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上初中(九章)
小升初考试是在乡里的中心小学开考。我恰好跟数学课代表,也就是我们一个屯的数学尖子在一个教室考试,我在第一排,他在后面第二排。
果然不出所料,语文课我答得非常顺利,提前20分钟差不多就交卷了。可到了考数学时就没有语文那么顺畅了,我记得最后一道大题彻底把我难住了,前面的题也未必就都正确。
我面对最后一道大题基本没啥思路,刚写一两个步骤就卡壳了。
我特别想考上初中,能够继续读书,也想让我妈能够多一点快乐。
想到这些,我更加想把最后这道大题答上,如果答上的话,考上初中就十拿九稳了。
我用嘴叼着笔,绞尽脑汁地想思路、找灵感,反复回放过去做过的类型题,还是找不到任何思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数学课代表第一个交了卷,此后陆续有学生交卷,可我还是没有一点思路,越没思路心越急,感觉脑门和手心都出汗了。
真是越渴越吃盐,偏偏监考老师还站到了我身边,低头看我的试卷。本来答不出来就紧张,老师这么一看我就更紧张了,感觉有点儿“尿失禁”
当我还在苦苦寻找答题思路时,监考老师提示说快下课了,这时不光是紧张的问题了,感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好像还有湿湿的感觉。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不得已就都得交卷了。当我走出教室时,看见数学课代表还等我一起回家呢。
我们一边往家走一边对答案。课代表说他数学差不多能打满分,满分就是一百分。
当我们对到最后一道大题时,课代表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解题步骤以及最后的答案。我听他说完情不自禁妈呀地一拍脑门说“我怎么就忘了呢?”
原来最后的应用题是我们练习册里面的原题,出题人只把里面的数字改了,计算过程和步骤一点儿没变。
说着说着我俩就到家了,我妈正在做饭,看我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前后左右端详了我一番。
我妈注意到我的裤子后面了,但她的表情一闪而过,接着问我考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吧?语文答得挺好,数学后面一道大题没答上,中间错一个小题,这是我跟数学代表对答案得出的结论。
我妈接着说,考完就别总想了,等结果吧!
妈妈说着又开始忙活了,我一边帮妈妈添柴一边跟她聊天。聊天期间妈妈又咳嗽了几声。我从背影看妈妈又瘦了,心里拂过一阵心酸。
不一会儿就吃饭了,吃完饭我赶紧捡桌子、刷碗、扫地,妈妈就去喂猪和鸡、鹅。喂猪用的是淘米的泔水,上面撒上薄薄一层玉米面。没放玉米面前,猪就呲溜呲溜地吸允着汤水,放上玉米面后,猪就哐哐地大口吃。等猪和鸡、鸭、鹅吃完晚饭后,陆续就进鸡架和猪圈休息去了。
干完这一气活,我妈也难得休息一会儿,因为刚刚大病初愈,身体显得异常疲惫。妈妈脱掉鞋骈腿坐到炕上,我也上炕陪妈妈唠嗑。没啥主题,有一句没一句地,反正想起哪说哪?
突然感觉我妈突然不说话了,像所有所思一样。我就说妈你咋了?妈妈长叹一口气说,咱家现在就你念书了,你可得好好学,坚持到底啊。
我大哥、二哥都结婚有了孩子,我大姐、我三哥和我老姐也不读书了。我家六个孩子,只有我自己还在读书。
记得我大姐是高中毕业,读书时在街里个人家住宿,他读高中时是我家条件最好的时候,所以吃的穿的比我们都好。
我三哥是我家记忆力最好的,可惜眼睛先天白内障,做过手术,手术不算成功,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
三哥也是我家学习最好的,小学时一直当学习委员。他后来说不念书了,妈妈很生气,还动手打了他。打三哥时我正好在场,那是妈妈头一次打我们。我当时想拉都拉不住,妈妈边打、边哭、边说“谁让你不念书的?你说农村不念书有啥出息?咱家属你脑袋好使”可是打过了三哥还是不念了。
老姐不念的更早,我记不太清楚了,大概念到小学四年级。我还清晰记得老姐不念时,老师和同学还来我家找过老姐,老姐非常坚决就是说啥都不念了。
我妈妈把全部读书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了。我早就读懂了妈妈的苦心,所以我从小学开始学习就特别用功。
我也暗下决心,一定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报答她老人家。
可惜当我高考那年妈妈去世了,还没有看到我高考,这是后话。
终于放榜了,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初中,我们班四十七人就考上不到十人,数学课代表毫无悬念也考上了。
放榜当天,妈妈显得特别高兴。晚上,妈妈破天荒地做了四个菜。等爸爸、三哥、老姐我们一起吃饭。妈妈一边吃饭一边说,老四考上初中了,这是咱家的大事,到了初中后还得继续努力学习啊!
我能感受到妈妈由内而外的那种高兴,我暗自憋把劲,告诫自己一定要牢记妈妈的嘱托,加倍努力学习。
等待初中开学的日子平淡且漫长,在家时跟我妈屋里屋外地忙活,有时去大田里除草,有时又在小园里拔草。有时搬柴、添柴、烧火、做饭、捡桌子,扫地,像个小女孩一样。
有一天我回到家看到妈妈显得特别着急,我就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妈妈说中午喂猪,猪不爱吃食了。我说那咋办啊?我妈说我也没办法啊,要不然去前屯找孙兽医帮看看吧?
我知道那时我妈的身体很难支撑她走几里路了,我就说告诉我那个人在哪住,叫什么名字,我去找他,妈妈全都告诉我了,我就立马动身去前屯。
孙兽医正好在家,我说明来意后,孙兽医二话没说,背起药箱子就走,等到我家后,我妈妈赶紧从屋里出来领孙兽医去猪圈查看,只见孙兽医把猪撵起来,摸摸头、摸摸身子,又摸摸尾巴,摸来摸去的,然后又前前后后地观察一番。
摸也摸了,看也看了,然后孙兽医拿出一张便签,刷刷地开始开药,先给猪打了一个小针,然后又开了口服药,嘱咐我妈妈一通就走了,我妈妈按照孙兽医的医嘱做,几天猪就正常吃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