资,才会被人围着要挟。”杜雨桥说到这,大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这时杜子伟否认了他的话:“那些闹事的人,不是这工地上的人,他们是来搅水的。”
“搅水是什么意思?我在工地大半年了,还没听过,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杜雨桥见那些“搅水”的人个个嚣张跋扈,一副要打人的样子,一时气愤填膺。
杜子伟附耳上前小声解释。
原来搅水就是搅局的意思,搅水的人既有外地的罗汉流氓,也有本地的痞子无赖,都是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之徒,他们专门找没有势力的工地老板下手。
他们都觉得工地老板承包房子赚了大钱,就成群结队来分一杯羹,或八百或一千的索要。
有些胆小怕事的老板,不想把事情闹大就给了,这样搅水的人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猖狂。
杜雨桥看着那个叫阿秀的老板心神镇定,面不改色,既没有说不给,也没有立即掏出腰包,他显然是在用缓兵之计,是在等他的老乡到来。
再看几个搅水的小年轻,他们虽然个个剪着山鸡发型,坦胸露肚,叼着牙签,斜着眼装狠装酷,但从他们稚嫩的面孔和勉强作出的老江湖味,只怕过不了多时就要吃大亏。
杜雨桥想着这些不务正业的痞子就该受到教训,但听他们口音有点像家乡尧州人,只有出面解围。
“你们几个是来搅水的是吧,你他妈的牙齿都没长齐,还挺本事的,搞到钱了吗?”
那几个人以为杜雨桥与阿秀老板是一伙的,大家磨拳搽掌,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却始终没有一人敢上前动手。
杜雨桥与搅水的带头人四目对瞪,用尧州话骂道:“看什么看!你想记得我,有没想过我也认得你!”
杜雨桥接着用手指着那带头人:“你左右眉头上各有一颗痣,右下颌处还有一颗花生米大的痣。个头不大,一米五八,朝天鼻、龅牙嘴,就你这样形象特殊的人,犯了事能躲得掉吗。”
那人不知好歹,不但没有被劝退,反而扯着杜雨桥的衣领,喝道:“你小子想死是吧,哪里的,报个名来。”
“我也是尧州人啊,咱不是老乡,管你去死啊,不识好歹的东西。”杜雨桥更大声,那些人才意识到危机,匆匆离了去。
几分钟后,工地的拐角处奔出十几个人来,他们个个拿着铁锹,气势汹汹而来。
“阿秀,搅水的人呢,是不是他们。”走在最前面的大个子问道。
突然另一人看到了杜子伟,大声叫道:“杜子伟,胆子不小啊,还敢回来。”一群人把杜子伟围在中央,直把杜子伟吓得立即抱着头,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杜雨桥扶起他,挡在他面前大声道:“我看谁敢动手,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老板除了有名有姓,还有这工地要继续承包,有本事就动手啊!”
那个叫阿秀的老板,看着杜雨桥连搅水的地痞也被他给骂走了,不敢乱动,先劝退他的乡友,然后问:“你是不是杜子伟的老乡?你来做什么?”
“是的,他是我老乡,但他也是我的仇人。”杜雨桥扯开衣服,露出被捅的伤疤,指着杜子伟说道:“去年他捅了我一刀,我现在还来帮他讨工资,我这人是不是太傻?”
阿秀更加不明白:“你这人的确太傻,像杜子伟这种人,你就该离他远点,你为什还要帮他?”
“山水有相逢,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到头来吃亏的也不知道是谁,就拿那些搅水的痞子来说,他们要不是走的快,这时一定会被打得满地找牙,是不是?”
杜雨桥话中有话,老板阿秀默默认可,对杜雨桥更加深感佩服,自我介绍道:“我叫杨可秀,你叫什么名字,可不可以交个朋友?”
“你他妈的去死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叫这样的名字?”
杜雨桥一副哭笑不得样子,直把阿秀老板弄得莫名其妙,大声问道:“我叫杨可秀怎么了,干嘛要这样子骂人。”
阿秀的乡友见杜雨桥无故骂人,都气的要用铁锹招呼,幸好杜子伟及时解释:
“他不是有意骂你,因为他的妈妈也是叫杨可秀,他才会这么急眼。”
众人听了,一团哄笑,气愤立即缓和下来,阿秀再三劝杜雨桥来工地上班,并且答应教他学做泥水技术。
杜雨桥望了望杜子伟,请求他的意见。
杜子伟抚摸着受伤的后脑勺,仍然心有余悸,就果断地拒绝了回工地。
阿秀只有把他的工资和医药费都给了杜子伟,再次劝杜雨桥留下。
杜雨桥正犹豫不决,这时杜子伟扯着他的衣角说道:
“留在工地搬砖干嘛?看你一个白面小生,晒得跟包青天一样,多难看。不然我们一起去文林,那里有很多鞋厂,听说梁秋燕也在那里打工。”
杜子伟怕杜雨桥一时反应不出来谁是梁秋燕,就进一步解释:
“就读书时坐在你前面的同学,一直暗恋你的那一个,你去到那边不只是可以挣到钱,说不定还可以谈个女朋友。”
杜子伟说了这么多,见杜雨桥仍然犹豫不决,似乎心有不舍的样子,想了想,继续说:
“那里不仅可以打工挣钱,还可以实现创业理想,我们很多老乡都在文林做了代管厂长,他们又有高工资,又有面子,你这么厉害,一定也行的。”
杜雨桥听到打工还能挑战晋升的空间,终于答应和杜子伟去文林,开始了他打工生涯的第二个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