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打开心结
汽车在飞驰,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杜雨桥的脸上。
他微闭着眼睛,想到临近开学时,还是彻底告别了读书生涯,失望的愁绪涌上心来。
但最让他闷闷不乐的还是这一走,至少要到年底才能见到杨子琪。
杜子伟早已看到他心有不舍的样子,不断地跟他搭讪,偶尔讲几个冷笑话,只是不管他讲的有多生动,却逗不乐杜雨桥。
他突然想到了梁秋燕,心中有了主意,推搡了一下杜雨桥:“你猜我是怎么知道梁秋燕在文林的。”
这句话果然问的有效,杜雨桥坐直身子反问:“对呀,你是怎么知道梁秋燕在文林的?”
杜子伟见杜雨桥饶有兴趣,反而故意闭口不答,只顾得意的微笑。
稍许见杜雨桥恢复平静,一副随便你说不说的样子,只好自动回复,细细道来。
随着中考结束了,农村的孩子大部分都要辍学了,背上行囊打工是必然的事,杜子伟也将跟着他舅舅去甬江打工。
初次远走他乡的他,舍不得爸爸妈妈,舍不得左邻右舍,但最让他挂念的还是他一直喜欢的班花梁秋燕。
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去问她的去向,梁秋燕知道他的用意,就一直在闭口不答。
杜子伟失望之际,只好天天上午守在村路口,看看梁秋燕会和谁一起出门打工。
他终于看到梁秋燕和她的姑姑坐上了去文林的大巴车。
接着向村里人打听到,梁秋燕的姑姑是在文林市墨雨镇兴隆鞋厂打工。
杜雨桥听到杜子伟不仅打听到梁秋燕在文林,还把人家在哪个镇、哪个工厂,都打听的一清二楚,可见他对梁秋燕爱之深切用心良苦,试探着问:“看来你真的喜欢她?”
“有什么用,你知道的,她一直喜欢的人是你。”这次轮到杜子伟不高兴了,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杜雨桥笑了笑:“你知道她喜欢我,还把我带到她的身边,这不是把喜欢的人拱手让人吗?”
杜子伟也笑了,是苦涩的笑,稍许无奈地摇摇头:
“有什么办法,她若喜欢我,你夺也夺不走,她不喜欢我,我缠着她也没用,我把她喜欢的人带到她身边,她一定会很感激我,那样我们至少可以做个普通朋友。”
杜雨桥心中一阵惊讶:原以为杜子伟是个痞气十足的混混,想不到他喜欢一个人,感情竟然这么真挚。
这时他又想到了他和杨子琪,他心里早已清楚,他早已经爱上了杨子琪,可是他却一直刻意在疏远她。
小时候他疏远杨子琪,是因为怕人笑话他小小岁数就娶了媳妇,他要打破农村娶童养媳的传统陋习。
之后他渐渐明白,喜欢一个人,又何必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他若是为了打破传统陋习,而舍弃心爱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思想腐朽,举止固执。
可是现在他依然在故意和杨子琪保持距离,那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沈佳文,是为了沈佳文这个最好的朋友,他才不得不作出让步。
因为他曾经承若过不和沈佳文争夺杨子琪,所以他只能压抑着心中的那份情感。
想到这,杜雨桥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试探性问杜子伟:
“你故意把梁秋燕让给我,虽然够义气,够朋友,可是这样你会开心吗?”
“让什么让?是她不喜欢我呀,她要是有一丁点喜欢我,我会带你去见她?想都别想!”
杜子伟对于喜欢一个人,还会有相让的事,简直不可思议,摇摇头继续说:
“假如梁秋燕也喜欢我,就算你是我的亲兄弟,我也不会把她让给你,何况我把爱我的人塞给别人,那不是太伤她的心了吗?”
杜子伟似乎洞察到杜雨桥的心事,稍许故意郑重地说道:“我喜欢一个人,就不会让心爱的女人伤心难过。”
杜雨桥豁然贯通,后悔自己不该踏上这辆车。
冲动中正要叫司机停车,忽然想到家里只有三千块钱,他这一回去,杨子琪一定会辍学打工,来供他读书。
想到这,只好下定决心继续去文林,心中暗暗说道:“先躲着她,等我在文林工作稳定了,她也继续读书了,我再来看她,到那时,我要毫无保留地向她表达心中的爱意。
杜雨桥顿时豁然开朗起来,脸上洋溢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晚上七点钟,桥、伟二人在文林市泽郭镇下车,转中巴来到墨雨镇中巴站。
经打听,原来兴隆鞋厂就在车站后面的不远处,二人高兴地提着各自的行李包,向路人指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只见前面果然有一家鞋厂,厂门口围满了人,指手画脚的不知在说什么。
杜雨桥好奇心起,快速挤到了人群最前面,只见人群中央停着一辆手扶拖拉机,车旁边躺着一具尸体。
死者大概四十岁左右,一位与死者年龄差不多的女子,蹲在尸体旁凄凄切切地哭泣,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更加觉得凄惨。
稍许,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小女孩,从一小房间拿出一张稻草席,铺在拖拉机后车厢内,操着四川话向大家求助:
“各位老乡,帮个忙,把我二叔抬上车吧。”
女孩子才一开口求人,她的老乡已经走了大半,剩下的满口都是叹息和同情的话语,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搬尸体。
杜雨桥只是随便一听,就知道了大概:死者叫唐大军,四川安岳县人,在厂里从事粉料工作,昨天还正常上班,谁知一大早上便一觉西去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猜测各异,有人说死者是因为心肌梗塞;有人说是急性脑血栓;还有人说是癌症、白血病、传染的瘟疫,几乎什么说法都有。
杂乱中,一个年轻人用尧州话说道:“在鞋厂做事,天天接触胶水和鞋面漆,一定是胶水中毒死的,今天是唐大军死了,说不定哪天就会轮到我们了。”
“于波,小心我撕烂你的嘴!不帮忙就算了,在这里胡说什么?”
发火的是鞋厂老板,他叫叫方运华,个大微胖,稍有驼背,平时为人和顺,今见工人于波胡说八道,这才发了火。
于波想到说死者在鞋厂是中毒身亡,会害的老板赔很多的钱,到时老板一定会克扣他的工资,急忙改口说道:
“我说错了,最近有一种传染病很严重,唐大军应该是得了传染病死的。”
经这么一说,现场已经吓走了一大半人,鞋厂老板愣愣地站在一旁,也不敢把尸体搬上车。
死者的家属见无人帮忙,哭的更大声,更凄惨,杜雨桥于心不忍,走在死者家属身旁轻声道:“你们别哭了,我来帮你们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