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离家出走
二人默默地坐着，都感觉到困闷无聊，稍许杨子琪起身涩涩地说道：
“这里的厨房很久没有开灶了，妈妈又要清洗锅灶，又要劈柴压水，我还是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要帮手的。”
杜雨桥仍然不说话，只是故作镇静地点点头，等到杨子琪去了厨房，一颗紧张的心终于松懈下来。
他们这是怎么了？十几年的兄妹了，单独在一起时，居然还会紧张羞怯？
没过多久，面条煮好了，杨子琪帮着端上桌，杨可秀移动着凳子，刻意让杜雨桥和杨子琪坐在一起。
大家埋头吃面，谁也不开口说第一句话，杨可秀发现不对劲，急的用筷子敲打着桌子：“这都怎么了，一家人整的这么生分？说说话啊！”
“妈，什么整的生分，只不过是今天大家心情都不好，加上下午找房子走路累了，才没有话说而已。”杜雨桥牵强附会，杨子琪微微点头。
杨可秀不仅是个急性子，还是个直肠直肚的人，她直接开解道：
“我现在心情好得很，老头子死了，我再有多大的委屈也过去了，我们现在一家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
“本该这样，一切都过去了，就当做了一场噩梦罢了。”杜雨桥静望着妈妈轻叹一声：“唉，如果妈妈早说了，我三年前就随妈妈来这儿了，叔叔那边也不会弄出这么多误会。”
“这么说，今天发生的一切全怪我咯，那是妈妈一辈子的耻辱，我怎么轻易说的出口？”杨可秀想到被凌辱的事，眼里又闪动着泪花。
杜雨桥和杨子琪同时说了声对不起，杨可秀才破涕为笑：“不管怎样，老头子临死的时候，总算做了一件让我称心的事。”
“什么事？”杜雨桥和杨子琪几乎是同时问道。
“你们别装蒜了，老头子去世的那晚，他要你们俩拜了堂成亲，你们当我不知道吗？”
杜雨桥见杨子琪双脸顿时羞得通红，急着辩解：“只是为了完成爷爷的一个心愿罢了，当不得真的。”
杨子琪低声说道：“妈，还是别说这些了，我们都还小，明天要是传到学校去，没得让同学们听去笑话。”
若不是看不惯杜雨桥和杨子琪互相抵触的情绪，杨可秀哪里会提起他俩拜过堂的事，这下干脆直言问到底：
“子琪，你从小就很乖，我知道我要是对你有什么要求，你一定会听妈妈的话对不对？”
这话和爷爷临死前的口吻差不多，难道妈妈也要强行逼迫杨子琪和他在一起？
杜雨桥想到这里，他怕杨子琪会被逼于无奈，急的搁下碗筷：“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事哪能强人所难的。”
杨可秀拍打着桌子厉声喝道：“你闭嘴！我又没问你？”
杨子琪也知道妈妈接下来要要求她什么，低着头不回答，她此时只想听听杜雨桥的心声。
杨可秀见她不回答，软言相劝：“我也不想为难你，因为我也曾被人逼着做童养媳，其中的苦楚难道我不知道？但是雨桥不论人品样貌智商都不差啊！要是让你做我儿媳妇，难道会委屈你？”
问的这么直接，杨子琪更是不知怎么回答，杜雨桥见她窘迫到了极点，抢着回答：
“妈，你都说了子琪是个听话的孩子，你的要求她哪有不听的道理，只是你这样逼着她又有什么意思？”
“我哪里是逼着你们，明明是你们自己心里有鬼，你们在一起扭扭捏捏的，我不把这道窗户纸捅破，大家在一起岂不是闷得慌？”
二人被说到心坎里去了，都默认了，他们也想打破这种长期尴尬的局面，这时杨可秀问得更直接：
“你们说吧，如果你们是一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彼此会不会产生好感？认真想一想。”
杨子琪温柔娴静、美丽淡雅，是典型的传统淑女，如果他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杜雨桥绝对会对杨子琪一见钟情。
杜雨桥心里一直明白，他只是不想别人取笑他娶童养媳的事，才会在心里否认杨子琪。
现在冷静下来，客观思想，才发现杨子琪是那么的可爱，难怪连沈佳文那样文静的人，都直言不讳地说喜欢她。
他突然想到了沈佳文这个好朋友，他也记得曾经说过不和他争娶杨子琪，心中的矛盾顿时油然而生。
杨子琪见杜雨桥久久迟疑不答，心想定是自己的性格太过保守，不得他的喜爱，他不想伤了我的自尊，才犹豫不决。
想到这，有点不乐，先说道：“我们一直都是做兄妹的，妈妈突然问起这个，叫我们怎么回答你？”
什么一直做兄妹，世上哪有像我们做兄妹做的这样别扭的？
杜雨桥这时心中暗暗责怪：“你不中意我就直说好了，我也不会怪你。”
杨可秀听杨子琪之意，是明显拒绝了，只有失望地望着杜雨桥：“这个我也没办法了，当年我被逼着和人成亲，我可是最讨厌做强人所难的事了。”
杜雨桥装作若无其事，笑了笑：“都是你多事，害的大家都不好意思，你也不想想，子琪这个闷葫芦，哪里对的上我的胃口。”
杨可秀见二人都在否认，心中失望透顶，起身皱着眉收拾桌上的碗筷，突然自我安慰道：
“你们诚心做兄妹那也行，等你们各自成家了，我也多个儿媳妇和女婿，到时一大家子就更热闹了。”
一家人都笑了，笑的那样牵强，那样失望。
夜阑人静，一家人回想白天的事谁也睡不着。
杨可秀虽然和钟国顺分了手，心中仍然有点不舍，但想到把埋藏心中多年的委屈说了出来，大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杨子琪想到和杜雨桥落实了兄妹关系，痛苦万分，整夜都在怪自己不敢剖白心迹，想到天亮就要开学读书了，暗暗自我安慰：“算了，还是全心投入到学习上去吧。”
这一晚杜雨桥想到和杨子琪将要彻底做兄妹，也是心有不舍，但他想得更多的是他妈妈被凌辱的事。
尽管杜怀清生前对他特别好，但他整晚还是在为妈妈气愤不平，恨到极处，他甚至诅咒杜怀清这个畜生死后不得安宁。
窗外已露曙色，杜雨桥伤春悲秋的整夜没睡，起了床，皱着干涩疲倦的眉头，从挎包里翻出两沓现金。
其中一沓足足有两万块，那是老头子杜怀清为他留下的，他本来想留作学费用，但得知老头子欺负妈妈的事，他已下定决心与杜怀清断绝一切关系，更不会用他的一分钱。
另外一沓钱只有三千块，是他这大半年在工地上辛苦积攒的，这些钱只能够他和杨子琪其中一个人读书所用。
如果杨子琪得知他们之间只能一人读书，她一定会选择自己退学。
杜雨桥为了杨子琪能正常继续读书，于是他选择了离家出走，他从日记本上撕下一张纸，草草写道：
“妈，我要走了，这里有两沓钱，其中一沓有三千块，是我这半年来积攒的，你拿去给杨子琪报名读书吧；另外一沓是老头子留下的，我就算彻底辍学打工，也不会动他的一分钱，你先帮着保管，以后我们还给杜家村好了。我走了，叔叔的工地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了，等我有了着落，再来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