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大家子
匆匆过了十天,这一天是杨可秀出狱的日子,也是杨子琪中考的日子。
钟国顺骑着摩托车,载着杜雨桥一起去接了杨可秀。
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亲密无间,彼此都默认了是父子关系。
等杨可秀出来了,三人相拥在一起,大有一家人大团圆的感觉。
杜雨桥背起妈妈的挎包,开心地说道:“妈,我现在长大了,今后就由我来养着你,你大可以好好安享…”
“安享晚年是吧?去你的臭小子,你妈我啊还不到四十岁呀,我现在很老吗?”杨可秀一边嗔怪,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杜雨桥涩涩地敲敲自己的后脑勺,解释道:“妈妈这些年不做农家活,皮肤更白了,也更年轻了,我们走在一起,别人肯定认为我们是姐弟两个。”
杨可秀看着杜雨桥黝黑成熟的面颊,看上去确实像个二十岁的成年人,心知他这半年来一定吃了不少苦,一时心疼不已,勉强地笑着说:
“等我安顿好了,我就去找份工作,到下半年开学时,就让你继续去学校读书。”
杜雨桥听到还可以继续去读书欣喜不已,随即又不想妈妈为他辛苦劳碌,就连连摇头:“妈,我真的不想读书了,你看连子琪和海琴都中考了,我下半年怎么好意思再读初三?”
钟国顺似乎看出来杜雨桥的孝心,直接说道:“你小子一定是怕累着你妈妈了,舍不得让你妈妈去工作是不是?”
“不是,我真的不想读书!”杜雨桥仍然失口否认,接着道:“叔叔也是初中没毕业就出来工作了,不也一样混得风生水起吗?”
钟国顺笑了笑,拍着杜雨桥的肩膀,自豪地说:“我人缘好,那些承建商都愿意把房子转给我承包,凭我现在的收入,在甬江不敢说,回到老家,十里八乡的也应该算个人物了。”
杜雨桥更加敬佩,稍后还是实话实说:“叔叔能有今天,还得多亏爷爷教会你做泥水匠,等回到工地,我也要跟你们学习砌墙粉刷,做个大工师傅。”
“去,做泥水工又苦又累,有什么好学的,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明白吧,就凭我今时今日的收入,难道还供不起你读书。”
钟国顺话说着把手搭在杜雨桥的肩膀上,一脸爱惜的样子,杨可秀见了更是特别高兴。
三人不知不觉来到停车处,钟国顺骑着摩托车,载着二人,不一会就到了家。
回到家,钟国顺背着挎包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在最里面,大概只有十五六平方米,是整套房最小的一间房子。
他平常一个人住,又很少回家,就把最大间的主房让给妹妹妹夫住了。
刚到房门口,只见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换成了妹妹钟美珠的,拥拥挤挤的几乎没有余地。
钟国顺看着钟美珠正在摆设东西,不高兴地问道:“美珠,怎么回事?你怎么搬到我房间来了?”
钟美珠深感歉意地回答:“自从哥哥买了这栋房子,我一大家子就在这里住,这么多年来,我不仅没交一分钱房租,还一直霸着哥哥的主房,现在嫂子回来了,我当然要跟你换一下。”
杨可秀面露尴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还是搬回你原来的房间去吧,我一来你就换到小房间来,旁人看来,少不得说我这人太霸道了。”
“我们一直都是好姐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加上你现在又做了我的嫂子,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我就赶了他出去!”
钟美珠笑容可掬,话说间,把杨可秀领到一间最大的主房,继续笑道:
“这间主房是最好最大的,今天女主回家,房间大放异彩,他日多个小主更是锦上添花了。”
钟美珠越说越离谱,只见钟国顺在怒眼瞪着她,接着笑道:“哥,你朝我瞪眼干嘛,我和可秀这么多年好姐妹,什么玩笑没开过?”
接着又跟杨可秀一本正经地说道:“嫂子,我为你煮了柚子叶水,你用它洗澡去去晦气,今后一定会万事如意,事事顺心的。”
杜雨桥笑着说:“妈,那我去帮你舀柚子叶水。”母子二人一起出了房间。
这时钟国顺见杨可秀母子离开了房间,立即对着钟美珠直言骂道:“什么未来小主,我不还有个杜雨桥吗?也不怕他听了不高兴!”
钟美珠向房门外瞄了瞄,才神神秘秘地道:“杜雨桥他可是姓杜的,他明地里还得称那死鬼杜子俊叫老爸,你们又没有滴血认亲,咋就肯定他是你的亲生?”
钟国顺被问的一时无语,想了一会才肯定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杜子俊生前是个极度弱智残疾人,他一个连吃饭都要喂的人,怎么可能生下杜雨桥?”
这下轮到钟美珠无话可说,出了房间,来到大厅,见杜雨桥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就跟在自家一样的无拘无束,心中暗自哀叹:
“哎,我何尝不希望你是我的亲侄子,只是这种事,谁又能说的个准。”
过了下午五点半,杨子琪和李家兄妹考试回家,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李凯因为考的不顺利,也不和杨可秀和杜雨桥打招呼,就气鼓鼓地直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进房间就大声嚷嚷:
“妈,你怎么把我的凉席和床单搬到上铺了?”
钟美珠也不进他房间解释,提着嗓子道:“你表哥要回来住了,下铺你得让给他。”
李凯不再说话,房间里不断传来砰砰砰摔东西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气自己考的不顺利,还是气杜雨桥占了他的床位?
钟海琴听到摔东西的声音,实在气不过,隔着门骂道:
“摔啊摔啊!反正东西不是你们家的,平时学习不努力,考的不好,就来摔我们家东西出气!什么玩意!”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钟美珠拉沉着脸,无奈何地说道:“小凯也太不懂事了,明天我就叫他老爸去找房子搬出去。”
杨可秀见她这次真的生气了,只有软言相劝:“美珠,小孩子家拌嘴,我们大人犯不着较真,我这才一来,你们就要搬走,倒像是我容不下你们似的。”
说完转身对着钟海琴责怪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不可以这样说小凯,知道啵?”
钟海琴点点头,拉着杨可秀的手叫了声:“妈,对不住了,你才一到家,我不该就这样惹您生气。”
杨可秀听到钟海琴叫她妈妈,又是高兴又是羞愧,试着问道:“我和雨桥抢了你老爸,你不生气,不怨恨我们吗?”
钟海琴笑着说:“生什么气,我一个独生女,从小没有妈妈,如今突然有了妈妈,还多了一个哥哥和小嫂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可秀听了,高兴地拉着钟海琴的手,连连夸赞,就像一对亲生母女一样。
一旁的李恬云再也看不下去了,翘着嘴哼了一声:“叫的跟亲妈似的,真会谄媚献好的,你有那个好性情,刚才干嘛要骂小凯?”
钟海琴急了,挣脱了杨可秀的手,转身对着李恬云,眼看一场口水大战就要开始了,杨可秀急忙制止:“海琴,想让妈妈高兴就让着点。”
钟海琴隐忍不发,这时杜雨桥接下话:“小妹根本就没有错,臭小凯心情不好就摔东西,不管是摔谁家的都不对,说说又怎么了,难道就由着他?”
杨可秀眼看连钟海琴都听她的话,一场即将开始的口水战总算压了下去,没想到这时杜雨桥又来火上浇油,生气地骂道:
“你这臭小子,存心想气死我吧,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不好吗?非要吵个你输我赢?”
杜雨桥一手拉着杨可秀,一手拉着钟美珠,妈妈姑姑的叫了数声,然后解释道:
“既然都是一家人,想说什么,就不要有所顾虑,小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只知道生气,不知道争气,考的不好还摔东西出气,这时候不教训他,由着他只会害了他。”
杜雨桥故意对着李凯的房门大声嚷嚷,李凯终于忍不住出了门来,怒问:“你个乡巴佬只有嘴硬,你有本事干嘛不好好读书,有什么能耐跑到这儿来教训我?”
“哼,我虽然初中没毕业,但是要跟你比,绝对甩你个十里八街。”杜雨桥话语骄傲,说话时看都不看李凯一眼。
李凯一气之下,跑去了房间,拿出一叠试卷重重放在桌上,说道:“光说有什么用,有本事就来比一比,我就不信,你初三还没读完,能跟我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