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碗酒(八章)
一晃到了小学五年级了,我们那时候小升初是需要通过考试的,考上了才能读初中,考不上就只能复读或者是辍学,所以那时候五年级就会有很多复习的学生。他们跟我们一起竞争考初中的名额。
小升初就考数学和语文两科,我语文成绩一直很好,考高分希望应该是很大的。难就难在数学,平时成绩忽高忽低,最高时可以答到九十几分,低时可能就刚过及格线。所以上了五年级后,我就把精力重点用到数学上,边听新课边复习。遇到不会的题就及时请教老师,平时也经常跟同学探讨。
我同桌数字成绩比我好,我就经常问她题,有时还问数学课代表,因我两上学放学一起走,所以就更方便些。
我数学基础知识学的还可以,应用题是弱项,平时考试几乎没有全答对的时候。有时自己就很着急,我妈妈常常安慰我说,别急,就像窗户纸一样,哪天捅开就好了,可是哪天能捅开啊?眼看就考初中了。
学期后半段我就重点攻克应用题,反复做习题,边做边总结规律,边记忆题型。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到学习上了。那段时间家务也做得少了,但妈妈的痰罐我还是每天倒两次。
提到痰罐,妈妈咳嗽一年比一年严重,眼看着身体愈加消瘦。干活也费劲了,每次去小园回来都得坐在凳子上喘半天。
说着就进入冬季了,妈妈咳嗽的频率明显提高了,咳嗽时明显可以看出她的胸部在颤动,我的心随着之颤动。我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让妈妈跟我操心,将来生活好了,好好孝顺她老人家。
有一天放学,当我进到院子时,除了鸡和鹅偶尔发出几声叫声以外,感觉特别肃静和冷清,我有种预感好像发生了什么?于是我加快脚步进到屋里,看到妈妈自己在炕上躺着呢?
因为我很少见到妈妈白天有在炕上躺着的习惯。我就赶紧问妈你咋滴了?我妈看我回来了,抬起头看着我说肚子有点疼,我隐约感觉我妈的嘴角好像有血迹,是擦干了留下的痕迹。
妈妈看起来特别虚弱,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好像隐约渗出汗珠。我能预感到,如今妈妈这个状态肯定是有病了。我就跑到西院叫我二哥,我二哥过来一看我妈的状态,也知道肯定是有毛病了。我们商量着赶紧把妈妈送到乡里卫生院吧。到了卫生院经过医生诊断是胃出血,而且在家时已经吐血和便血了,到了医院还一度昏迷了,医生说再晚些可能就有生命危险。
那时的乡镇医院有不少好医生,大学毕业或者科班出身。主治医生说在这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好转就转到县级医院,最后没用转到县级医院。虽然期间有过一次危险,医生的医术还是很高明的。
主治医师则很有个性和主见,没有轻易地让转到上级医院。经过大概半个月的治疗时间,妈妈的胃出血总算有好转了。妈妈住院这些天,我白天上学,下午放学就跑街里医院去看我妈。因我爸就在医院做临时工,所以就能顺便照顾我妈了。
大约住了一个月左右时间,妈妈就出院了。
出院回到家,感觉妈妈的身体更不如从前了,更加瘦削了。一到家妈妈就立马忙乎起来,屋里屋外地收拾。
我舅舅听说我妈回来了,拄着拐棍也来看我妈。舅舅先天腿有残疾,个子也就一米三、四左右,平时靠拄拐才能走路,走路特别慢,也不能走远路。
听妈妈说舅舅年轻时特别能喝酒,量大时能喝三大海碗酒,差不多相当于现在三斤酒。据说过去有生产队时,舅舅跟保管员关系特别好,有时他想酒喝了,保管员就把舅舅领到队部仓房里,舅舅啥也不吃喝三碗酒就走。
等我记事时就没见舅舅喝那么多酒了。而且舅舅常让我帮打酒,卖酒的店铺就挨着我们小学,每次舅舅给我打一斤酒的钱,一般都赶上周末休息时让我去,大概每周差不多帮舅舅打一次,舅舅平均每天在家就喝一两多。舅舅不仅嗜酒还爱酒。有一次我亲眼看到舅舅不小心把酒碰洒桌上了,舅舅赶紧把嘴贴到饭桌上,用嘴把洒的酒舔起来。
舅舅人缘特别好,除了在家喝酒,还经常有屯子人找他去喝酒。所以都算上的话,舅舅每天喝的就不止一两多了。
舅舅不光喝酒有名,还是一个特别善良、有正事的人。尽管残疾,家里两个孩子,生活维持得不错。
舅妈双目失明,腰弯得特别厉害,腰和腿差不多快成九十度角了。平时干啥都靠用手边摸边试探着进行。
舅舅家两个孩子,表哥肢体没有残疾,表姐遗传了舅舅和舅妈两个人的毛病,不仅眼睛看不太远,腿也跟舅舅一样。
尽管如此,舅舅还是给表哥娶上了媳妇,给表姐找到了人家。
舅舅听说我妈妈从医院回来了,来我家看妈妈,明显看出舅舅很心疼的样子。
我妈这辈一共四个孩子,姐三个,就舅舅一个男孩。姐三个都有气管炎的毛病,大姨和二姨早就去世了,我都没见过,听说也都是因为气管炎病转肺心症去世的。
舅舅一边跟妈妈唠嗑一边嘱咐妈妈,注意这注意那的。什么吃饭细嚼慢咽了,什么别吃辣的,别吃太硬的、太热的和太冷的,反正认知以内能嘱咐到的全都嘱咐到了。
呆了一阵,舅舅就要回去了,当晚没在我家吃饭,我把舅舅送回家。
舅妈听到我来了,离远就喊,老外甥来了。当我到屋后舅妈立马让我上炕坐,接着就打听起我妈的病情,也不忘嘱咐我好好照顾我妈妈。
妈妈病情恢复那几天,我就承担起做饭和收拾家务了。那时几乎顿顿吃玉米碴子和高粱米等粗粮饭。我做饭时尽量多放些水,把饭给我妈做得软软的,这样尽可能少伤胃。
除了做饭还得喂猪和鸡鸭鹅,每天早中晚各一次。以前妈妈好着时,这些活都以妈妈为主,我也就帮打打下手,冷不丁换我来做,还是觉得做得不够顺畅,有时顾头不顾尾的。
